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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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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

那一刻,顧殊寧追了出去,不確定地伸出手,抓住了溫子妤的胳膊。本來她的大腦在猶豫,但腳下已經邁開步子,等她清醒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時,人已經站在了溫子妤面前。

她有著絕對準確的預感,若這次放任溫子妤走掉,便很難再見到。多年在商場摸爬滾打,對於危險的到來,她本能敏感。

兩人靜靜地互相註視對方,顧殊寧被那包含著覆雜情愫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這是她頭一回感到在別人面前擡不起頭,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是那麽自信。

這個舉動更像是諷刺吧,她想,看對方要走了,無法帶給自己利益了,就沖上來拉住對方說違心的話——也許溫子妤是這麽想她的呢?

終於,顧殊寧低下了頭,拉住溫子妤的胳膊也緩緩松動,一點點滑下袖子…

其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對溫子妤是怎樣的感情,好像從一開始是厭惡,慢慢變得同情,再後來…她分不清了。在這種情況下貿然答覆對方,並且給了希望,無疑是對溫子妤的不公平,所以她很矛盾。

至於溫子妤會經歷的事情,她早就親眼見證過了,母親,不就是個身邊的例子麽。

這條路通向外面幾個部門辦公室,很容易被人聽到她們說話,顧殊寧將要放下的手,一下子被抓住,牢牢扼在了腕間…她驚訝地擡起頭,見溫子妤正用一種“我等你好久”的眼神看她。

“……”不會這女人是耍她的吧?為了騙她說喜歡?

站了一會兒,溫子妤牽著她又回了總經辦。

“你…唔…”還來不及詢問,那帶著掠奪性的吻壓上顧殊寧雙唇,她睜大了眼睛,然後下唇被狠狠咬了一口。

刺痛伴著血腥味蔓延。

溫子妤迅速松開了她,冷眼看著她唇上的殷紅血跡,“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開心嗎?”

一陣嗡聲回蕩在顧殊寧的大腦,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靠住了墻,繼而渾身發抖,手腳冰涼,驚恐地喘著氣…死,這個字,她害怕的。

——她才剛初中畢業,在警局認領母親的屍體的,前一天還揉著她的腦袋說要帶她去國外旅游的人,這一刻便化作一具面目猙獰死狀惡心的屍體,出現在她眼前。

——她理解了死亡的含義,能輕易跨越時間與空間甚至感情的距離,帶走一個人存在於世上的所有證據,除了留下來給別人的記憶。當然,也只剩回憶了。

——她知道自己身邊的人離開了,一個接一個,全都拋棄了她,永遠。習慣久了獨自生活,便不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冷酷無情是給外人看的,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是留給自己的。

——家裏的毛絨玩具,是她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另一個自己,是她絕對不願意被任何人看到的小女人一面,而放在外面給自己走的路,只能充滿荊棘。

她懼怕死亡,非常怕,從看到母親屍體的那一刻起,內心所有的柔軟,都被恐懼的陰影籠罩,漸漸埋藏在心底。長出了堅硬鎧甲,也沒有軟肋的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卻失去了真正的靈魂。

不會有能夠解開她封閉內心的人出現,但這個人偏偏就在眼前,讓她情不自禁表露出小女人的樣子,讓她覺得可以累了就停下歇歇,讓她一貫冰冷的心受到幹擾…

顧殊寧雙臂抱住自己,整個人陷入了對身邊人離開的極度恐懼中,就像她曾經為母親哭破喉嚨一樣,潛意識裏,她把溫子妤當做了身邊的人。

“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為什麽…”一瞬淚如泉湧,顧殊寧貼著墻壁跌坐在地,驚恐而無助,“要走那就都走吧…全都走開…我不需要你們…誰也不需要…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滾…都滾!!”

