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兜裏翻出手機，心情有點沈重，蹲在地上沈思。大拇指上的骷髏戒指泛著幽光，這是霍閔爵貼身物件。

他一直很寶貝的戒指給了她。

在霍閔爵心裏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金錢？

名利？

算了吧，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程舒暖坐在餐桌旁，望著優雅喝湯的霍閔爵，他不管做什麽都十分矜貴優雅，渾然天成的氣質，讓人無法忽視。

他喜歡喝鴨血湯，這個嗜好很奇特。

她自認為廚藝不怎樣，不太清楚霍閔爵喜歡鴨血湯的理由是什麽，但每次都會吃個精光。

他應該喝活生生的血，他不該像人類一樣生活。

程舒暖一直在心裏暗示自己。

“你為什麽這麽喜歡喝鴨血湯？”程舒暖問道。

霍閔爵擡頭睨一眼，又低下去，“你不會想知道！”

程舒暖啞口無言，沒有再問，她想要的答案有許多。

一旦都挑明，她所做的努力都在白費，她怕有那麽一刻想要放棄，還是選擇不知道為好。

程舒暖接到蘇語柔的電話，安鏡明竟然要她搬到他家去住，這是母親嫁進安家之後，第一次提出這些請求。

程舒暖現在住學校宿舍，那天鬧騰一場，宿舍暫時回不去了。

幾天後，她才知道，方圓下場很慘烈，她不聲不響的搬出宿舍，離開了陳氏。

聽曾孜說，她亂造謠是陳靖宇的女朋友這事鬧得很大，幾乎公司學校都知道這件事，沸沸揚揚，都拿來當飯後話題。這對陳氏來說是個負面的緋聞，傳到陳靖宇那裏更加不願意承認。

陳氏發聲明，正面澄清方圓和陳靖宇沒有任何關系，為維護個人名譽把方圓開除了。

這事讓人心寒，也看得出陳靖宇對方圓沒感情，隨手一扔，完事。

也讓程舒暖有了新的見識。

“小野貓，你不會真信那瘋女人的話吧？”

一向在公司不怎麽出現在她面前的陳靖宇追著她問有沒有生氣，不要誤會之內的話。

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我信不信和你有多大關系？”程舒暖無奈的擡頭，他們的事情，她很清楚，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當然有很大的關系，不久將來，你是我的老婆，為了不必要的影響，我得給你解釋。”陳靖宇吊兒郎當的說道，直勾勾的眼神望著她，高興自然是高興，可是還沒有追到手。

“呵呵！”程舒暖冷笑兩聲，覺得他就是在放屁，“你哪裏來的自信，我將來會和你結婚，你丫的還在夢游吧你，大白天做夢也分分地方，這裏是公司！”

“喲喲，你是為這事吃醋生氣的？”陳靖宇把她的生氣全當做玩笑，坐在辦公桌上愜意得很，“安叔說過，只要我願意，你就會願意，別害羞。”

我呸。

程舒暖討厭聽到安鏡明這個名字，他真把自己當做她監護人，連她的婚姻都安排好，來保證他以後的路越走越遠。

這種利用人還死皮賴臉的人真的很討厭。

“他沒資格管我的事，別總拿他說話，煩，懂嗎？”程舒暖皺眉，不想聽到這名字。

“行，我不說，你一定要相信我，方圓不是我女朋友！”陳靖宇再次強調。

“我當然相信她不是你女朋友。”程舒暖說完，陳靖宇的眸子亮起來，可是後半句挺傷人的，“我見你床友一個接著一個，每天不重樣的，還需要女朋友這麽神聖的附屬品嗎？陳大少爺，我要工作，讓開！”

程舒暖提著一文件，直接撞開他，都不想和他多說，簡直是浪費時間。

陳靖宇碰鼻子灰，無法做聲。

晚上，天空下起雨，狂風暴雨襲來，整個溫度下降得厲害。

雨一直持續到晚上都沒停，程舒暖站在大廳門口，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衣，風吹過，冷到骨子裏頭，牙齒都上下打架。

