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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部血戰,已然開始。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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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沖上前去站在姐姐的身邊,可卻被和修一把攔住,和修擋在他身前低聲道,“公子,小不忍則亂大謀!若想獲得權力,擁有權利,您務必要學會適時拋棄權力,您不能與公主站在一起!”

天燧冷寰何其聰慧,他自然知曉此情此情之下的利害關系,這場西麟權利的交接儀式並不單純,登記大殿實則是一場策劃已久的逼宮。參與者甚廣,上至天燧氏王族,朝臣軍隊下至朝桓眾人,就連良王也參與其中。

冷寰與良王私下已有交涉,只要雉薇肯讓出朝桓軍隊的指揮權,將權柄交付於西麟的新王天燧冷寰便可閑居在宮中做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這似乎是所有人的意願,包括沈戎、馮湛甚至是天下一笑。

女人終究不能成大事,這似乎是所有人的共識,中州依舊是男人的天下一笑雖然反感卻也無能為力,所以才會在列國游蕩,女人當權國必亡,縱然西麟不受四王氏禮法約束,卻也難逃士子心中一句:人言可畏。

姐姐,你別怪我!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為什麽?你不願意見我,你不喜歡我了麽?我是你的弟弟,可你竟不願再看我一眼,你知道麽?為了你我可以成為王,成為一個像父王一樣的主宰者,將你留在身邊。

東邊遠遠地走過來一列隊伍,身著西麟黑白火螢紋朝服莊重而威嚴,而行走在最前方的便是西麟三代國相豹良師。

縱然年過六旬,兩鬢斑白,他依舊行走如風精神矍鑠,雙眼透著無與倫比的堅毅,無論政權如何變更,唯有這位西麟重臣依舊不變,他與身後的朝臣一樣是支撐著西麟天燧氏的奠基石,此刻能讓他們同時而來的唯有國家危亡,生死存亡之時。

如此看來,信使所報並非虛假,亦不敢拿國家存亡做平息雙方的籌碼。

南國在那個攝政王的授意下終是要開始一統中州的步伐了。

豹相手持天燧氏禦風旗而來,身後跟隨著的王瑞存等一般前朝老臣亦舉著象征著天燧皇朝永垂不朽的旗幟浩浩湯湯的向前進發。

如斯老者雖年邁卻各個精神抖擻,年輕人的紛爭本不該由他們來決斷,但面對如此緊迫的情形,這般老者亦不能坐視不管。

西麟不能覆滅,更不能在他們的手上走向覆滅之路,待豹相眾人逼近雙方對峙的人馬,所有人都不禁方向了手中的兵器,平靜的直視著西麟王室千年留下的遺產。

禦風旗早已不覆往日光鮮,但西麟王室不休的精神卻永存世間,火因風而動,因風兒愈舞愈盛,最終會匯聚成滔天火海,吞噬一切,阻擋四王氏吞並的腳步。

天燧氏族第一位王後辛火氏親自繪制了禦風旗,幫助火燧王平定八方,最終奠定了西麟今日國土的雛形。

51偃旗息鼓

“三千……停手罷……“終於,稚薇還是說出了那句話,不是命令而是請求,她終是不忍心看到紙王三千為她而死。

在十年的等候之後卻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了別人,卻始終毫無怨言的守候在她身邊,一個大好男兒為了她折斷了羽翼,不能翺翔於蒼穹,心甘情願的稱為她的籠中鳥。

稚薇於心不忍,她看紙王三千猛的從敵軍的胸膛上抽出日燧劍,一下子僵硬在日光中,劍刃上鮮血趟落匯聚而成一條血路。可她身處高位卻不能上前抱住他,唯有只言片語想要讓他冷靜下來。

在所有人的眼中或許都被紙王三千方才恐怖所嚇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原本以為這書生不過是畫師罷了,卻如此兇殘,他身上流淌的紙王氏貴族的鮮血卻不似個貴族的模樣,活脫脫的惡鬼。

