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依然還是阮煜城完勝。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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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悅悅，要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知道啦，我就是想睡覺，想偷個懶而已！你別這麽緊張行嗎？”
“行，那趕緊睡覺，睡覺！”
黃子悅不再多言，靜靜地合上眸子，不過須臾，耳邊就傳來她平緩的呼吸聲。大約是有些鼻塞，她的呼吸較之往常有些重，聲音也稍微高了些許，而這恰恰像極了熟睡時的小貓咪，說不出的可愛！
霍澤凱看不厭似的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關了床頭燈，拉過被子和她一起相擁而眠。
而就在他入睡後不久，原本沈睡的小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借著外面的月光貪婪地看著他的睡顏，眸底一片繾綣和不舍。
次日早上，霍澤凱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兒。
然而，饒是他動作再輕，黃子悅也還是在他的腳碰上拖鞋的那一刻醒了過來。而她也不出聲，就那麽靜靜地躺著，豎耳聽著他的一舉一動。
終於，在他洗漱穿戴完畢湊過來親吻她額頭的時候，她的眼皮動了動，像是剛睡醒般睜開惺忪的眸子，藕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你要走了嗎？”
“嗯，我去上班了，你繼續睡。”
“好……我在家等你回來！”
……
我在家等你回來！
恍惚中，耳邊又響起了女人軟糯糯的聲音。
霍澤凱斜倚在大門口，室內一片冷寂，玄關處的壁燈也沒像平日裏那般為他而亮起，心沒來由地抽了一下。
這個小壞蛋，說好等他回來，現在卻不知跑去何處逍遙了！
尋到開關的位置，“啪嗒”一聲打開客廳的所有開關，整個房子瞬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霍澤凱的鳳眸盯著手機，快速找到黃子悅的號碼撥了出去。與此同時，腳傷也沒閑著，嫻熟地褪去休閑皮鞋，換上室內拖鞋。
“你好，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服務提示音傳來，霍澤凱的劍眉微微擰緊。這丫頭，偷偷跑出去就算了，竟然還關機了！
猶不死心，他又重撥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的提示音。
她在這座城市並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的一個就是她的好姐妹。難道她們兩個結伴出去玩了？
一秒也不肯再等，他立馬撥通了瑾瑜的號碼，“瑾妹妹，讓悅悅聽電話。”
“悅悅？她沒和我在一起啊！”瑾瑜滿目疑惑，“你怎麽不直接打她手機？”
“她手機關機了。”奇怪了，沒和瑾妹妹在一起，那她會去哪裏呢？
瑾瑜一聽，本在夾菜的筷子頓住，緩緩放下，“你今天不是給她請假了嗎？她會不會在家休息？”
聞言，霍澤凱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真是急昏頭了。家裏都沒找清楚，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沒有掛斷電話，他快步沖到主臥室，打開開關，裏裏外外找了一遍，卻沒發現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
不敢停歇，他又沖到外面的客房，一間一間地尋找，心裏暗暗祈禱某個調皮的小貓咪就躲在某個角落跟他玩捉迷藏。
然而，他翻遍了整棟房子的每個角落，也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沒有，她不在家。”滿心的失落讓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頹敗，“瑾妹妹，你保證悅悅真的沒有跟你在一起！”
“是，我保證！你等著，我們馬上過去找你！”女人的第六感使然，瑾瑜心裏上下翻滾著一層不好的預感。
說話間的空隙，阮煜城也已經放下筷子，神色肅穆地看向瑾瑜，“瑾，怎麽回事？”
“Kevin打電話說，悅悅不見了。你說她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啊？”
“先別自己嚇自己。”阮煜城一手接過她的手包，一手握住她嫩白的小手往外走，“我們先過去看看。”
“嗯。”
十五分鐘之後，黑色賓利在霍澤凱所在的大樓門口緩緩停下。車子還沒停穩，瑾瑜已經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套，小手著急地搭在了車門把上，隨時準備往外沖的架勢。
“瑾，冷靜！”
“我冷靜不了！”車子剛停穩，瑾瑜就推開車門，如閃電般跳了下去。
看著她不要命的動作，阮煜城只覺心都漏跳了一拍，匆匆拔了車鑰匙，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骨骼分明的大掌從後攥住她的臂彎，微微使力向後一扯，瑾瑜立馬就因為受力不均勻而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阮煜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嬌柔的身子，濃眉不讚同地蹙起，想出言訓斥，話到嘴邊又不忍心地吞了回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知道你擔心黃子悅，但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嗯？”
觸及到蹙起的眉頭，瑾瑜就知道他是不高興了。哪怕天塌下來了，在他心裏也是把她的安全擺在首位。而她剛剛卻還明知故犯，莽莽撞撞的，也難怪他會不高興，他沒批評她都算是網開一面了。
嬌軀下意識地往他那邊靠了靠，自知理虧地小聲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呵……算她有覺悟，還能發覺他在擔心！阮煜城擡手揉了揉她的發絲，默然不語，擁著她的手臂卻是愈發收緊。
到達霍澤凱所在的32樓，阮煜城和瑾瑜甫一踏出電梯，就看到他家的大門正大敞著。
免了按門鈴的功夫，兩人直接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快步往裏走。
“Kevin，怎麽樣？有悅悅的消息了嗎？”
走進去，看著霍澤凱像個木頭似的傻坐在沙發上，瑾瑜就更著急了，不由提高了幾個音量，“Kevin，你倒是說話啊！真是要急死人了！”
“瑾，你先別激動！”阮煜城低聲安撫了一句，按著她在霍澤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神色凜然地看著霍澤凱，沈聲道：“什麽情況？”
聽到阮煜城的聲音，霍澤凱就像剛睡醒似的，怔楞地看著他，突然無力地垂下肩，“老大，她走了！這個可惡的女人，她竟然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走了！”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克制了不知多少無處可發的怒氣，就連平日裏璀璨如寶石的鳳眸也染上了一抹猩紅，兩只拳頭因為用力而青筋乍現，骨節微微發白。
這樣的結果，是瑾瑜所沒有想到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雙目死死地盯著霍澤凱的鳳眸，“Kevin，你在開玩笑吧！昨天大家都還玩得好好的，悅悅她怎麽會不聲不響地走了？該不會是你欺負她了吧！”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霍澤凱笑得滿目蒼涼，為什麽每次她都能這麽輕易放開他的手！她寧願背負所有的秘密遠離，也不願讓他和她一起分擔她的苦楚！是他不值得她信任，還是她並沒有那麽愛他？！
