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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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夢很長,看不清發生了什麽,顧殊寧聽到有人在哭,努力想要撥開眼前的白霧,卻怎麽也看不清哭泣的人。

隱約中她感覺自己身處靈堂,四周擺滿了花圈和挽聯,細碎的哭泣聲此起彼伏,黑白照片上的人臉怎麽也看不清楚,明明近在眼前。

鮮花簇擁著的遺體靜靜地睡著,平和而安詳,她走上前想要看看是誰,卻發現始終無法接近。吊唁的人群似乎看不到她,只有她一人在用力奔跑。

有股直覺,那黑白照片上,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若不見最後一面,便再無機會。

心裏湧起強烈的悲傷,顧殊寧停下徒勞的奔跑動作,呆呆地站在照片前,忽然流下眼淚…她怎麽了,突然很難過,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來得那麽清晰。

是母親嗎?她記得,也是這樣的葬禮。

睡夢中的顧殊寧尖叫了一聲,驚悸而起,她看到了溫子妤泛紅的眼眶,環顧四周,竟然是在醫院。

“子妤…”輕喚一聲,很快,她落進了熟悉的懷抱,被緊緊擁住,幾乎窒息。

溫子妤怕她丟了,抱得她喘不過氣,唇角的氣息縈繞在脖頸後,嗅著顧殊寧身上的香味,有種失而覆得的驚喜。還好,這具身子是暖的,有生命體征,還能被她抱抱。

“子妤,我要窒息了…”

“……”

顧殊寧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從她聽到助理的話暈過去後,就…嗯?她居然被氣暈了?還是嚇暈了?感覺好丟臉…

懷抱松了些,溫子妤心疼地吻著她沒有血色的臉,低聲道:“寶寶,以後你就當個閑人,開開心心的就好,我養你。”

“為什麽?”話這麽說,顧殊寧卻不再會懷疑溫子妤的動機。

“剛才是不是做噩夢了?”溫子妤故意避開話題,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滿眼寵溺。

“嗯,應該是我媽的葬禮…”

“乖,不想了,餓嗎,你從昨晚睡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嗯嗯,我想喝粥。”不說還好,一說顧殊寧果然覺得餓,前胸貼後背的,也就不想那麽多,兩只手攀上了溫子妤的肩膀,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在小蚊子面前撒嬌啊,她越來越喜歡了,好滿足呢。

“好,我讓秘書去買。”溫子妤柔聲輕笑,親了她一下,拿了手機給秘書打電話。顧殊寧就窩在她懷裏靜靜地看,發現無論從那個角度打量,小蚊子那張臉都沒有死角。

當初那麽惡心地耍流氓的妓齤女,怎麽會變得如此溫柔,把她的魂都勾走了,在不知不覺中攻占了她的心。明明不敢陷得太深,卻已經無法自拔,除了母親,眼前的人再一次給了她那份安全感。

她也好想做個快樂的米蟲,可是不甘心啊,自己的事業呢?

“子妤,我怎麽住院了?”顧殊寧見她掛了電話,身子蹭了蹭,“我感覺你有事瞞著我。”

“沒有啊…你昨天突然暈過去都把我嚇死了,還好沒什麽事,醫生說我大驚小怪,你只是太累了。”溫子妤掩飾得很好,捏了捏她的臉,嗔道:“你啊,就是只小懶豬。”

“你才是豬,哼…”傲嬌的傻女人瞪了她一眼,扭過頭去,“那我沒事就不用住院了啊,我要回家!”

“好好好,我是豬,一會兒秘書來了你吃飽飽,我們就走,免得占人家一個床位。”那小萌樣簡直蠢得不行,溫子妤懊悔自己以前居然沒發現她寶寶有萌的屬性,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在顧殊寧面前,她只想竭盡全力保持開心的樣子,不給這傻寶寶太大的壓力。讓愛的人開心,這也許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

姜家的園子總是肅穆安靜,死氣沈沈的,除了往來穿梭的傭人忙碌的身影,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偶爾主人家回來了,恭敬地招呼一聲,就又恢覆了原本的安靜。

姜鵬毅在壓抑的環境中成長起來,晚到的叛逆仿佛讓二十五歲的他倒退回青少年時期,他跟這個家那麽格格不入。

今天姜鵬康回來住,但顯然並不是為了回家而回家,他一進園子大門便吩咐傭人去叫弟弟,自己則坐在二樓小陽臺上悠然品茗。

有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心情大好。

“哥,你找我?”