但下一瞬,所有人有不由得抽吸了一口涼氣,但見紙王三千猛的回過頭望著西麟公主的方向漏出一個微笑來,明媚如驕陽。

可就在他想要向稚薇的方向走來時,一支不知從哪裏攛出來的銀色箭矢嗖的一聲射出,一件射穿了他的後背,碰的一聲好死炸開的一朵彼岸花。

就在紙王三千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稚薇驚慌失措的向他的方向奔過來,日燧劍終究還是脫手而出,倒在血珀中,光芒漸漸暗淡下來,與他一同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紙王三千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徘徊了多久,他只知道當他再度從黑暗中蘇醒時天已然變了。

“你的命可真大,那只箭竟然都沒有要了你的命。“冷言冷語出言譏諷的便是救了他性命之人。

天下第一的女神醫天下一笑,這第一神醫的名號果然並非是浪得虛名,如此回春妙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呃……“紙王三千掙紮的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處的撕裂之痛,旋即被天下一笑一把推倒,斥責道,“不想死,就不要亂動,你若死了,我拿什麽賠給她。”

“她在哪裏?”紙王三千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她是否安好,而這個她字於他們而言意義非凡。

看到紙王三千如此急不可待的樣子,她只得嘆了口氣,手指向門外廊廳的方向道,“在那裏。”旋即又補上一句,“她不忍心打擾你。”

紙王三千歪著頭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到她,一時一刻都尤嫌不足。

“你勿要亂動了,我這就去喚她來……“天下一笑說罷轉身出去了,不多時衣著華麗的裙擺最先映入紙王三千的腦海,從抵達日照城後她就一直著西麟國的玄色衣裙。金色的楓葉燙在裙擺之上襯托出主人身份的至高無上。

她就站在那裏,平靜的望著他,而他亦躺在那裏回望著她,良久的對視仿佛是久違了的重逢,雖然對紙王三千來說只是一覺醒來之感,但對稚薇而言卻是長達幾天的等待。

而這幾天之內發生的事於西麟而言已是天翻地覆的變更,無論國家當前多麽危機她都想要此刻一點點的寧靜時光。

這一點點的寧靜便是求之不得的福分,可她不敢慢進入只是站在門檻外看他一眼,一眼就好,知道他平安無事,自己緊繃的心亦可以方向了。

有些話她想說卻又不敢對他說,因為說了她怕讓三千更難過,她沖著紙王三千的方向展露笑顏,許久後才輕輕開口詢問道,“你……可好?”

只是這樣一句話便足以讓紙王三千感動,他是如此渴望見到稚薇,“我很好,你呢?你好不好?你好我便好……”

稚薇突然很想放聲大哭,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許久可她強忍住痛哭流涕的沖動,猛的轉過身背對著紙王三千,她不想,不想再讓紙王三千為她傷心難過,為她受傷。

與天王冉相比,或許她是極其幸運的,因為有三千能夠分享她的喜怒哀樂,因為有三千回站在她身邊,那是她終於找尋到的可以依靠的臂彎。父皇曾信誓旦旦的說這世上無人能夠保護她,除了自己無人能護佑她周全。

但她想要駁斥那番妄言,至少三千可以成為她的依靠,她可以把心交付的男人唯有紙王三千。但她的身體卻是屬於整個西麟的,即使死也要死在這片土地上,這便是她的命。

紙王三千見她不再開口,心中不免有些焦慮,想要起身卻被稚薇再度打斷,“你不要動,傷口還沒有愈合……”即使稚薇背對她卻能清楚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而他卻不再動了,因為他清楚的看到背光中的稚薇雙肩在瑟瑟發抖,止不住的抖動中他終於聽到了什麽習俗的聲音。

她,她哭了,腦中轟然一聲嗡鳴,仿佛一切都變的虛無了,唯有那三個字久久的在他那種回蕩,她哭了,她哭了……

52十年韶光

一等就是十年,他足足等了十年,從孩童到少年再到成年直至而立,他等待了太久。天下離散,各國征伐不斷,他還能袖手旁觀多久。縱是有滿腔抱負,也耗在了那癡夢中。那是在他命裏註定逃不開的情劫,等,毫無希望的等待,耗盡了他所有的激情。時光消磨著他的年華與意志,但那希望的微妙火焰依舊在他心底不可熄滅。