阮煜城很能理解這種乍然間失去愛人的感覺。曾經他因為愛人的離去而一蹶不振，錯失了尋找真相的最佳時機，以至於硬生生錯過了兩年的時光。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重蹈自己的覆轍，他必須讓他振作起來！
“阿澤！”阮煜城一聲冷喝，“你給我清醒一點！”
“呵……再清醒有什麽用！這個狠心的女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這麽走了！”怪不得她昨晚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熱情如火，原來那不過是她離開前的最後禮物！多麽諷刺，他作為她最親密的枕邊人，竟然都沒發現她的小心思！怪不得她這些日子突然對他這麽好，還天天變著法兒給他準備驚喜，怕是那時候她就已經存了離開的心思了吧！呵……他就是一頭豬，一頭蠢豬，這麽明顯的差異都感覺不出來！
忍無可忍之下，阮煜城擡起手，一記結實地拳頭揮向了霍澤凱的俊臉。
“啊……”瑾瑜驚叫一聲，拼命拉住阮煜城的手臂，“煜城，好端端你打他幹什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霍澤凱哈哈大笑幾聲之後，竟大聲拍起了手掌，“打得好！老大，來，再打幾拳！能把我打死最好！”
“Kevin，你瘋了！”瑾瑜一邊看怪物似的怒瞪著霍澤凱，一邊緊緊抱住阮煜城的手臂，防止他真的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Kevin，我真是看錯你了！悅悅不見了，你不去找，在這裏自怨自艾算什麽男子漢！煜城，你快點讓人去找好不好？我真擔心晚了，她會出事。”
自己女人的祈求，阮煜城又怎會忍心拒絕。低嘆一口氣，連忙掏出手機通知莫白找人。
一通交代之後，阮煜城擁著瑾瑜，重新坐下，恨鐵不成鋼似的看著霍澤凱。
再出口，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恢覆了平靜。
“阿澤，黃子悅的身體狀況，你比誰都清楚。你不去找她可以，但若是她因此而出了什麽事，希望你不要後悔！”
所謂打蛇打七寸，阮煜城的這一番話，無疑是正中了霍澤凱的紅心。想起自己調查到的關於她身體狀況的報告，霍澤凱如雷轟頂，整個人清醒過來。
不管她是因為什麽原因而離開，哪怕她不再愛他了，他也不能棄她的身體而不顧。對，他要趕緊找到她！
據他所了解，近幾年來她的身體沒有出過任何狀況，否則他也不會跟他交往了這麽長時間都沒發現她的異樣。若非這次她來深城，他強制要求她和他同住，恐怕他還會被繼續蒙在鼓裏。
回到深城的這段日子，她一直都有偷偷服藥，他是知道的。但誰也不敢保證她這一次離開後會一直安然無恙！
若是她碰巧出了事，而他又不在她身邊，他完全不敢想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聽阮煜城提起黃子悅的身體狀況，瑾瑜也在一瞬間煞白了臉，黃子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病發的情形倏然間就湧上了她的腦海。
“你、你們都知道她的病？Kevin，你明知道……為什麽還要讓她離開？要是悅悅有什麽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的！”霍澤凱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挖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來！
霍澤凱的振作，無疑就是阮煜城最為安慰的事！也因此，他的聲音更為平和，難得的說了一長串話。
“黃子悅在深城沒什麽朋友，最大的可能就是回到她熟悉的倫敦。我剛剛已經讓莫白去查今天的航班乘客信息，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一時間，霍澤凱還真想沖過去抱著阮煜城猛親幾口，但他知道他不能。不說瑾妹妹不會同意，就他家老大，估計也會在他得逞之前先把他碎了！
也之所以，他除了不停地道謝，好像也別無他法來表達他的感動。
333.執子之手，與澤偕老（12）
最大的可能卻終究成了不可能！
莫白在半個小時之後回覆，一天之內所有航班乘客信息記錄裏面均沒有黃子悅這個人，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回倫敦。
“不回倫敦，她會去哪裏呢！”霍澤凱頗為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喃喃低語。第一次發現這個女人原來也是個能蹦噠的主！稍不留神，她就能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讓他們無從找起。
倏地，他從沙發上蹦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Kevin，你去哪？”
“管理處。”拋下幾個字，霍澤凱也顧不得換鞋，就那麽穿著家居拖鞋沖了出去。
“他這是……”
“攝像記錄。”
四個字，言簡意賅，瑾瑜卻很快就明白了阮煜城所想表達的意思。
“煜城，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說不定事情根本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呢！”
阮煜城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朝瑾瑜遞了過去，“走吧。”
……
攝像記錄裏，是黃子悅離開家，往電梯方向去的畫面。她推著一個不大的拉桿行李箱，一步三回頭，那麽幾步路，她竟然足足走了有10來分鐘。且從她的一眉一眼可以看出，她其實是極其不舍得離開的！可她最後卻還是離開了，也恰恰說明她肯定是有什麽難掩之隱才會選擇離開的！
瑾瑜能想到的，霍澤凱自然也能想到。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她自己的病。那個笨蛋，什麽都不跟她商量，就擅作主張，真是該打她的小PP！
“老大，你帶瑾妹妹先回去吧。我馬上安排人去找。機場沒有，我就從汽車站，火車站入手，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不……我們就在這裏等著！等你找到悅悅，我再回去。”
她的倔強是霍澤凱所不能降服的，且他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陪在這裏耗著，朝阮煜城遞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他就匆匆離開了管理處的攝像監控中心。
“煜城，我們……”
“回家。”
“可是……”
阮煜城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溫柔而霸道地摟著她的纖腰，一言不發地往外走，俊臉上是不可違抗的威嚴。
……
天色從黑夜到白晝再到黑夜，霍澤凱數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街道，拜訪了多少戶人家，忍受了多少白眼和責罵，才收集到此刻擺放在桌面上的數卷攝像記錄，汽車黑匣子。而這一切，都只為追蹤到黃子悅的蹤跡。
又是一個白晝的到來，窗外陰沈沈的天空壓得人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而室內，連續奔波了一天兩夜，滴水未進的男人，終於累得癱在沙發上，雙臂無力地垂在地上，平日裏炯炯發亮的鳳眸也失去了它應有的光澤，沒有焦距地定格在那塊嵌著碩大電視屏幕的墻壁上。
電視屏幕裏，攝像記錄還在持續播放中，她的身影穿梭在的士、公交車和地鐵這三個公共交通運輸工具上，一次又一次地倒車，不厭其煩。
早已沒有生氣的男人，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個可惡的女人，為了躲避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再回想去她最終落腳的地方，霍澤凱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笑！
她花了這麽多心思，企圖避開他的視線，怎麽偏偏又選了這麽個地方呢！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的潛意識裏其實還是等著他去找她的？