眼淚浸濕了臉上精致的妝容,最後幾乎是歇斯底裏般的怒吼,顧殊寧絕望地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縮成一團,眼前不斷重現著母親的屍體,慢慢的,竟重疊成了溫子妤。

她害怕溫子妤會像母親一樣,經歷過那些事,最後慘死他人之手。

那樣的話,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然後守著一大堆錢,以事業為借口,每天強迫自己戴上面具,到夜深人靜時,才會在夢中驚泣。

溫子妤面無表情,即使心疼到胸口窒息,也依舊冷冷地看著她。終於,顧殊寧哭累了,頹敗地歪著腦袋走神,目光呆滯而空洞,像個了無生氣的娃娃。溫子妤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抱住她,一點一點吻掉她臉上的淚水。

“我想我應該聽過你媽媽的名字,在江南灣,顧瀾。”

聞言,顧殊寧身子一震,喉間嗚咽,把腦袋埋進了她懷裏。溫子妤摸了摸她的頭發,輕拍她的後背,繼續說道:“我想我也知道你爸爸是誰…寶寶,你跟我真的不一樣。”

“你太堅強了,傻寶寶,堅強得讓人心疼。”

第一眼見到顧殊寧,她便嗅到了這個女人身上濃郁的禁欲氣息,也很容易就看破了那層自作孤傲的偽裝,大概是這樣,她才產生了興趣。

她的目的,不就是希望看到顧殊寧的真實面目麽,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不是一尊冷冰冰的移動雕塑。

這句話仿佛融化了顧殊寧心裏最後一層寒冰,以顫抖的身體和越發洶湧的淚水回應著溫子妤,此刻思緒萬千,唯有眼淚能詮釋一切。

是呢,她也好心疼自己,內心深處也曾渴望有人心疼自己。

溫子妤胸口濕了一大塊,她不阻止懷裏的人以淚釋情,只用左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撫著,“寶寶,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她的衣領被緊緊揪住,顧殊寧身子一抽,猶豫了很久,卻倔強地不肯擡頭,泣聲道:“為什麽…”

“也沒什麽,一些以前工作上的事情,我想徹底告別過去了。”溫子妤摟緊了她,語氣盡量輕松平和,生怕又刺激到這脆弱的傻瓜,“你不是也希望我從那個地方出來嘛?等全都解決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啊…”

在一起嗎?這只是溫子妤的美好憧憬,幻想過無數次她們可以像普通人那樣,從追求到戀愛,平靜的生活。

顧殊寧的臉埋在她頸窩處,被這話說得面上一陣發燙,本能地想要反駁,卻又擔心自己再傷了對方,會讓對方更快離開…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習慣了生活中有溫子妤,甚至無法想象那女人離開的日子…

“寶寶,你真的喜歡我嗎?”溫子妤沒打算讓她回答,雖然得不到回應心裏還是挺失落,她低頭吻了吻顧殊寧的耳朵,“不要說違心的話,我不會怪你的,傻瓜。”

畢竟這是她自己的選擇,飛蛾撲火般追求著這個傻女人,已然做好萬劫不覆的準備。如果有一日她真的自取滅亡了,她不會後悔。

懷裏倔強的人還是悶不出聲,溫子妤苦笑著,心裏泛起酸澀,轉移了話題,“傻寶寶啊,你放心,我會把公司的事情打點好再走,你現在處於事業上升期,一個人打拼太辛苦,我怎麽舍得呢?”