紙王三千至今未婚,他早已習以為常,甚至已經成為天下的笑柄。因為他忠貞的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而那個女人似乎已經嫁作他人婦成了一國。可他執拗的相信那是那人逼不得已的抉擇,天下人笑他又何方,他依舊從一而終不為所動。

三從四德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已是習以為常,可對於一個男子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因為他愛上了一個特殊的女人,那個中州最傳奇的女人。他甚至都未曾與那女人有過一面之緣,傳聞,他人之言,他僅僅是從邸報中得知那人的一切。

街頭巷尾整個國度都在笑他老童男,可他偏偏喜歡招搖過市,因為他要讓天下都知道只有自己才是那女人真正的婚約者。

昔年,他是那樣無知無畏,懵懂。一紙婚書徹底打破了他的命運。西麟國國君終是一意孤行稱帝於中州,此事震驚天下,各國自危,世人皆知西麟國國君有一統天下的野心,而此事竟得到了白衣教大潮音寺主教的鼎力支持。也牽扯出一遭婚事。西麟國國君將當時自己唯一的女兒天燧岐封為聖燧帝姬並得到了白衣教的認可成為了中洲公主。盡管西麟國國君最終被迫取消帝位,但天燧岐封號依舊留存於世直至現今。

人們更願意將天燧岐與紙王三千的婚約看作是一場權術的博弈,可依舊改變不了著既定的事實。當年為了與強悍的西麟國結盟,無數世家王族豪門大家寄希望於西麟國以婚約結盟。但西麟帝提出了一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決定,就是要男子入贅西麟國。盡管如此依舊王廷若市。各國使臣蜂擁而至,但令世人想不到的是西麟帝最終選擇了四大家族的紙王家,紙王三千命運的烙印從此刻深深印在了他的命運中。

那時的他盡管年齡小,已負背負著聖手書生的稱號。他知道這中洲尚未被染指的恐怕也只有王族強勢的天燧氏。天燧氏是中洲當今最強悍的王族,而西麟國是唯一沒有被四大家族染指至今的國。四大家族的野心早已不甘於此。這一紙婚書也是四大家族的試探著最後王族的一步險棋,成敗與否全在於他。

若西麟國皆為盟友。紙王一族必定會成為四大家族之首,號令天下。但他又何嘗不知西麟帝也只是在試探四大家族而已,如此苛刻的入贅之事實乃是對四大家族的羞辱。權謀征伐,各國攻伐從未有停歇,四大家族素有仁者之心,如今看來倒也是極大的諷刺。王族和萬民被玩弄於鼓掌中。天下各國之間的相互攻伐不如說是四大家族勢力的相互暗自博弈。而身為四大家族的直系子孫未有不以光耀門楣為己任的。淪為家族博弈的犧牲品,從小他就看透了,但他是暗自竊喜的他若是去了西麟國,他一定能擺脫四大家族的桎梏。

他一直等待著,足足等了十年,因為沒有退婚之書,他依舊相信那人一定會來的。

晨起,沐浴更衣,華服披身,發髻高聳,甚是隆重而莊嚴。步行至南通大道,穿過鳳凰城九層大道至最外層南通大門,駐足門前是他每天必做之事。遙望遠方,他年覆一年的等待著那遙遙無期的約定。

世人皆道他瘋癲又執迷不悟,可他已別無退路。

清茶一杯,不論冬夏,總能見他徘徊的身影,冬雪垂落發梢,染上歲月的孤寂。他執拗的讓人觸目驚心。家族曾希望他另取他人,可他以死相逼甚至不惜與家族決裂,成為這鳳凰城中最大的笑話,他相信終有一天,那人會信守諾言。

每當除夕之際,他都會大醉一場,醉生夢死間雪中舞劍直至傷痕累累,放肆大吼,他發狂般的狂奔到南通門外,哭笑不得已是夕陽浮生,他怪不得歲月的無情,只怪自己深陷其中難以自拔。當初執著的為了那所謂的家族門楣,如今卻只想換的那女人的一句話,哪怕是悔婚他也死而無憾,若是真等到了那句話他早已為自己做出了退路,他會當著天下,當著世人,當著她的面自刎而死,絕不茍活於世,可他還能等到麽?