若真如此，他倒是不急了！不是急著想逃離他嗎，那就暫且讓她在那個寧靜的小鎮享受幾天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正好也讓她自己去比較一下，到底是有他在身邊，還是無他在身邊來得舒服些！
想通之後，霍澤凱全身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兩夜未免，他的眼皮子越來越重，再強烈的饑餓感也抵不過周公的召喚，和衣躺在沙發上，沈沈睡去。
只是，不打一會兒，他又被自己的夢境嚇醒了。夢裏，黃子悅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就那樣在他眼皮子底下緩緩倒了下去，任憑他怎麽呼喚也喚不醒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軟倒在他的腳踝五厘米的地方。
“悅悅！”霍澤凱大呼一聲，倏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
越想越後怕，霍澤凱覺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出了出去。
……
幾百公裏之外的嘉市小鎮，黃子悅只身坐在田邊的坎子上，腳下是蜿蜒不息的小溪，眼前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偶有幾只白鴿從頭頂上飛過，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兩天兩夜過去了，想必他已經發現她離開了，他是否會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她呢？但願不會！
但她也知道，這個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他對她的用情之深，她心裏很明白。也之所以，她特地在深城兜兜轉轉，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失去耐性，從而放棄尋找。
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值得擁有更好的，而不是守著她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定時炸彈過一輩子！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頭頂的太陽緩緩從烏雲裏冒出頭來，黃子悅才站起身，一雙玉手輕輕拍了拍翹臀上的草屑，緩緩往回走。
路上碰到幾位她新認識的叔叔嬸嬸，他們的臉上均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也許他們的生活並不是十分富裕，但他們吃的、用的基本都能自給自足，日子倒也過得很輕松，而這也歸功於他們有一顆容易滿足的心。
黃子悅只不過在這裏生活了一天，就感染上了他們的這種好心情。白天，她會像剛剛那樣坐在田坎裏發發呆，抑或是帶上一個小本子畫畫她喜愛的稿子。晚上，她會學那些樸實的村民們那樣，在小鎮上看那些大嬸們跳跳舞，抑或在某個認識的大嬸家，陪著她們嘮嗑。
這裏的生活太美好，以至於她自欺欺人地以為遠在深城的他們，沒有了她也照樣會過得很好。
“吱……”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在農田裏忙活的村民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好奇地看著鄉道上那輛從未在他們眼前出現過的豪華汽車。
慣性使然，黃子悅聽到那道剎車聲後，也如大多數那樣轉過頭去一探究竟。而這一眼，直接讓她白了臉，差點嚇得魂飛魄散。他、他、他怎麽知道她在這裏？
不敢耽擱，黃子悅不要命了似的奮力往前沖，而後拐進一條胡同裏，七拐八拐後在一棟小房子前停下，嗖地沖進去，鎖緊大門。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霍澤凱壓根沒想到她竟然會在看到他之後，還敢跑了！趕緊拉開車門下去，順著她的方向跑了起來。然而，即便他健步如飛，面對那些縱橫交錯的胡同，他也傻眼了。
連著跑了幾條胡同，卻依然沒看到她的身影，霍澤凱洩憤般一腳踹在了一旁的圍墻上，腳尖的疼痛讓他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
左右巴掌這麽大個地方，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她。
於是，在下一秒，霍澤凱做了一件他從沒做過的事，不顧臉面、扯開嗓門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悅悅，黃子悅，你出來行嗎？我們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今天你不出來見我，我就不走了！悅悅……”
他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宏亮，也或許是因為從他嘴裏喊出來的名字，終於引來了幾個村民的側目。
一個穿著樸素的大娘拄著拐杖，緩緩上前，面目和善地問道：“小夥子，你來這裏找小悅，你是她的什麽人啊？”
霍澤凱的嘴巴很甜，一上來就禮貌地喚了一聲“奶奶”，“我是悅悅的愛人，奶奶您知道她住在哪裏嗎？”
黃子悅其實就在霍澤凱身後的小房子裏，也因此他喊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他那句沒經過她同意，擅自宣稱的“愛人”，眼淚不知怎地就那麽落了下來。
門外，霍澤凱和大娘的對話還在繼續。
“小夥子，你是小悅的愛人，你怎麽會讓她一個小姑娘家跑到我們這個山旮旯的地方來呢？”
“奶奶，她……生我氣呢。小姑娘嘛，玩心重，她嫌我光顧著工作沒陪她好好玩兒呢。這不，我知道她來了這裏，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聽著他在外邊說謊不打草稿地胡謅，黃子悅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個渾.蛋，故意來這裏破壞她形象的吧！把她說得這麽任性，不懂體貼人，那她以後還怎麽在這裏住下去嘛。
“小夥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你，當然不能為了工作冷落了她，你說是不是？”
“是，奶奶說得極是，我知道錯了！所以，奶奶您能不能告訴我悅悅住在哪裏，我想當面跟她賠禮道歉呢！”
大娘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能走到一起是緣分，好好珍惜！相扶到老不容易啊！”
霍澤凱連連點頭稱是，老人家的話話糙理不糙，他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呢！
大娘見他態度誠懇，也是真心悔過的樣子，寬慰地笑了笑，布滿溝壑的手往他身後的房子指了指，“小悅就在你後面的房子，她願不願意開門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霍澤凱喜出望外，連忙彎腰道謝，“謝謝，謝謝奶奶。”
大娘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拄著拐杖走遠了。
霍澤凱轉身看著眼前的房子，明白她肯定聽到了他和大娘的對話。
箭步上前，在大門的門檻上坐下，腦袋靠著門，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悅悅，我知道你在裏面。你開門好不好？”
“我兩夜沒睡，知道你在這裏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我很累。”
“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你忍心看著我暈倒在這裏嗎？”
“好吧，既然你忍心，那就讓我暈死在這裏吧！這裏山好水好的，死後能葬在這裏也值了！”
“啪嗒……”身後的大門倏地開了，霍澤凱猝不及防，頎長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澤哥哥！”黃子悅一聲驚呼，眼疾手快地蹲下接住他的身子。
然後，他眸底的疲倦就那麽直直落入了她的瞳孔裏。
