程舒暖心口堵得慌，安曉曉的話她是聽進去了，不管她再怎麽像刺猬，心裏總有一處孤獨的位置。

安曉曉有的，她沒有，她有的，安曉曉也有。

她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會嫉妒、怨恨，為什麽都覺得她無堅不摧，她得有骨氣，裝清高。

她和普通人一樣，和安曉曉一樣，要說羨慕、嫉妒，應該是她羨慕安曉曉。

她明明不喜歡霍閔爵，卻成了所有人的公敵，她到底做錯什麽？

“在哭？”

老狐貍的聲音。

這是出現幻覺呢？

程舒暖紅著眼眶，臉頰泛紅，頭發亂七八糟，參差不齊，剛才撕打的過程中還把衣服給撕破，狼狽得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來晚了，早知道你會哭，真該讓欺負你的人也痛哭一場，不解氣。走，我們去把那女人打一頓，你掉的眼淚她雙倍奉還。”霍閔爵臉色陰沈，笑都笑不出來，看到程舒暖掉眼淚，鉆心的疼。

他的女人哭泣，是這麽難受的事情。

程舒暖擡頭錯愕，才一會功夫他就出現在面前，趕緊擦掉眼淚，在老狐貍面前這副醜樣子太丟人。

“你怎麽神出鬼沒的，嚇我一跳……你幹什麽！”程舒暖擦臉，突然他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霍閔爵瞇著危險的眸子，看到地上掉的頭發，還有她亂糟糟的模樣就想被人甩過巴掌那樣難受，打程舒暖就等於打了他。

“找那女人算賬。”霍閔爵冷聲道。

程舒暖掙紮，狠狠的甩開他的手，不知是害怕還是討厭，她不想和霍閔爵認識。

沒有任何交際，就不會猶豫，也許還不會有傷害。

“她也沒討到便宜，是我把她給欺負了，我程舒暖怎麽可能白給人欺負！”程舒暖倔強起來自己都不認識，不喜歡在人前掉眼淚，也不喜歡讓霍閔爵看到她的脆弱。

霍閔爵抿唇不悅，邪魅的臉龐浮現出陰狠的光色，劍眉緊鎖，冷漠的凝視著她。

她的反應太強烈，甩開他的同時臉上有著厭惡的表情。

“小東西，別哭得這麽難看，掉眼淚這種事不應該是你！”

程舒暖自認為很少哭，掉眼淚這種事情確實不是她，“我沒有哭，你怎麽來這麽快，別告訴我剛才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霍閔爵手裏還拿著鋼筆，聽到她們吵架就忍耐不住，連鋼筆都沒放，失去分寸。

他掩飾不痛快，盡量好好說話，唇角微勾，“一天不見你就難受，在電話裏我聽到你想勾引我，現在我站這裏，等著你勾引。”

“……”剛才說過的話也能當真。

程舒暖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心口蔓延開，“你可以不用管我，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現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娶你！”霍閔爵毫不猶豫道。

程舒暖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執著，娶她有什麽好處？

“為什麽一定要娶我，你喜歡我？那個在你心裏的人能抹去？別騙自己而玩感情游戲！”程舒暖有些煩躁，大聲說道，“不要再憐憫我，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兩清！”

她說得很直接，不知道說自己還是霍閔爵。就好像背著個負擔，這個擔子落在她肩上，沈重。

如果沒有任何交集，說不定她不會像這樣難受

霍閔爵笑容僵硬，深邃的黑瞳布上陰霾，額頭青筋凸起，有種無形的怒火在穿刺。

她發洩不滿，同樣讓他染上不悅。

他可以寵她，但不能離開他。

“乖，別鬧。”霍閔爵盡量壓低語氣。

這些天，程舒暖成功的變得壓抑，心裏的苦悶只有自己清楚，“我沒有和你鬧，我不想再和你糾纏！”

“程舒暖，我忍你很久了，兩清是什麽意思？霍閔爵這三個字必須融入你的骨髓裏。我說過放不下你，這輩子你都逃不開我！”霍閔爵瞇著眸子大聲吼道。

程舒暖只覺莫名其妙，糊裏糊塗的扯上關系，又變得像情侶一般親密。

霍閔爵這三個字成了她的枷鎖。

“為什麽？你告訴我，哪裏讓你不滿意，我可以改，直到你不喜歡我為止。你這樣讓我很煩，我的生活、感情通通和你掛鉤，睜開眼睛就看到你在我面前，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現在也一樣！”程舒暖沒想過會在他面前直言不諱，沒有任何顧慮，平時這些說不出口。