一年,兩年——正他絕望時,他終於等到了那一天。

天燧岐作為西麟國使臣,遞交國書正式出使南國。得知這一消息時他哭了,在醉酒後痛徹心扉的嚎叫,更像是秋風蕭瑟中孤寂又無助的野狼。

他欣喜若狂,三十而立的紙王三千像個孩子般守候在通往南國都城的必經之路,守候著他靈魂另一半的到來。魂牽夢縈的伴侶是修覆他靈魂最後的手段,不若生,即是死,死而無憾。

53國難當頭

西麟從未有過如此生死存亡之時,或許是因為天道輪回下周而覆始間的反反覆覆,有興盛之時也必然有衰敗之時。

冷寰終於在這西麟危機四伏之時登上了王位,在他身後一左一右跟隨者的是皇室宗長良王和西麟公主稚薇。

浩浩湯湯的隊伍等候在日照殿兩側,日照殿隨時帝王的寢宮可依照西麟王氏的風俗禮法,日照殿也是每一代王登基之所。作為西麟王氏歷史最悠久的宮殿他見證了無數位西麟王者,亦見證了無數場宮廷政變權利交接。

迎風招展的西麟火燧氏禦風旗幟迎風招展,他天燧冷寰站在最高處接受萬人膜拜,從九五之尊頂上向下望去竟看不見盡頭,只有那密密麻麻宛若螞蟻的人潮在等候他的一聲號令。

冷寰偷偷側目窺視一眼自己的姐姐,姐姐今日著裝更為隆重,她在看著自己看著自己成為一個王。

“陛下,請您示下……“稚薇見冷寰半晌兒都沒有開口,不由得上前輕聲提醒。

冷寰見狀旋即上前一步,揮開衣袖對眾人道,“眾位愛卿平身,孤初登大寶,而南國賊子竟派兵前來挑釁,此關乎南國存亡之時。孤豈能安枕無憂,自當率西麟王氏眾人與國共存亡,徹底擊潰南國的野心……”

雖是年輕稚嫩的言論卻讓人心潮澎湃……聽的此話的文武百官無不為之動容,齊聲道,“誓與國共存亡……”

冷寰的的登基雖是匆忙卻也順應常理,最重要的是西麟南部邊境情形緊迫,稚薇當機立斷命令駐守在國度日照城的朝桓大軍當即開赴西麟南部的棉江,準備迎敵。

朝桓軍從離開朝桓的那一刻便是全副武裝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料想到了敵人正是南國人。

南國人如此急迫的妄圖在西麟內亂下趁機進攻,如此荒唐且莫須有的出兵卻是很難說通。

日政殿中西麟上至王族聯通文武百官齊聚一堂共同商議的便是那應敵之策,冷寰坐在最高出以一個帝王的姿態聽著朝臣的回報。

“諸位愛卿以為如何,南國此番浩浩蕩蕩據探子來報,可是有備而來,此戰是避無可避之舉啊!“冷寰開口道,他是想看看這幫西麟的老臣是否依舊昏庸到想要以和為貴派人去和南國進行和平交涉,冷寰從不認為南國此番進軍只是處於恫嚇而非真正向列國露出了獠牙!

“大王,那四王氏要戰便戰何足為懼,我馮湛請大王派我前去,臣必當斬下敵人的第一顆頭顱。“馮湛是個急性子,即使到了朝桓堂上他的沖動與魯莽依舊被西麟朝中的朝臣們嘲笑,可本是性情之人的馮湛才不管那些個繁文縟節,他想做的唯有像他父親一樣保家衛國,成為西麟王氏最鋒利的一秉利劍。

馮湛雖然有著武將的魯莽和沖動,但卻有是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他雖是魯莽的卻也絕非蠢材,行軍打仗卻是有過人之處。更因為他善惡分明,性子直爽,比起稚薇手下的玉殿七鷹和朝堂元老,稚薇唯獨欣賞馮湛,或許是因為馮湛是個最堂堂正正的之人。