視線繼續往下，滑過他疏於打理的胡渣，皺巴巴的西裝，黃子悅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還是她那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澤哥哥嗎？若說這是流浪漢，也沒人會不信吧！她才離開兩天，他怎麽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
“澤哥哥，你……這是被人打劫了嗎？你的衣服……”
霍澤凱無力地掀起眸子，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了她一眼，“沒良心的小東西！”
黃子悅：“……”還能罵人，應該沒什麽大礙！
既然如此，她也就順勢松開了另一只扶在他背後的手，語氣冷淡地說道，“如果沒什麽事要說，你就回去吧！這裏不適合你這高貴身份的人來！”
“黃子悅，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氣死他了，他廢寢忘食，千裏迢迢找來，難道就是來聽她的逐客令的！
“我說，我不想見你，我也不想跟你回去，你走吧！”狠心說出這一句，黃子悅就“蹬蹬蹬”跑上二樓，她暫時居住的地方。
霍澤凱聽罷，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他是好欺負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咬咬牙，也跟著奔上二樓。
找了一圈，才找到屬於她的房間。“悅悅，你自己開門，還是我直接把門踹了進去？”
聽到他說要踹門，黃子悅急了。這裏只是她借住的地方，她怎能由著他來搞破壞。
氣急敗壞地拉開門，她的杏眸瞪得大大的，“你到底想怎樣？我話都說得那麽清楚了，你……”
話沒說完，就被霍澤凱猛地拉進懷中，長臂把她緊緊箍住，薄唇隨之狠狠壓了上來，長舌直搗黃龍。
“嗚嗚嗚……”黃子悅擡手拍著他的後背，喉嚨裏不斷發出聲音，也不知她到底要表達什麽。
而霍澤凱對她的抗議則是視若無睹。他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粗暴，仿似要把這兩日來的擔憂都狠狠發洩在這次的唇齒交融裏，大有她不求饒，他就絕不放手的架勢。
334.執子之手，與澤偕老（13）
一記深吻，直到把兩人都逼得氣喘籲籲，霍澤凱也沒聽到他想要的求饒，這個倔強的丫頭！
兩手握住她的臂膀，鳳眸直視她的眼睛，沈聲道，“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解釋為什麽突然不告而別！”
黃子悅內心一陣苦楚，面上卻是一片冷硬，“我厭倦了，不愛你了，這樣的答案你滿意了嗎？”
怪不得人家都說女人硬起心腸來的時候比什麽都狠，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冷冽且不耐煩，委實就像一記冰刀子紮在他的心口！
霍澤凱疲憊地閉上眼睛，像是擔心弄臟她床單般沒靠近她的床半步，就那麽席地而坐，就地而躺！對於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話，他不想也沒精力去回答！
“澤哥哥，你……”黃子悅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舉動，唇角蠕動了許久，也沒再說出半個字。她就像被點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動，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耳邊竟然傳來了他沈睡時的呼吸聲。
黃子悅的腳動了動，蹲在他身邊，五根纖細的手指在他烏青的眸子底下細細摩挲，心裏難過得無以覆加。
玉手再滑過他那些亂糟糟的胡渣，微刺的感覺，讓人手心麻麻的。那這麽一個愛臭美的男人，頂著這樣一張臉是怎麽忍受過來的？
再看那皺褶無處不在的衣褲，通身上下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俊逸貴公子模樣！而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有時候她也在想，若她這次沒有答應Gemry來深城，她和他沒有再相見，是不是今天的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會繼續像從前那樣活得瀟灑，活得自在，永遠不會有機會受她所累！而如今，她要拿他怎麽辦？
跟他回去，還是趁他睡著再一次偷偷離開？然而，想到他尋人的能耐，她又能躲去哪裏呢？
輕嘆一口氣，黃子悅收回停在他身上的手，意欲起身。然而她才不過剛起了個頭，就被他以掩耳不及雷鳴之勢拽住了胳膊，纖手被他緊握其中。
“你又想逃了是不是？”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他說出口的話，無端讓她一陣心酸。她不過是想去找個刮胡刀來為他刮胡子而已！
“澤哥哥，你放我起來！”
“不……不放！放了你肯定又躲得遠遠的！”
“躲得再遠，還不是沒逃過你的手掌心！”黃子悅小聲咕噥。
自己辛辛苦苦在那個城市兜轉了半天，倒車倒得她都快暈了，結果他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就找到她了！若她如一開始打算的那般坐上國際航班，他是不是就找不到她了！還是說，其實她潛意識裏是希望他能找到她，所以才不舍得走太遠？
是嗎？她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嗎？她捫心自問。
答案還沒想通，耳邊傳來他得意洋洋的笑意，“算你有覺悟！哪怕你逃得再遠，我也會把你找回來！這輩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餵……”黃子悅小聲抗議，“你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啊！我都說不愛你了，你還死追著我幹什麽！”
“老婆都要跟人跑了，我臉皮不厚點怎麽行！”
長臂一勾，黃子悅的身軀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倒，結實地趴在他身上，他沈沈低笑，“看，你都急著對我投懷送抱了，還說不愛我，口是心非！”
黃子悅：“……”若不是你拽著我，我至於嗎？至於嗎？！
腦海裏的小人兒在張牙舞爪，但她趴在他身上，甚至還能聞到絲絲怪味，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人一時無話，靜靜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半晌，許是趴得太久，黃子悅不適地動了動。
“老實點，別動！”霍澤凱的手緊緊箍在她腰上，不讓她動彈。
“可我難受……”黃子悅扁了扁嘴，輕輕淺淺的嗓音裏不自覺就染上些許撒嬌的味道，“地上好涼！”
聞言，霍澤凱的濃眉微微往上挑了挑，扣著她的腰從地上坐起來，鳳眸四周掃了一圈，卻發現房間裏除了有一張簡易木床之外，什麽也沒有。饒是如此，他也不想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幾乎沒有過多考慮，他伸直長腿，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俊臉貼上她柔軟的胸窩，悶悶的聲音從他緋薄的唇瓣傳了出來，“你說不想見我的話，我可以當沒聽到。但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為什麽突然離開我？我們已經錯過了兩年，這次你又想離開我多久？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我……”如果我說一輩子，你會不會恨我？
霍澤凱問完之後，卻不是真心想聽她的答案，因為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她離開他！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再也不會放開你。如果你以為我還會像這兩年這麽好說話，那你就錯了！”
“可我並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啊！”黃子悅語速極快地接上了他的話，“這個世界上，美女這麽多，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找一個真心愛你，又身心健康的女人不是很好嗎？！”