“別走…”久未出聲的顧殊寧,沙啞的嗓子就著鼻音發出兩個音節,越發抓緊了溫子妤的領口,她囁嚅著擡起哭紅的臉,一片狼藉。

這是她的真心話,她不希望溫子妤就這麽離開她,且是出於私心,和利益沒有任何關系。

以前總想著如何利用溫子妤及其背後的關系網,但越是靠近她便越感到危險,仿佛溫子妤的頭頂上懸著一把利劍,隨時都有可能劈下來。

若她還想著利用,豈不是等於把溫子妤往更深的火坑裏推麽…

顧殊寧的臉又紅又燙,雙眼紅腫,鼻頭酸脹,眼角還淌著未幹涸的淚水,纖長的睫毛隨之眨了眨,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溫子妤一看她這個樣子,立馬心軟得化成了糖水,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輕柔的吻一點點侵占著顧殊寧的呼吸,軟嫩舌尖掃過她嘴裏每一個角落,安撫著她有些激動的情緒,飽含深沈而熱烈的感情。顧殊寧沒有絲毫被侵犯的感覺,竟不由自主地回應起來……

如果可以,溫子妤希望這個吻能持續一輩子。

她想說的所有話,想表達的所有情感,都融化在這個吻裏,也許她不知道,她對顧殊寧的喜歡,已經悄悄變成了愛。

愛是什麽,活了快三十年,溫子妤依然不清不楚,只知道自己發現了顧寶寶的孤獨,且不願意讓她再繼續孤獨,只知道顧寶寶說害怕背後無人的黑夜,且願意緊緊扣著她的手做個能讓她安心的靠背…

“寶寶,別做女強人了,做我的小女人,可以嗎?”內心情動,溫子妤松開喘息著的傻瓜,捧住她的臉,深情凝望。

其實她的顧寶寶一直都是個內心柔軟的小女人,家裏擺著那麽多的毛絨玩具,是在孤單的夜晚強迫自己不要害怕的證明,那些溫柔與依賴,都被偷偷藏進了心底,給溫子妤看到的,只是她最堅硬的外殼。

愛情大概就是,我看到你是個大女人,卻只想讓你做我的小女孩。

那雙狹長的眼,拖著長長的眼線,妖冶張狂,琥珀色的眸子裏閃著希冀的光芒,裏面倒映出一個女人呆楞的臉。顧殊寧在溫子妤眼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面色憔悴,妝容花亂,神情呆滯,那一點點毒性蔓延著,悄悄滲進了她的心裏,像罌粟那樣,美麗而危險…

等待的幾分鐘是漫長的煎熬,溫子妤緊張得心臟提到嗓子眼,明知她的顧寶寶可能不會答應,並且羞辱她一番,她卻仍想要試一試,懷抱著最後的希望,哪怕是假的,騙她的,也好啊…

寧寧,答應我,求你,求求你…

她的渴求與期盼都寫在臉上,內心卻忍不住自我挖苦,顧殊寧怎麽可能答應她呢,她又臟,又惡心,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是配不上的。

顧殊寧像是被吸走了魂魄,定定地看著她,終於,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個字:“好…”

那雙眼睛有毒,她上癮了,再也無法擺脫這個女人了,顧殊寧意識到這個悲哀的現實,突然很想嘲笑自己——七情六欲,終究不是人為能控制的。

她希望溫子妤留在她身邊,不要走母親的路,最後永遠離開她,但若不單純是為了挽留的話,她答應溫子妤的請求,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

顧殊寧沒有太多的思考時間,只在她說出那個字時,雨點般的吻密集襲來,將她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淪陷在這番猛烈攻勢下…

管他呢,就算是喜歡,又如何,喜歡就喜歡吧,反正被追的人是自己…

……

這陰差陽錯的,顧殊寧答應了溫子妤的表白,雖然嘴上是說了沒經過思考就本能答出的話,但她心裏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當然,溫子妤也明白,也許顧寶寶不是真心的呢,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十分的滿足,這一生最大的收獲是懂得了如何愛一個人,她再也沒有遺憾。

從這一刻起,她的時間,開始倒數。

下午顧殊寧陪沙紀去逛街,順便看看那家居設計圖紙,她不太放心留溫子妤在公司,臨走前反覆叮囑鄭媛要看著,有情況隨時匯報。

這下她是真的開始擔心溫子妤了,那女人會不會一聲不響地離開,會不會像母親那樣…



面試時溫子妤坐在正中央,冷著臉麻木地看過一副又一副陌生面孔,都是些年輕的小姑娘,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紹,套路模板式的問題回答,看著心生厭煩。

一個秘書職位而已,又不是什麽高技術含量的工作,居然沒一個看得上眼,溫子妤有些煩躁,頻頻看表。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心理不平衡,顧寶寶跟那個日本狐貍精去逛街,還盡心盡力幫對方找房子,想想都能氣炸。明明顧殊寧是她的寶寶啊!