即使面對陰謀依舊不為所動,就算是被自己的親族斜坡,他依舊立場分明,絕不委曲求全彎曲事實。

“哼,馮將軍此言差矣,此番唯有一國南國進攻我西麟怎可波及其他諸國,若是一概不分,這不是與中州列國為敵,陷西麟於孤立無援之地麽?還望馮將軍謹言慎行!“此番王大人的一番言論,讓馮湛頗為惱火,咬文嚼字的文人把戲他素來不擅長,只得氣呼呼的回擊道,“王大人這是何意?有話就請在這朝堂之上講明白了,何故拐彎抹角說些顛三倒四的言論。”

馮湛終是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他才不管對方是什麽身份,又或者是不是長著,他最看不慣這西麟朝堂之上倚老賣老的老臣。更重要的是是他為自己的父親抱不平,想當初自己的父親正是收了這幫老臣的排擠才回告老還鄉,沒有死在戰場之上卻死在了自己親人的手中,抱憾終身。

王大人被馮湛如此無禮的舉動氣的滿臉通紅,而其他一些人亦看不慣這朝桓向野村夫如此趾高氣昂的舉動,而沈戎見此番定時要吵鬧起來,不得不急忙出聲妄圖阻止這不雅的一幕發生。

“咳咳……“一陣刻意而為的咳嗽聲出自王座右手邊的天燧良,他是王氏宗長,自然被列在往下右手側首位而坐正對著左手側稚薇的位置。

稚薇也不擡頭,更不給良王絲毫回應,徑自望著大殿的某個角落,天燧良此番開口也是想趕緊拿出個應對敵人的策略來,萬分危急之下竟還要爭奪,這正是中了敵人的下懷了。他身為皇叔自當在此刻擺出王氏宗長的氣魄來,西麟不能再亂了,更不能讓列國看笑話。

“大王,請聽本王一言。“天燧良恭敬道。

冷寰早已與良王私下達成和解,要讓姐姐讓權,如此一來更是有了些許親近之感。但冷寰不知道的是良王其實是知曉了冷寰是自己兒子的事實,才回想要全心全意的輔佐冷寰成為一個真正的帝王。他得不到的東西,終究會在他親生兒子的身上得到,或許這也是為了彌補當初他對華蓉的背叛吧!

“皇叔不必多禮,請講!“冷寰頗為溫和的話倒是讓眾多大臣看不明白了,朝桓與北苑之爭,正是冷寰與知堯之爭,這大王何時與良王何時與冷寰如此交好了。

在眾人的疑慮中,良王自是開口陳述道,“此番南國莫須有而出兵,乃是尤為交戰之禮,列國並不敢明目張膽的出兵相助,大約會在暗中觀望。而大政國與我西麟在世人眼中早已是盟友。”天燧良與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轉向了稚薇的身上,這普天之下所有人都知道稚薇與大政國昔王止戈成婚之事,更重要的是稚薇的孩子依然被立為大政國的皇太子,皇太子身份尊貴,更是四王氏正統與西麟王氏的第一次聯姻,此番被看作是西麟王氏的後盾,尤其是列國必也會顧及到西麟背後的大政國不敢出兵

四王氏在千年以前就已分崩離析,又怎麽會在現在突然成為盟友共同出兵相助,西麟縱然是風光不再,但依舊把持著中州最關鍵的土地,也是不容小覷。

稚薇不發一言一語只是靜靜的飲茶,亡故眾人的目光,但良王卻繼續道,“此番列國必有借南國之手打探西麟實力的陰謀,臣以為此番必要痛擊前來的南國軍隊,以此來警告列國不可輕易冒犯我西麟國土,絕不可有懈怠妄圖將講和的軟弱之舉。”

這番話說出口後文武大臣都不由自主的騷動起來,幾十年的安穩太平日子終究是不覆存在了,昔日榮光下的西麟正像是黃昏的太陽似是要沈沒與西方的山坳中了,天燧元仁威震八方的豐功偉績不過是個虛名,時至今日往日榮光早已煙消雲散了。

他們還能戰麽?還能像先王在世時那般不懼生死麽?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之際,良王亦開口試探道,“不知公主殿下是否讚同小王之言,或許更有其他高見!”