身心健康！說了這麽多，還這麽大動幹戈地跑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原來就是因為這個！想明白的同時，他也更生氣了，連帶著扣在他腰間的手都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黃子悅！”霍澤凱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喊她，而往往他這麽喊的時候，也就恰恰說明他生氣了！
五指毫不客氣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你說你這腦袋瓜子都在想些什麽？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偷偷吃藥嗎？你以為我要是介意，我還會跟你說要結婚嗎？世界上的女人這麽多，我就獨獨看上了你，你讓我怎麽辦？或者趁伯納爾還在，也讓他給我做一次催眠手術？”
最後一句，明顯就是堵氣的成分，可黃子悅卻好像當了真。一想到他會把她忘得一幹二凈，她的心沒來由地一陣恐慌。
呵……黃子悅，你就承認吧！你就是這麽自私的人！嘴裏說著為他好，其實心裏壓根就不想他忘記你，否則你又怎麽會在這個小鎮上住下！說到底還不就是在等著他來找你！
內心暗自鄙視了自己一把，黃子悅咬著唇不語。
對了，他剛剛說他知道她在偷偷吃藥！也就是說，黃子悅猛地瞪大雙眸，小手不自覺地揪緊他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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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要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知道啦，我就是想睡覺，想偷個懶而已！你別這麽緊張行嗎？”
“行，那趕緊睡覺，睡覺！”
黃子悅不再多言，靜靜地合上眸子，不過須臾，耳邊就傳來她平緩的呼吸聲。大約是有些鼻塞，她的呼吸較之往常有些重，聲音也稍微高了些許，而這恰恰像極了熟睡時的小貓咪，說不出的可愛！
霍澤凱看不厭似的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關了床頭燈，拉過被子和她一起相擁而眠。
而就在他入睡後不久，原本沈睡的小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借著外面的月光貪婪地看著他的睡顏，眸底一片繾綣和不舍。
次日早上，霍澤凱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兒。
然而，饒是他動作再輕，黃子悅也還是在他的腳碰上拖鞋的那一刻醒了過來。而她也不出聲，就那麽靜靜地躺著，豎耳聽著他的一舉一動。
終於，在他洗漱穿戴完畢湊過來親吻她額頭的時候，她的眼皮動了動，像是剛睡醒般睜開惺忪的眸子，藕臂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你要走了嗎？”
“嗯，我去上班了，你繼續睡。”
“好……我在家等你回來！”
……
我在家等你回來！
恍惚中，耳邊又響起了女人軟糯糯的聲音。
霍澤凱斜倚在大門口，室內一片冷寂，玄關處的壁燈也沒像平日裏那般為他而亮起，心沒來由地抽了一下。
這個小壞蛋，說好等他回來，現在卻不知跑去何處逍遙了！
尋到開關的位置，“啪嗒”一聲打開客廳的所有開關，整個房子瞬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霍澤凱的鳳眸盯著手機，快速找到黃子悅的號碼撥了出去。與此同時，腳傷也沒閑著，嫻熟地褪去休閑皮鞋，換上室內拖鞋。
“你好，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服務提示音傳來，霍澤凱的劍眉微微擰緊。這丫頭，偷偷跑出去就算了，竟然還關機了！
猶不死心，他又重撥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的提示音。
她在這座城市並沒有什麽朋友，唯一的一個就是她的好姐妹。難道她們兩個結伴出去玩了？
一秒也不肯再等，他立馬撥通了瑾瑜的號碼，“瑾妹妹，讓悅悅聽電話。”
“悅悅？她沒和我在一起啊！”瑾瑜滿目疑惑，“你怎麽不直接打她手機？”
“她手機關機了。”奇怪了，沒和瑾妹妹在一起，那她會去哪裏呢？
瑾瑜一聽，本在夾菜的筷子頓住，緩緩放下，“你今天不是給她請假了嗎？她會不會在家休息？”
聞言，霍澤凱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真是急昏頭了。家裏都沒找清楚，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
沒有掛斷電話，他快步沖到主臥室，打開開關，裏裏外外找了一遍，卻沒發現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
不敢停歇，他又沖到外面的客房，一間一間地尋找，心裏暗暗祈禱某個調皮的小貓咪就躲在某個角落跟他玩捉迷藏。
然而，他翻遍了整棟房子的每個角落，也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沒有，她不在家。”滿心的失落讓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頹敗，“瑾妹妹，你保證悅悅真的沒有跟你在一起！”
“是，我保證！你等著，我們馬上過去找你！”女人的第六感使然，瑾瑜心裏上下翻滾著一層不好的預感。
說話間的空隙，阮煜城也已經放下筷子，神色肅穆地看向瑾瑜，“瑾，怎麽回事？”
“Kevin打電話說，悅悅不見了。你說她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啊？”
“先別自己嚇自己。”阮煜城一手接過她的手包，一手握住她嫩白的小手往外走，“我們先過去看看。”
“嗯。”
十五分鐘之後，黑色賓利在霍澤凱所在的大樓門口緩緩停下。車子還沒停穩，瑾瑜已經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套，小手著急地搭在了車門把上，隨時準備往外沖的架勢。
“瑾，冷靜！”
“我冷靜不了！”車子剛停穩，瑾瑜就推開車門，如閃電般跳了下去。
看著她不要命的動作，阮煜城只覺心都漏跳了一拍，匆匆拔了車鑰匙，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骨骼分明的大掌從後攥住她的臂彎，微微使力向後一扯，瑾瑜立馬就因為受力不均勻而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阮煜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嬌柔的身子，濃眉不讚同地蹙起，想出言訓斥，話到嘴邊又不忍心地吞了回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知道你擔心黃子悅，但也要註意自己的安全，嗯？”
觸及到蹙起的眉頭，瑾瑜就知道他是不高興了。哪怕天塌下來了，在他心裏也是把她的安全擺在首位。而她剛剛卻還明知故犯，莽莽撞撞的，也難怪他會不高興，他沒批評她都算是網開一面了。
嬌軀下意識地往他那邊靠了靠，自知理虧地小聲道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呵……算她有覺悟，還能發覺他在擔心！阮煜城擡手揉了揉她的發絲，默然不語，擁著她的手臂卻是愈發收緊。
到達霍澤凱所在的32樓，阮煜城和瑾瑜甫一踏出電梯，就看到他家的大門正大敞著。
免了按門鈴的功夫，兩人直接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快步往裏走。
“Kevin，怎麽樣？有悅悅的消息了嗎？”
走進去，看著霍澤凱像個木頭似的傻坐在沙發上，瑾瑜就更著急了，不由提高了幾個音量，“Kevin，你倒是說話啊！真是要急死人了！”
“瑾，你先別激動！”阮煜城低聲安撫了一句，按著她在霍澤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神色凜然地看著霍澤凱，沈聲道：“什麽情況？”