最後一個面試者進來,穿的素雅,化著裸妝,看上去的確是剛畢業小姑娘的樣子,溫子妤瞥了她一眼,仔細註意起她回答魏經理的一些問題。

既不是背模板,也不像千篇一律,溫子妤隨手翻了翻她的簡歷,看兩眼,終於找到個滿意的。等小姑娘出去,她把那份簡歷撂給魏經理,起身:“秘書就她了,剩下的其他職位,你們看著辦,記住不要花瓶。”

原本是打算給自己配個小美女輔助工作,現在看來她不需要了,顧殊寧身邊只有一個助理未免太少,她舍不得她寶寶那麽辛苦,就勉強培養一只有能力的小花瓶給她寶寶吧…

溫子妤回辦公室拿了包,手機上三個來自舒敏希的未接電話,她正納悶,電話又打了進來,“敏希?怎麽了?”

“子妤姐,你現在方便來趟新樓嗎?就是我之前給你說過的一個迪拜客戶,他今天突然過來了,本來說好後天的…我聯系不上顧總…”那頭傳來女孩焦急的聲音,“他人現在在機場,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怎麽辦…”

溫子妤仔細聽完,心裏莫名緊張起來,她當然知道這個迪拜客戶是誰,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見上面,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否認得顧殊寧,也不知道對方此行來的目的,是做生意還是認女兒,一切都是空白。

若是這對父女相見,會不會讓顧殊寧再次失控…

“子妤姐??”

“哦…好,我現在去新樓接你,我們一起去機場。”回過神來,溫子妤迅速做出了決定,匆匆忙忙往外趕,“路上你把詳細情況告訴我。”

掛了電話,溫子妤一陣風似的鉆進電梯,打顧殊寧的號碼沒人接,想到那傻女人跟狐貍精可能逛街逛得正開心,她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爹來了都不去接一下,還有心思在外面玩兒,哼…



的確顧殊寧正玩得開心,她幫沙紀挑了兩套床上用品,又去看家具。不知為什麽,她看到那些桌子椅子沙發之類的,就覺得特別興奮,腦子裏想的都是以後的家庭…

如果有一天,家從房子變成家庭,她希望和最愛的人買一套大別墅,上下最少四層樓,然後精心裝修布置一番,就像童話中的城堡那樣,必須全部都是粉色的。

她要在自己的房間裏放一張大大的公主床,掛上紗幔,擺滿布娃娃,躺在床上美美地做夢…

不過,也就是想想罷了,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

溫子妤的臉時不時浮現在她眼前,心裏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她說不清楚,但那幻想中的童話城堡裏,有溫子妤的身影。

做騎士還是坐公主,做女強人還是小女人,都在她一念之間。

“我比較喜歡古典中國風,但是這樣子會不會顯得房間太壓抑了呢?”沙紀捧著設計圖,一邊看一邊征求顧殊寧的意見。

其實她心裏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在她的幻想裏,宮廷式雕花木床的羅帳內,也有顧殊寧的身影。

若是她們兩人一起生活,當然要尊重顧殊寧的想法呀,盡管沙紀知道,這不太可能…

顧殊寧回過神來,瞥了眼設計圖,“這種風格比較適合老年人,你喜歡的話,可以改改顏色,比如白色紫色…”

話音未落,她感覺到了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不知第幾回了,以為是溫子妤不樂意她跟沙紀一起出來,索性不接。

然而,對方並不死心,震了一會兒停了,又打進來,接著震,顧殊寧心裏一煩,掏出手機,果然。

“餵?”她語氣不善,不自覺地撅起了嘴,壓低聲音,“你別得了便宜賣乖,我雖然答應你了,但是沒有賣身給你,我跟誰出來你管不著!”