“皇叔說的不錯,西麟此番必須應戰……“誰也沒想到素來與良王不和的稚薇竟也如此果斷,決絕。在國家危難之際個人恩怨已然不重要了,稚薇如此識大體倒是讓之前對她咄咄相逼的大臣們有些汗顏了。女人素來只有服從的本分,但西麟王氏的這個女人倒真是與眾不同。

西麟王氏能夠如此同仇敵愾的應對即將到來的敵人,這讓他們亦感到心中的對火燧氏的敬佩。

良王亦不得不重新審視稚薇,他或許從來都不了解他這個侄女。稚薇與華蓉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之處,無論是相貌還是脾性都全然不同,更不像他的王兄天燧元仁。至今他亦搞不懂這位公主為何會如此獨得王兄青睞,為了這位公主不惜將他趕出日照城。

豹相終是按耐不住上前詢問道,“不知公主殿下是否已有退敵良策了?”

聽道豹相如此恭敬的與她亦有些覺得可笑,他們分明不願意讓一個女人主事,但為難存亡之時,卻又要一個女人來為他們排憂解難麽?

“豹相這是哪裏的話,本宮一介女流哪裏有什麽退敵良策?國家危難之際,本宮與西麟百姓還要依靠諸位大人之力呢!”

此番話到叫豹相面色有些赧然,誠然中州公主的旗號對於西麟來說還是至關重要的,他們不想被一個女人掌控卻有需要一個女人的身份來成為西麟名正言順的理由,打著中州公主的旗幟要比西麟王的旗號更有說服力。

西麟百姓雖不識得大王之名,卻是人人都知曉中州公主的名號,借稚薇的名號方可調動全國上下之力團結一心。

稚薇自是看透了這些大臣們所打的如意算盤,她深知於西麟而言她是最名正言順的旗號。

如此之言道是讓眾位大臣無言以對,但稚薇自是拿捏的了分寸之人,如此僵持不下也終究不是個辦法,豹相手中有她最想要的東西,只是那東西絕非輕易就能得到之物。

54百年水患

安營紮寨,草草而行,全軍並未懈怠,僅是修正稍許。臨近棉江邊愈發感到陣陣寒冷,棉江是西麟與南國之間天然的屏障險阻。

昔年,西麟帝天燧元仁也曾妄圖渡江進擊南國,只是這條江長有三處彎道且都是最窄之處,若是要同時從三處過江必定會分散兵力。當倘若集中一處,又很容易遭到南國的埋伏合力圍攻。

但誰又能想到那位不安俗套的帝王根本就沒想過要渡江,而是故布疑陣,此障眼法不過是為了引誘大西琉趁機出兵的障眼法。

虛晃一招,引南國重兵布放於棉江邊而無力去救援大西琉昔王氏,而昔王氏竊以為西麟意在南國而像趁火打劫,熟料西麟的真正目的地正是大西琉。

南進不易,北進有餘,東有二國,腹背受敵,西不穩,可去可取!此乃西麟帝征伐天下時所定的基本方略。

取道大西琉,若是能夠拿下大西琉,以大西琉的山川之險為依托,再趁機繞過棉江攻打南國必有勝算。

只是誰又能想到那位自比天高的帝王會因為女兒的降世而罷手,一代梟雄自此沈寂,留給歷史一個未解之謎。

姚光紀簡易的營帳內點著燭火,他看著行軍圖上標明的西麟江邊幾大防禦堡壘,心中雖早已如數家珍。但於西麟真正的實力尚存疑慮,那位攝政王大人此次進軍的目的他已了然於心。

枉顧會被世人指責乘人之危,那位王爺也要攻打西麟,因為此時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西麟國中兩派廝殺正酣,天王冉早已派人密切關註著西林國內局勢,雖是窺視良久卻早已按耐不住想要一顯身手的寶貴良機。