聽到阮煜城的聲音，霍澤凱就像剛睡醒似的，怔楞地看著他，突然無力地垂下肩，“老大，她走了！這個可惡的女人，她竟然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走了！”
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克制了不知多少無處可發的怒氣，就連平日裏璀璨如寶石的鳳眸也染上了一抹猩紅，兩只拳頭因為用力而青筋乍現，骨節微微發白。
這樣的結果，是瑾瑜所沒有想到的，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雙目死死地盯著霍澤凱的鳳眸，“Kevin，你在開玩笑吧！昨天大家都還玩得好好的，悅悅她怎麽會不聲不響地走了？該不會是你欺負她了吧！”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這只是一個玩笑！”霍澤凱笑得滿目蒼涼，為什麽每次她都能這麽輕易放開他的手！她寧願背負所有的秘密遠離，也不願讓他和她一起分擔她的苦楚！是他不值得她信任，還是她並沒有那麽愛他？！
阮煜城很能理解這種乍然間失去愛人的感覺。曾經他因為愛人的離去而一蹶不振，錯失了尋找真相的最佳時機，以至於硬生生錯過了兩年的時光。他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重蹈自己的覆轍，他必須讓他振作起來！
“阿澤！”阮煜城一聲冷喝，“你給我清醒一點！”
“呵……再清醒有什麽用！這個狠心的女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這麽走了！”怪不得她昨晚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熱情如火，原來那不過是她離開前的最後禮物！多麽諷刺，他作為她最親密的枕邊人，竟然都沒發現她的小心思！怪不得她這些日子突然對他這麽好，還天天變著法兒給他準備驚喜，怕是那時候她就已經存了離開的心思了吧！呵……他就是一頭豬，一頭蠢豬，這麽明顯的差異都感覺不出來！
忍無可忍之下，阮煜城擡起手，一記結實地拳頭揮向了霍澤凱的俊臉。
“啊……”瑾瑜驚叫一聲，拼命拉住阮煜城的手臂，“煜城，好端端你打他幹什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霍澤凱哈哈大笑幾聲之後，竟大聲拍起了手掌，“打得好！老大，來，再打幾拳！能把我打死最好！”
“Kevin，你瘋了！”瑾瑜一邊看怪物似的怒瞪著霍澤凱，一邊緊緊抱住阮煜城的手臂，防止他真的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Kevin，我真是看錯你了！悅悅不見了，你不去找，在這裏自怨自艾算什麽男子漢！煜城，你快點讓人去找好不好？我真擔心晚了，她會出事。”
自己女人的祈求，阮煜城又怎會忍心拒絕。低嘆一口氣，連忙掏出手機通知莫白找人。
一通交代之後，阮煜城擁著瑾瑜，重新坐下，恨鐵不成鋼似的看著霍澤凱。
再出口，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恢覆了平靜。
“阿澤，黃子悅的身體狀況，你比誰都清楚。你不去找她可以，但若是她因此而出了什麽事，希望你不要後悔！”
所謂打蛇打七寸，阮煜城的這一番話，無疑是正中了霍澤凱的紅心。想起自己調查到的關於她身體狀況的報告，霍澤凱如雷轟頂，整個人清醒過來。
不管她是因為什麽原因而離開，哪怕她不再愛他了，他也不能棄她的身體而不顧。對，他要趕緊找到她！
據他所了解，近幾年來她的身體沒有出過任何狀況，否則他也不會跟他交往了這麽長時間都沒發現她的異樣。若非這次她來深城，他強制要求她和他同住，恐怕他還會被繼續蒙在鼓裏。
回到深城的這段日子，她一直都有偷偷服藥，他是知道的。但誰也不敢保證她這一次離開後會一直安然無恙！
若是她碰巧出了事，而他又不在她身邊，他完全不敢想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聽阮煜城提起黃子悅的身體狀況，瑾瑜也在一瞬間煞白了臉，黃子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病發的情形倏然間就湧上了她的腦海。
“你、你們都知道她的病？Kevin，你明知道……為什麽還要讓她離開？要是悅悅有什麽事，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的！”霍澤凱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挖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出來！
霍澤凱的振作，無疑就是阮煜城最為安慰的事！也因此，他的聲音更為平和，難得的說了一長串話。
“黃子悅在深城沒什麽朋友，最大的可能就是回到她熟悉的倫敦。我剛剛已經讓莫白去查今天的航班乘客信息，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一時間，霍澤凱還真想沖過去抱著阮煜城猛親幾口，但他知道他不能。不說瑾妹妹不會同意，就他家老大，估計也會在他得逞之前先把他碎了！
也之所以，他除了不停地道謝，好像也別無他法來表達他的感動。
333.執子之手，與澤偕老（12）
最大的可能卻終究成了不可能！
莫白在半個小時之後回覆，一天之內所有航班乘客信息記錄裏面均沒有黃子悅這個人，也就是說她並沒有回倫敦。
“不回倫敦，她會去哪裏呢！”霍澤凱頗為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喃喃低語。第一次發現這個女人原來也是個能蹦噠的主！稍不留神，她就能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裏，讓他們無從找起。
倏地，他從沙發上蹦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Kevin，你去哪？”
“管理處。”拋下幾個字，霍澤凱也顧不得換鞋，就那麽穿著家居拖鞋沖了出去。
“他這是……”
“攝像記錄。”
四個字，言簡意賅，瑾瑜卻很快就明白了阮煜城所想表達的意思。
“煜城，我們也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說不定事情根本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呢！”
阮煜城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朝瑾瑜遞了過去，“走吧。”
……
攝像記錄裏，是黃子悅離開家，往電梯方向去的畫面。她推著一個不大的拉桿行李箱，一步三回頭，那麽幾步路，她竟然足足走了有10來分鐘。且從她的一眉一眼可以看出，她其實是極其不舍得離開的！可她最後卻還是離開了，也恰恰說明她肯定是有什麽難掩之隱才會選擇離開的！
瑾瑜能想到的，霍澤凱自然也能想到。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她自己的病。那個笨蛋，什麽都不跟她商量，就擅作主張，真是該打她的小PP！
“老大，你帶瑾妹妹先回去吧。我馬上安排人去找。機場沒有，我就從汽車站，火車站入手，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她！”
“不……我們就在這裏等著！等你找到悅悅，我再回去。”
她的倔強是霍澤凱所不能降服的，且他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陪在這裏耗著，朝阮煜城遞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他就匆匆離開了管理處的攝像監控中心。
“煜城，我們……”
“回家。”
“可是……”
阮煜城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溫柔而霸道地摟著她的纖腰，一言不發地往外走，俊臉上是不可違抗的威嚴。
……
天色從黑夜到白晝再到黑夜，霍澤凱數不清自己跑了多少街道，拜訪了多少戶人家，忍受了多少白眼和責罵，才收集到此刻擺放在桌面上的數卷攝像記錄，汽車黑匣子。而這一切，都只為追蹤到黃子悅的蹤跡。