那頭聽她放連珠炮,低笑一聲,“寶寶啊,你太敏感了,我是想告訴你,那個…迪拜客戶來了…”溫子妤的沈吟是在考慮,究竟用什麽稱呼,她擔心自己一個說不好,會刺激到她寶寶。

顧殊寧的腳步停了下來,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沙紀擡起頭,不解地望著她,卻被她這副樣子嚇著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怎麽了,顧小姐?”

該來的遲早會來,顧殊寧尚且不去過問溫子妤是怎麽知道有個迪拜客戶的,只是心裏沒來由地緊張害怕,她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陌生男人,更拿不準對方是否還認得她,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所謂的父親,沒有勝過有。

面對,就意味著撕開她心上還未痊愈的傷疤,讓她重新憶起過去,陷入無盡的自責中…

……

送了沙紀回去,顧殊寧馬不停蹄地往公司趕,電話裏溫子妤讓她不用去機場,生怕她到時控制不住情緒再做出什麽事來。可她呆在新樓如坐針氈,一刻也無法消停。

總是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幼年的記憶一點點被喚醒,包括那些她從不曾註意過的細節。

在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是個名妓了,身邊的男人換了又換,從沒有對哪一個有過特別的留意,即使是對她爸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懷念與感情。

當她問起爸爸的時候,要麽挨罵要麽挨打,小時候不明白,長大了以為那是太愛一個人,但母親是真的沒有愛過任何人。

如果父母是一對有情夫妻,何以至於母親生氣時說她雜種,說她本不該出生呢…也許那堆遺物裏關於爸爸的信息是專門留給她的,只為讓她知道一下而已,畢竟她早晚會知道的…

所以,顧殊寧心裏有個可怕的猜想,在溫子妤三次強迫她後,得出的猜想…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進來提醒,顧殊寧撐著腦袋一陣犯困,那種緊張的窒息感又翻湧上來。本來是說好後天接待,那男人突然提前過來,她總覺得有什麽事…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顧殊寧深吸一口氣,此刻竟無比希望溫子妤在她身邊,也許是才意識到,日子過得太順,是有人為她承受了那些辛苦。

男人並不像來談生意的,雖然一身西裝筆挺,但眉宇間藏不住的滄桑仍出賣了他的心思。那張和顧殊寧七分像的俊美臉龐,絲毫不見歲月的痕跡,倒是神態中更多了些的成熟與穩重。

溫子妤和舒敏希一左一右走在他兩側,被他一米八幾的大個頭襯得過分嬌小,顧殊寧站在大廈一樓前等待著,那個男人迎面而來,目光對上的那一刻…

焦灼,震驚,期盼,心虛…她在那雙褐色瞳孔裏看到了太多的情緒,一下子內心五味雜陳,恨意翻滾,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好一張和自己相似的臉,是造成一切禍端的根源,叫她連恨都沒了力氣,畢竟,過去的二十六年生命中,她從未渴望過父親的出現…

男人近到眼前,與她視線交匯,兩人楞了十多秒,氣氛異常詭異,除了舒敏希不知道其中緣由,就連溫子妤都不再面帶笑容,表情嚴肅得可怕。

趕去機場接到艾哈邁德後,一路上,這個男人都在不斷地詢問有關顧殊寧的事情,眉眼間的焦急與希冀流露太多,溫子妤有種不好的預感。

像一個丟失了重要物品的旅人,在急切地尋找。

果然,短暫卻又長達十幾世紀的相視後,男人開口了,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阿依莎,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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