姚光紀心裏清楚,這場仗無論如何都要打,這裏絕非簡單的列國戰場而是與色目人開戰之前的演習場。天王冉要完成英雄未曾完成的使命,將色目人徹底趕出中州版圖。

眺望漸行漸遠的太陽西沈的晚霞,黑暗即將籠罩中州大陸,可日升日落總有循環之日,無盡黑暗後便是嶄新的明天。

“舅舅,吃點東西吧!您已經多日未曾按時進食了!”稱呼姚光紀為舅舅的年輕人名叫金術,原是南國北水地三名門之一的金門子嗣。

提起北水地赫赫有名的金氏一族,則不得不提起北水地另外兩大家族蔔洞山三川氏和洪門。

早些年,北水地爆發洪災時姚光紀曾持王令為欽差特使縱橫北水地周旋於三家之間,那雖不是他第一次來到北水地,卻是他記憶中最深刻的。

北水地的三家在北水地的名望頗高,洪門與金門之爭還是從姚世氏本家族長,他的叔父姚中玉的口中得知的。

北水地的金家是千年前從姚氏本家分離出去的一支,為了穩固南國四方,由天王氏親自將忠誠的幾大家族分封到各處駐守,監察四方。但隨著時間的遷移或許是因為山高皇帝遠,南國四方大族已在各處有了自己的一方勢力,雖依舊服從天王氏號令,卻也成了天王冉心中的刺。

北水地的洪災來的兇猛,一夜之間席卷了百裏之地,餓殍遍地,屍橫遍野,百年難得一遇的洪災中式震動了南國上下。南國素有水鄉之稱,對水利尤為重視,姚氏族更是執掌南國水利工程的大家族,此番定時難逃責任。

若真是天災人禍自是命,倘若是人為此事冉王定絕不會姑息養奸,天王冉年輕時曾在風月場斬了負責水利營造的李大人,以正視聽。

起於棉江源頭的支流發源於倉山與洪山交界處的靖江,是棉江最大且最長的支流。涓涓細流千百條翻山越嶺穿過峽谷,千廻百轉匯成洶湧的靖江,奔騰而下,一入北水平原好似脫韁野馬、四處奔瀉。水流難以估量,時不時的就會又洪災發生,早在一百多年前,天王氏就將此靖江水患看做是威脅南國的第一大威脅。

其後歷來以水利營造見長的姚氏族擔當重任,火燒巖石浸入冷水中炸掉了開山劈路分散飲水,疏通水道,分散支流,修築堤壩以抵禦洪水。終是北水地的洪災的得意控制下百年未曾泛濫。

可百年後北水地竟發生如此災禍不由得讓人唏噓不已。

55無雙劍咒

記憶中的北水地已是一片狼藉,姚光紀第一次見到他的侄兒金術亦是在這北水亂象中,但他一不知會被卷入北水地的權利爭鬥中。

手握兵權的北水地洪門與三川家聯合之下,合力陷害金門氏族卻未曾想到會引發大亂,他偷偷潛入死牢見到了自己的侄子金術而那時他還叫金醜,是個人人憎惡的醜男。

醜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更加醜陋,金醜成了金門氏的替罪羊,總要有人為洪災之禍承擔責任。

金醜無疑是被家族舍棄的可憐人,或許是因為北水地流傳著關於這天下第一的醜男的醜陋,讓姚光紀十分好奇此人究竟如何醜的讓人念念不忘。

金門恍若一夜間就衰敗了,民怨載到,紛紛指責手握北水地財政大權的金門有貪贓枉法的嫌疑。

當他終於見到那個同樣被家族舍棄的年輕人時,著實被嚇了一跳,金醜的醜陋相貌果真是名不虛傳。

很難相信他那位姚氏宗家的姐姐會生下如此醜陋的孩子來,因而北水地一直流傳著姚碧桃不守富德與人私通生下孽種的傳言。

人言可畏,讓金門的聲望亦不如從前,遠遠被洪門所超過。姚光紀看著年輕人所在角落裏,一言不發的盯著地面。

這便是自己的親侄兒,都說侄似舅,但在姚光紀看來這俗話也摻假!

後來發生的事情則是一言難盡了且詭異至極,金醜並未被直接處死而是被天王冉派人押送到了南國國度兕水城,或是正如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本王倒是想要見識見識,這天下第一醜男究竟有多醜!”