又是一個白晝的到來，窗外陰沈沈的天空壓得人有種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而室內，連續奔波了一天兩夜，滴水未進的男人，終於累得癱在沙發上，雙臂無力地垂在地上，平日裏炯炯發亮的鳳眸也失去了它應有的光澤，沒有焦距地定格在那塊嵌著碩大電視屏幕的墻壁上。
電視屏幕裏，攝像記錄還在持續播放中，她的身影穿梭在的士、公交車和地鐵這三個公共交通運輸工具上，一次又一次地倒車，不厭其煩。
早已沒有生氣的男人，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這個可惡的女人，為了躲避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再回想去她最終落腳的地方，霍澤凱一時竟不知該笑，還是該笑！
她花了這麽多心思，企圖避開他的視線，怎麽偏偏又選了這麽個地方呢！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的潛意識裏其實還是等著他去找她的？
若真如此，他倒是不急了！不是急著想逃離他嗎，那就暫且讓她在那個寧靜的小鎮享受幾天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正好也讓她自己去比較一下，到底是有他在身邊，還是無他在身邊來得舒服些！
想通之後，霍澤凱全身的神經瞬間松懈下來。兩夜未免，他的眼皮子越來越重，再強烈的饑餓感也抵不過周公的召喚，和衣躺在沙發上，沈沈睡去。
只是，不打一會兒，他又被自己的夢境嚇醒了。夢裏，黃子悅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就那樣在他眼皮子底下緩緩倒了下去，任憑他怎麽呼喚也喚不醒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軟倒在他的腳踝五厘米的地方。
“悅悅！”霍澤凱大呼一聲，倏地從沙發上坐起來，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落。
越想越後怕，霍澤凱覺得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出了出去。
……
幾百公裏之外的嘉市小鎮，黃子悅只身坐在田邊的坎子上，腳下是蜿蜒不息的小溪，眼前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偶有幾只白鴿從頭頂上飛過，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兩天兩夜過去了，想必他已經發現她離開了，他是否會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她呢？但願不會！
但她也知道，這個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他對她的用情之深，她心裏很明白。也之所以，她特地在深城兜兜轉轉，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失去耐性，從而放棄尋找。
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值得擁有更好的，而不是守著她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發的定時炸彈過一輩子！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頭頂的太陽緩緩從烏雲裏冒出頭來，黃子悅才站起身，一雙玉手輕輕拍了拍翹臀上的草屑，緩緩往回走。
路上碰到幾位她新認識的叔叔嬸嬸，他們的臉上均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也許他們的生活並不是十分富裕，但他們吃的、用的基本都能自給自足，日子倒也過得很輕松，而這也歸功於他們有一顆容易滿足的心。
黃子悅只不過在這裏生活了一天，就感染上了他們的這種好心情。白天，她會像剛剛那樣坐在田坎裏發發呆，抑或是帶上一個小本子畫畫她喜愛的稿子。晚上，她會學那些樸實的村民們那樣，在小鎮上看那些大嬸們跳跳舞，抑或在某個認識的大嬸家，陪著她們嘮嗑。
這裏的生活太美好，以至於她自欺欺人地以為遠在深城的他們，沒有了她也照樣會過得很好。
“吱……”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在農田裏忙活的村民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好奇地看著鄉道上那輛從未在他們眼前出現過的豪華汽車。
慣性使然，黃子悅聽到那道剎車聲後，也如大多數那樣轉過頭去一探究竟。而這一眼，直接讓她白了臉，差點嚇得魂飛魄散。他、他、他怎麽知道她在這裏？
不敢耽擱，黃子悅不要命了似的奮力往前沖，而後拐進一條胡同裏，七拐八拐後在一棟小房子前停下，嗖地沖進去，鎖緊大門。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霍澤凱壓根沒想到她竟然會在看到他之後，還敢跑了！趕緊拉開車門下去，順著她的方向跑了起來。然而，即便他健步如飛，面對那些縱橫交錯的胡同，他也傻眼了。
連著跑了幾條胡同，卻依然沒看到她的身影，霍澤凱洩憤般一腳踹在了一旁的圍墻上，腳尖的疼痛讓他的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
左右巴掌這麽大個地方，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她。
於是，在下一秒，霍澤凱做了一件他從沒做過的事，不顧臉面、扯開嗓門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悅悅，黃子悅，你出來行嗎？我們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今天你不出來見我，我就不走了！悅悅……”
他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宏亮，也或許是因為從他嘴裏喊出來的名字，終於引來了幾個村民的側目。
一個穿著樸素的大娘拄著拐杖，緩緩上前，面目和善地問道：“小夥子，你來這裏找小悅，你是她的什麽人啊？”
霍澤凱的嘴巴很甜，一上來就禮貌地喚了一聲“奶奶”，“我是悅悅的愛人，奶奶您知道她住在哪裏嗎？”
黃子悅其實就在霍澤凱身後的小房子裏，也因此他喊的每一句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包括他那句沒經過她同意，擅自宣稱的“愛人”，眼淚不知怎地就那麽落了下來。
門外，霍澤凱和大娘的對話還在繼續。
“小夥子，你是小悅的愛人，你怎麽會讓她一個小姑娘家跑到我們這個山旮旯的地方來呢？”
“奶奶，她……生我氣呢。小姑娘嘛，玩心重，她嫌我光顧著工作沒陪她好好玩兒呢。這不，我知道她來了這裏，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聽著他在外邊說謊不打草稿地胡謅，黃子悅的唇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個渾.蛋，故意來這裏破壞她形象的吧！把她說得這麽任性，不懂體貼人，那她以後還怎麽在這裏住下去嘛。
“小夥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你，當然不能為了工作冷落了她，你說是不是？”
“是，奶奶說得極是，我知道錯了！所以，奶奶您能不能告訴我悅悅住在哪裏，我想當面跟她賠禮道歉呢！”
大娘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能走到一起是緣分，好好珍惜！相扶到老不容易啊！”
霍澤凱連連點頭稱是，老人家的話話糙理不糙，他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裏呢！
大娘見他態度誠懇，也是真心悔過的樣子，寬慰地笑了笑，布滿溝壑的手往他身後的房子指了指，“小悅就在你後面的房子，她願不願意開門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霍澤凱喜出望外，連忙彎腰道謝，“謝謝，謝謝奶奶。”
大娘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拄著拐杖走遠了。