旁人陸陸續續的撐著傘出去，而她一直得等著雨停。

突然，豪華的勞斯萊斯從正面行駛過來，恰好停在她面前，從裏面出來的霍閔爵穿著黑色大衣，身影頎長，裏面是同色系大衣，旁邊的冥狼給他撐著傘。

霍閔爵接過傘，沒讓冥狼過來，直接走到程舒暖面前，“過來！”

程舒暖有點蒙圈，說道，“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想誰撐傘來接你？”霍閔爵冷著臉，聲音擡高幾分，一臉看白癡的樣子望著她。

雨水一滴滴落下，他的臉有點模糊，她乖乖的走過去，一滴水落在她的臉上，是傘上面的雨水，冰涼，忍不住發顫。

霍閔爵把大衣脫下來蓋在她身上，上面的味道還是那股青草香味，他雙臂圍著她，很容易就把她圈住。

“我可以自己來！”程舒暖接過他的大衣，卻怎麽也扯不動。

霍閔爵微微凝著眉頭，不願意放手，略帶強勢道，“我想來！”

程舒暖拗不過他，松手，大衣穩穩的落在她肩上。

“霍閔爵，今天陳靖宇說了他和方圓的事，方圓被開除了，不管是他還是叔叔，都想著讓我嫁給陳靖宇。”程舒暖不知道腦袋是不是發熱，脫口而出竟然是這句話。

霍閔爵瞇著眸子，危險的冷笑從嘴角蔓延，“你願意？”

程舒暖看著他，老狐貍的招牌冷笑又開始，這眼裏暗藏著危險的目光，她敢保證，說願意，後果不是她承受得了的。

“當然不願意，我不愛他，勉強不了自己。”程舒暖有種自問自答的感覺。

你願意？

不願意！

為什麽不願意？

我不愛他，勉強不了自己！

程舒暖的心境從何時開始有了變化，從霍閔爵為她受傷，還是他出面給她解圍，又或者是他在她面前暴露在陽光底下。

反正，她裝不了。

“你現在二十，著急結婚？嫁給我都不要嫁給其他人！”霍閔爵摟著程舒暖的肩膀，把傘偏向她那邊，防止她淋濕。

前些日子，他還說她馬上要二十一，結婚的年齡更合適，這轉眼就不合適了。

“你結過婚嗎？”程舒暖說道。

霍閔爵沈默，目光幽深。

“也對，你結了婚也和沒結婚一樣，你的命和別人不一樣，就算找到真愛也不能白頭偕老，這多可悲，還不如一個人逍遙自在。”程舒暖突然感慨，人過太久不太好，會覺得累，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都累。

古代那些長生不老的人是怎麽想的！

“我沈睡過八百年！”霍閔爵目光深遠，摟緊她的肩膀，“一個人太孤獨，沒意思！”

“你認為我非人，而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人，有思想，有感情，懂得酸甜苦辣，也會覺得累。”霍閔爵妖冶的臉龐浮現一抹憂傷，淅淅瀝瀝的雨水都沖刷不了，也許越是下雨天就越沈悶，覺得傷感。

“那你為什麽要這樣活著？”

程舒暖不太懂，既然覺得累，他大可以不必撐著，他到底放不下什麽？

兩人的腳步在一個頻率，很有節奏的踩著雨，他們兩依偎，和其他情侶沒什麽兩樣，可是心卻離得很遠。

良久，霍閔爵輕笑，開口，“我怕喝孟婆湯，失去記憶。”

聞言，程舒暖有些觸動，就像有只無形的手用力的握住她的心臟，疼得眼眶有點紅，布上水朦朦的霧氣。

她突然伸手抱住霍閔爵的脖子，靠在他肩頭，像是給他安慰。

霍閔爵微微怔楞，半秒的不自然，又回摟著她的腰，嘴角勾勒著溫柔的笑意。

“我要回安家住幾天。”程舒暖擡頭說道。

霍閔爵眼底閃過一絲陰冷，握住她的手，問道，“蘇語柔為什麽改嫁？”

程舒暖低著頭，眼裏的情緒看不清，她沒有保留和刻意假裝，“我父親是捉鬼師，他被鬼吞噬死了，所以我討厭這些東西，我母親也討厭我，嫁給了安鏡明，她有追求幸福的權力，我沒有阻止她。”

霍閔爵停住腳步，轉頭凝視，笑都笑不出來，“你這是在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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