“坐。”姜鵬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已經有泡好的茶奉上。

弟弟坐下,他什麽也沒說,只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姜鵬毅狐疑地接過,屏幕上那張溫子妤穿晚禮服的照片映入眼簾…

惹眼的紅色長裙,也唯有她能駕馭的煙熏妝,背景是在江南灣樓頂的露臺晚宴,他和溫子妤站在一起,談笑自如。

“這…”

“看下一張。”姜鵬康什麽也沒解釋,依然笑著,指了指手機,只是那笑容忽然像是藏了冷鋒般,看得人心顫。

向左滑動,第二張照片是昨天姜鵬毅和溫子妤坐在小咖啡屋裏談話的照片,角度是在後者背部,剛好拍到他整個臉。姜鵬毅手一抖,一臉震驚地看向哥哥…

男人還是笑著,又沒了那般的銳利,只給人覺得陣陣暖意,“這個女人,你不要管,這件事情,我們家也不會管。”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你現在心裏猜想的,都是我知道的。”姜鵬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毅,作為哥哥,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些事實。”

也許他和弟弟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覆雜得像個矛盾體,弟弟耿直得像個孩子。果然,對面的人明顯坐不住了,似乎身體都隨著心提了起來。

“溫子妤和顧殊寧,是情侶關系。”

“什…什麽?”

“想不到吧?”姜鵬康挑了挑眉,笑道,“你讓溫子妤現在逃去國外,她拒絕了,對嗎?你不能理解她的選擇,但如果從她們的關系考慮的話,就很容易理解了。”

“哥,你在監視我?”

“是保護你。”他收斂笑意,糾正道,“小毅,我們家幾代人能有今天,有些東西,你不會不懂吧?時代不同了,但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智慧一樣適用於今天,比如,站對了隊,才能繼續存在下去,至少在這個國家的政體下是這樣。”

“……”

“凡是站錯隊的人,在這片土地上,是沒有好下場的,你覺得呢?”

姜鵬毅楞楞地看著哥哥,試圖從那雙溫藹的黑眸中讀出什麽,可惜,姜鵬康是個出色的商人,完美地繼承了父親身上擁有的一切品性,他們兄弟倆最大的不同,也許就在於此。

堅持“自私”的人,總能活得比“博愛”的人更好。

“我們是大眾眼中的資本家,但你記住,這裏不是資本家的天堂。”見弟弟不答,姜鵬康也不在意,一邊品茶一邊說道,“如果你還不明白的話,我可以說得更直白一些,就是,政齤府的事情,商人不要去插手,明哲保身,懂嗎?”

“所以我要眼睜睜看著子妤被犧牲嗎?”終於,對面的弟弟忍不住了,他和哥哥不一樣,說起這些,不能雲淡風輕。

“她並不喜歡你。”

“……”

沈默下來,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姜鵬毅低下了頭,凝望著杯中的茶水,無風經過,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原來哥哥什麽都知道,什麽都在意料之中,卻只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溫子妤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是兩人第一次遇見的場景。

穿過茫茫人海,萬眾之中,他只一眼看到了她,仿佛看進心底般,了解那強顏歡笑下的悲傷,和故作輕松下的麻木。他大概天生感性,總會為一些細微的人情體味而動容,一來二去,連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在何種立場。

沒有男人不會介意喜歡的女人是個妓齤女,他也有那麽點點介意,但也許是感情超越了理智,很多東西變得沒那麽重要了,至少在面對著溫子妤的時候,他不願多想。

可要他怎樣接受呢,喜歡的女人,竟然是同性戀的身份,並且已有伴侶,那他究竟是第三者,還是多事人。

許久,姜鵬康神色覆雜地看著弟弟,再次開口,“小毅,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是這件事,不是我們不管,而是管不了。”

“她會死嗎?”

“不會。”這個答案是肯定的,但姜鵬康並不相信自己的直覺。

愛情有時候真是個壞東西,讓人不顧一切,違背本能,明知飛蛾撲火,卻一往無前。

“難道你不覺得,溫子妤和顧殊寧很般配嗎?現在江南灣的名妓寶座,在二十年前屬於另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又和爸爸有過一點關系,或者說,和很多男人有關系,比如那些政客們,彎彎繞繞,錯綜覆雜…”

姜鵬毅認真地聽他說,似乎捕捉到了些什麽,追問道:“你是說,子妤和她背後的政客,站錯隊了?”