好像有某種懼怕的東西在逼她，不能再這樣錯下去，再這樣她會變得不像自己。

她早就想告訴霍閔爵，別對她太上心，他們之間沒有結果。

聞言，霍閔爵危險的眸子瞇著，惱怒，大掌捉住她的細腰，強勢的摁在墻角，身體覆上去。

“你想幹什麽，你放開我！”程舒暖心煩意亂，掙紮。

霍閔爵的脾氣上來很難壓制住，他自認為對懷裏的小東西很有耐心，但不是每次都容忍她的任性，“我想做什麽？用得著說嗎？”

他伸手探入她的衣服內，眼底冰冷如霜。

“程舒暖，你可以任性，我容忍，但別說我不喜歡的話，我不是每次都有耐心！”霍閔爵冷冽的目光瞪著她，在壓抑著怒火，她每次的中傷幾乎讓他失控。

程舒暖呼吸急促，兩眼無神，可能剛才的爆發力太強收不住，“你憑什麽幹涉我自由的生活，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你不是我的誰，我的一切通通與你無關。”

對，什麽關系都沒有。

霍閔爵手掌握成拳頭，眼底的寒芒很深，青筋暴起，“你是程舒暖就和我有很大的關系。”

“為什麽？我和你心裏的那個女人很像？”程舒暖冷笑，臉上帶著譏諷的神情。

霍閔爵面色僵硬，目光凝滯，眼裏閃爍著光芒，手指撫摸著她的臉，流連忘返，“對，你猜對了，你和她真的很像。”

程舒暖恍然大悟，如夢初醒，霍閔爵對她的特別，只是因為她長得像他心裏的那個女人。

她就很疑惑他怎麽可能對她這麽好，是有原因的，她長得像他愛的女人，結果……不知是喜是悲。

“我不是替身，我是程舒暖。”

有點小傷感，很苦澀，甚至還有點疼。

“小東西，你就是她，我心裏的那個人一直都是你，不管經歷多少年，你都是她！”霍閔爵深邃的凝視，幽遠的神色充滿著痛苦。

他要花費很多勇氣才承認這個事情，不管是愛或者恨，遺憾還是絕望，他都用盡永生永世去等待。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明知道那個人不愛你。

謊言就像布滿陷阱的圈套，一觸及機關沒有活路，許多人勸告，你也不信，不顧一切的踩上去。最後尖銳的利器插在心口處，很疼，很悲傷，也沒讓你迷途知返。

偏執的你總是一條路走到黑。

“我不是。”程舒暖否認，如果人真的有來生，她也不是那個人。

霍閔爵情緒低落，勾著邪魅又苦澀的笑容，胸口的傷痕敞開只會讓他失控。他緊抓著程舒暖的手，很用力，眼睛裏夾雜著暗紅色的光芒。

在她面前，他從未想過發火，卻還是一觸即發。

“你是。”霍閔爵偏執的認為。

在感情上，他不是個勝利者，所以願意做個掠奪者。

程舒暖覺得可笑，兜兜轉轉這麽久，他把對那個人的愛加註在她的身上。這個答案並非她所願，她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但是你要知道，我不喜歡你。”程舒暖擡頭凝視著他，唇角勾起譏諷的笑意，她待在他身邊是有目的，現在後悔了，“你是鬼，心裏的那個人已經死了這麽久，為什麽還要執著的認為她還活著。是你心裏放不下，還有遺憾？還是說你負了她！”

霍閔爵的眼神閃過憤怒、悲痛、絕望，幾乎從未敢想這些原因，他為什麽放不下，願意以身為盟定下契約，守住他的記憶。

“你在我身邊就夠了！”霍閔爵無力的說道。

他守著這個人，就有希望。

程舒暖不願意，最開始就是個錯誤，她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她會狠不下心，會逃離，心會發虛。

她接近他的目的只有報仇。

可這個目的在發酵，變得她不認識。

“我不願意！”程舒暖摘掉面具，只有倔強。

夜晚的風呼嘯而過，吹散她的話，就好像不願讓他知道，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霍閔爵摟住她的腰，摁在懷裏，緊緊的禁錮，眼底陰霾密布。

他也有刻苦銘心的感情，做過許多努力，可是現在深刻的疼痛在心口蔓延，就像互相傷害。

不放棄就得堅守。

最開始招惹他的是程舒暖，結束也不可能是她。

“我願意就行，我就想這樣抱著你！”霍閔爵在乎的是她還在身邊。

他們擁抱的姿勢讓程舒暖莫名其妙想要落淚。

他不知道，最危險的親密方式，就是相互擁抱，在看不見對方的位置，一刀刺進對方的胸膛。

她會刺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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