金醜被押送到了兕水城後便再無音信,而北水地洪門與三川氏族愈發不安分起來。那位曾經在兕水城裏舌戰天麓生徒的才子洪巖,他終是見到了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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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

關於仁義無雙劍,有一個古老的傳聞。傳聞中這雙劍乃是兩條惡龍脊骨所化,乃是昔日四王氏的先祖為了萬民所殺的兩條妖龍。

後來四王氏用兩條妖龍的金剛脊骨打造了兩柄劍,本是攝龍雙劍,後因為無法震懾這兩把劍的妖氣經一有道之人改名為仁義無雙。

仁義相兼,仁義相生,這兩把劍由妖劍便做了仁義之劍自此而來,劍的主人幾經更疊,而他的上一任主人便是人人口中的英雄——天王晟。

天王晟手持仁義無雙的英姿依舊是人們口耳相傳的景象,他姚光紀並未見過英雄的真容,只是從衛將軍口中聽過天王晟手持仁義無雙殺敵時的勇猛。

但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能夠繼承英雄的這兩把雙劍,成為仁義無雙劍的新一代主人。那時他臨行北伐前,他義父冉王天王冉為他送行時的饋贈於他的禮物,或許是希望仁義無雙永無終結之日。

萬軍的矚目之下,朝臣的註視下,他單膝跪地在北門前,而天王冉讓人呈上雙劍在世人前宣告道,“此乃仁義無雙劍,今本王將其賜予吾兒,願你手持雙劍奮勇殺敵,為我南國建功立業,平定天下……”

如此珍貴的饋贈,是姚光紀玩玩也沒想到的榮譽,仁義無雙承載著一個英雄的傳說,歷來手持雙劍之人無一不是蓋世英雄,他雖非蓋世英雄也有壯志豪情,佩戴此劍既是榮譽又是責任,他激勵著擁有者無窮無盡的動力,卻也見證著天妒英才的可惜。

“臣謝義夫恩賜,必以身報國,萬死不辭……“送行時的震撼一幕,至今依舊在姚光紀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他也不知道究竟自己當時為什麽會有種解脫了的感慨,肩上背負的反倒不是負擔與責任,或許是因為關於仁義無雙劍還有另外一個詛咒。

據說凡是得到仁義無雙劍的主人都會不得好死,就像是英雄天王晟一樣正直壯年就離奇般的死於戰場,最後連屍體都不見了蹤跡……

他姚光紀不怕死,卻怕最後連屍體都不能回歸故土變成孤魂野鬼的寂寥,人若死了如果都不能回歸故土,那麽將會永世不得超生,他不想在死後也不能見到父母的靈魂,無言以對父母為了他而自戕的大恩。

他望著黑夜星空般點困意都沒有,頭頂夜空星辰抖擻,那般飄渺虛無,白教所說的無極大千世界究竟在何方?西方極樂世界又在何處,鬥轉星移間夜空仿佛出現了一張臉,一張他久久無能忘懷的臉孔。

錦繡紅的臉愈發清晰起來,或許也是這樣的夜晚,他們相擁而眠。姚光紀一直覺得生無可戀,只是他不能愧對父母留給他的這兩次生命。一次是為了生他,另一次是為了救她。

天王冉於他而言是他不得不聽從的神明,他從不會頂撞天王冉更不會質疑天王冉的命令,唯有服從才是他唯一能做的,天王冉需要一個言聽計從的替身一個影子,影子只有服從主人反映主人的動作才有存在的價值。

錦繡紅也是個可憐的女子,那樣一個亡國的女子定著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號成為這中州男人們肆意踐踏的玩物。於天王然而言,錦繡紅不過是吸引世人眼光的利器,他需要一個女人來作為對付那些個饑色惡鬼們的武器。

南國上下的每個人似乎都有其存在的價值,每個人也不過是天王冉手上的一枚棋子罷了,什麽樣的人安放在人麽樣的位置,天王冉的用人之道極其可怕,唯獨那位紙王三千大家卻是個例外……舍棄了天王氏幕僚的身份追隨著西麟公主離開了南國,但天王冉對此卻不聞不問似乎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錦繡紅也終究是個女人,會在情愛中露出破綻,而他正是奉了天王冉的命令去接近一個被情愛所擾的女人。

第一次見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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