男人沒說話,卻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

他得承認,一開始的確想追求顧殊寧,但在展開了一番對顧殊寧身世的調查後,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本來,顧殊寧背後的齊振遠,絕對是姜家想要拉攏的頭號人物,在這片不屬於資本家的土地上,他們想要生存,想要保持現有地位,就必須學會站隊,平日如何威風,關鍵時刻還是得依靠“分配隊伍”的人。

可惜,顧殊寧的母親是當年江南灣的名妓,換屆時落馬的老虎們,無一不跟她有過來往,背後強大的人脈資源關系網,恐怖如罩頂烏雲,折騰來折騰去,最終害死了她自己。

想要操縱別人,反被別人操縱,最後慘死…這樣的背景,真的對姜家有好處麽?更何況,父親要是知道顧殊寧是顧瀾的女兒,恐怕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他的追求舉動。

——女人嘛,終究是弱者。

那他又怎麽能讓一個或者兩個女人,迷惑了自己的弟弟,妄想把家族牽進去呢…姜鵬康輕輕晃了晃茶杯,水面微漾,倒映出他那張俊美的臉龐,以及轉瞬即逝的陰笑…

不過,他失算了。

……

顧殊寧在家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去公司,辦公室的椅子還沒坐熱,就被警齤察帶走了。在所有職員湊熱鬧般的目光下,她被兩個穿警服的帥哥圍在中間,去公安局“喝茶”,這一走,大家都亂了。

那天早上溫子妤送她到大廈樓下後,回頭去了銀行,好不容易把寶寶哄住,現在要做的事情還不能讓寶寶知道。

本來貨物被扣以及稅款被查的事情她已有了解決辦法,只是沒想到,對方的速度太快,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僅僅一個上午,顧殊寧就被拘留了。

接到秘書的電話,溫子妤暫停了手頭上在銀行的事,急匆匆趕回公司。她一來,亂哄哄的各部門突然就沒了聲,只見她殺氣騰騰直沖財務部,隔了一道透明玻璃門,又有一群人圍觀…

“溫副總,雖然我剛來沒多久,但是這些賬一看就是假的…”新來的小會計連忙把之前的賬務記錄全翻出來,認真圈點,為表示自己有很認真的看過。

其實小會計也納悶,自己一個剛畢業的應屆生都看得出來這有將近兩年的假賬,怎麽老板就沒發現呢?她也是聽說了老會計卷錢逃跑的事情,才想了這麽多,實在是無法理解…

溫子妤緊緊盯著電腦屏幕,眉頭越皺越深,兩團熊熊燃燒的怒火浮起眼眸,突然。她“啪”地一聲摔了鼠標,咬牙切齒道:“王全忠…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之前對付王全忠時,她就想過,這個猥瑣惡心的臭男人可能沒那麽容易松口,一定是做了什麽她們看不見的手腳,否則怎麽會那樣甘心地在她一個女人面前忍下侮辱。

這種男人應該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才對,怎麽會輕易放手呢?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們…

溫子妤莫名感到煩躁,事情的覆雜程度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也許王全忠早就在公司內部安插了不知多少個眼線,顧殊寧卻渾然不覺,而現在她根本不能確定幕後人究竟是王全忠自己,還是另有其人。

恰好又逢換屆,上面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稍微有走錯一步,就有可能牽連到很多人,包括顧殊寧。

財務部的倒黴催們被二老板這一脾氣爆發嚇得不敢做聲,經理抹著虛汗等候吩咐,一屋子人大氣都不敢出。

要說大老板是冰山凍人,這二老板也不好惹啊,明明就是火山爆發,冰火兩重天的…

“把這些記錄拷貝一份給我,以後所有賬務明細都由我親自過目。”溫子妤壓下怒火,冷著臉對他們下命令。而其實在她心裏已經把顧殊寧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寶寶這個蠢貨!手下直屬的部門,這麽大個漏洞,眼皮子底下居然沒發現!連虛增收入和利潤率都看不出來,難道卡裏進賬她都不註意數字異常的嗎?溫子妤扶著額頭,強迫自己冷靜,又實在是對顧殊寧的疏忽感到氣憤。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她太在乎,從何時起,顧殊寧的事業變成了她的事業,而她擁有的一切,也將變成顧殊寧的…

從單純的會計卷錢逃跑和貨物被海關扣下的事,一下子升級成公司做假帳,虛增營收和涉嫌走私等嚴重的問題,很難不讓人懷疑背後是否有人在操縱。

那麽,除了王全忠,還有誰呢…

……

當外面為一連串的事情亂作一團時,顧殊寧卻淡定得很,說是被帶走要拘留,其實她就是去錄個口供,局子裏轉一圈,也就一頓飯的功夫。

她根本不知道溫子妤已經急瘋了,更加不知道公司裏把她被帶走的事傳成了什麽樣。被帶走之前她提心吊膽的,出來之後整個人一派輕松,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那些預感終於準確了一回,她直覺中要浮出水面的真相,比意料中來得更早。

“齊叔,這會是什麽信號嗎?”一老一少面對面坐在茶莊裏,顧殊寧笑得有幾分調皮,杯中茶水喝了一半,總覺得不如上次那麽苦了。

齊振遠面露慈愛地看著她,笑道:“有人在跟我們耍把戲,探探底,本來我還打算藏一段時間,沒想到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啊…”

“上一代的恩怨嗎?”

老者點點頭,目光如炬,“山間風雲變幻莫測,寧寧,你也要小心行事,別再讓人抓了把柄才好。”

顧殊寧低下頭,眸中情緒晦暗不明,她輕輕頷首,“我明白,齊叔,只是覺得心很累,好像這些破事永遠都不會結束。”

“會結束的,但是…”齊振遠抖了抖衣袖,目光落在潺潺溪水邊,“總要有人付出點什麽代價。”

“……”

“寧寧,最近一兩個月都不會太平,我建議你,最好是去你父親那裏避一避。”話鋒一轉,齊振遠的目光回到顧殊寧身上,“當然,我也有些事情必須要做了,你在這裏的話,我擔心有人會對你不利,我也有所顧忌。”

這話聽著,怎麽像說顧殊寧是個礙手礙腳的廢柴呢…她不高興地撅起了嘴,佯裝生氣道:“齊叔,我就那麽沒用嘛?”

“哈哈…”老者突然笑了,拍拍她的肩膀,“你這孩子啊,脾氣跟你母親是一樣的…”

顧殊寧繃不住,連自己也笑了起來,可齊振遠卻突然止住笑聲,正色道:“寧寧,這幾天的事情你不要太擔心,叔叔會替你解決,但是你那公司經營你可得用點心了啊,不能再這麽馬虎出錯了。”

“呃…”

“如果你手裏的流動資金足夠的話,先填補好這個漏洞,內部員工的管理你也要抓一抓,雖然這次只是有人試水,但難保對方不會來個回馬槍,你可能要損失些錢,就當吸取個教訓吧。”說著,齊振遠飲了一口茶水,滿嘴茗香,沁入肺腑。

顧殊寧點點頭,卻不知想起了什麽,有些欲言又止,“齊叔…那個…”

“哦?跟叔叔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本來顧殊寧想問問關於溫子妤的事情,包括姜家和她過去身邊的男人們,但想想又覺得不妥,明明這次是自己管理不當,已經讓齊叔給收拾爛攤子了,哪兒能總麻煩人家呢…

她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麽,就是覺得我這麽愛財如命的人,飛了一大筆錢,心好痛誒…”說著她吐了吐舌頭,露出頑皮的笑容。

齊振遠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順著她的話下了這個臺階,其實顧殊寧心裏想的什麽,他一眼就能看穿,丫頭身邊的圈子和來往的人,他也摸得一清二楚。

只要是不會對顧殊寧造成傷害的,他可以選擇性無視,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在茶莊呆了一天,顧殊寧從警局出來就奔了這兒,本來有點煩躁的心情因為這清幽的景色而靜了下來。她留下來陪齊振遠吃了晚飯,呆到晚上九點多,才被送回去。

手機沒電了,顧殊寧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回到家,屋裏沒人,她急忙插上充電器,一開機,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全都是溫子妤打的,她心裏一緊,忙回撥過去…嘟聲很久,沒人接,她正要掛掉繼續打,客廳門一聲響,有人進來。

“子妤…!”顧殊寧傻乎乎地站在玄關處,看著那個疲憊而歸的身影,心裏忽然一松,有什麽東西流了出來。

溫子妤對上她的目光,兩人相視無言,長達一分鐘的沈默,她們互相看著對方,眸間情緒湧動,竟不知所措…

可下一秒,溫子妤就沖了過來,一把抱住她,吼道:“你還知道回來啊你!!”

“……”

“我找到你被帶去的那個警局,人家說你早走了!你去哪兒了啊?還敢關機?不知道我找了你一下午?顧殊寧,你是蠢貨嗎!”劈頭蓋臉一頓罵,溫子妤一邊吼一邊把她整個人抱起來,進去臥室往床上一扔。

顧殊寧被她吼得一臉懵逼,身子騰空又跌進柔軟的床墊,還沒回過神,溫子妤已經撲了上來,膝蓋一個用力頂開她的雙腿,隨著胸前“嘶啦”一聲響…她的限量版阿瑪尼襯衫光榮地報廢。

“子妤…等一下,你聽我解釋…”

然而並沒什麽用,溫子妤像只被憤怒吞沒了理智的猛獸,三下五除二給她扒得精光,擡起她一條腿,壓了上去…

明天應該是又起不來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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