霍澤凱轉身看著眼前的房子，明白她肯定聽到了他和大娘的對話。
箭步上前，在大門的門檻上坐下，腦袋靠著門，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悅悅，我知道你在裏面。你開門好不好？”
“我兩夜沒睡，知道你在這裏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我很累。”
“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你忍心看著我暈倒在這裏嗎？”
“好吧，既然你忍心，那就讓我暈死在這裏吧！這裏山好水好的，死後能葬在這裏也值了！”
“啪嗒……”身後的大門倏地開了，霍澤凱猝不及防，頎長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澤哥哥！”黃子悅一聲驚呼，眼疾手快地蹲下接住他的身子。
然後，他眸底的疲倦就那麽直直落入了她的瞳孔裏。
視線繼續往下，滑過他疏於打理的胡渣，皺巴巴的西裝，黃子悅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還是她那個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澤哥哥嗎？若說這是流浪漢，也沒人會不信吧！她才離開兩天，他怎麽就把自己搞成了這幅模樣！
“澤哥哥，你……這是被人打劫了嗎？你的衣服……”
霍澤凱無力地掀起眸子，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了她一眼，“沒良心的小東西！”
黃子悅：“……”還能罵人，應該沒什麽大礙！
既然如此，她也就順勢松開了另一只扶在他背後的手，語氣冷淡地說道，“如果沒什麽事要說，你就回去吧！這裏不適合你這高貴身份的人來！”
“黃子悅，你有本事再給我說一遍！”氣死他了，他廢寢忘食，千裏迢迢找來，難道就是來聽她的逐客令的！
“我說，我不想見你，我也不想跟你回去，你走吧！”狠心說出這一句，黃子悅就“蹬蹬蹬”跑上二樓，她暫時居住的地方。
霍澤凱聽罷，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看來，不給他點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他是好欺負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咬咬牙，也跟著奔上二樓。
找了一圈，才找到屬於她的房間。“悅悅，你自己開門，還是我直接把門踹了進去？”
聽到他說要踹門，黃子悅急了。這裏只是她借住的地方，她怎能由著他來搞破壞。
氣急敗壞地拉開門，她的杏眸瞪得大大的，“你到底想怎樣？我話都說得那麽清楚了，你……”
話沒說完，就被霍澤凱猛地拉進懷中，長臂把她緊緊箍住，薄唇隨之狠狠壓了上來，長舌直搗黃龍。
“嗚嗚嗚……”黃子悅擡手拍著他的後背，喉嚨裏不斷發出聲音，也不知她到底要表達什麽。
而霍澤凱對她的抗議則是視若無睹。他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粗暴，仿似要把這兩日來的擔憂都狠狠發洩在這次的唇齒交融裏，大有她不求饒，他就絕不放手的架勢。
334.執子之手，與澤偕老（13）
一記深吻，直到把兩人都逼得氣喘籲籲，霍澤凱也沒聽到他想要的求饒，這個倔強的丫頭！
兩手握住她的臂膀，鳳眸直視她的眼睛，沈聲道，“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解釋為什麽突然不告而別！”
黃子悅內心一陣苦楚，面上卻是一片冷硬，“我厭倦了，不愛你了，這樣的答案你滿意了嗎？”
怪不得人家都說女人硬起心腸來的時候比什麽都狠，聽聽她說的那些話，冷冽且不耐煩，委實就像一記冰刀子紮在他的心口！
霍澤凱疲憊地閉上眼睛，像是擔心弄臟她床單般沒靠近她的床半步，就那麽席地而坐，就地而躺！對於她那些口是心非的話，他不想也沒精力去回答！
“澤哥哥，你……”黃子悅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舉動，唇角蠕動了許久，也沒再說出半個字。她就像被點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動，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耳邊竟然傳來了他沈睡時的呼吸聲。
黃子悅的腳動了動，蹲在他身邊，五根纖細的手指在他烏青的眸子底下細細摩挲，心裏難過得無以覆加。
玉手再滑過他那些亂糟糟的胡渣，微刺的感覺，讓人手心麻麻的。那這麽一個愛臭美的男人，頂著這樣一張臉是怎麽忍受過來的？
再看那皺褶無處不在的衣褲，通身上下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俊逸貴公子模樣！而這一切，都是拜她所賜！
有時候她也在想，若她這次沒有答應Gemry來深城，她和他沒有再相見，是不是今天的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他會繼續像從前那樣活得瀟灑，活得自在，永遠不會有機會受她所累！而如今，她要拿他怎麽辦？
跟他回去，還是趁他睡著再一次偷偷離開？然而，想到他尋人的能耐，她又能躲去哪裏呢？
輕嘆一口氣，黃子悅收回停在他身上的手，意欲起身。然而她才不過剛起了個頭，就被他以掩耳不及雷鳴之勢拽住了胳膊，纖手被他緊握其中。
“你又想逃了是不是？”他的眼睛沒有睜開，但他說出口的話，無端讓她一陣心酸。她不過是想去找個刮胡刀來為他刮胡子而已！
“澤哥哥，你放我起來！”
“不……不放！放了你肯定又躲得遠遠的！”
“躲得再遠，還不是沒逃過你的手掌心！”黃子悅小聲咕噥。
自己辛辛苦苦在那個城市兜轉了半天，倒車倒得她都快暈了，結果他竟然這麽輕而易舉就找到她了！若她如一開始打算的那般坐上國際航班，他是不是就找不到她了！還是說，其實她潛意識裏是希望他能找到她，所以才不舍得走太遠？
是嗎？她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嗎？她捫心自問。
答案還沒想通，耳邊傳來他得意洋洋的笑意，“算你有覺悟！哪怕你逃得再遠，我也會把你找回來！這輩子，你都甩不掉我了！”
“餵……”黃子悅小聲抗議，“你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啊！我都說不愛你了，你還死追著我幹什麽！”
“老婆都要跟人跑了，我臉皮不厚點怎麽行！”
長臂一勾，黃子悅的身軀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倒，結實地趴在他身上，他沈沈低笑，“看，你都急著對我投懷送抱了，還說不愛我，口是心非！”
黃子悅：“……”若不是你拽著我，我至於嗎？至於嗎？！
腦海裏的小人兒在張牙舞爪，但她趴在他身上，甚至還能聞到絲絲怪味，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人一時無話，靜靜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半晌，許是趴得太久，黃子悅不適地動了動。
“老實點，別動！”霍澤凱的手緊緊箍在她腰上，不讓她動彈。
“可我難受……”黃子悅扁了扁嘴，輕輕淺淺的嗓音裏不自覺就染上些許撒嬌的味道，“地上好涼！”
聞言，霍澤凱的濃眉微微往上挑了挑，扣著她的腰從地上坐起來，鳳眸四周掃了一圈，卻發現房間裏除了有一張簡易木床之外，什麽也沒有。饒是如此，他也不想讓她離開自己半步。
幾乎沒有過多考慮，他伸直長腿，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俊臉貼上她柔軟的胸窩，悶悶的聲音從他緋薄的唇瓣傳了出來，“你說不想見我的話，我可以當沒聽到。但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為什麽突然離開我？我們已經錯過了兩年，這次你又想離開我多久？五年？十年？或者更久？”
“我……”如果我說一輩子，你會不會恨我？
霍澤凱問完之後，卻不是真心想聽她的答案，因為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她離開他！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我再也不會放開你。如果你以為我還會像這兩年這麽好說話，那你就錯了！”
“可我並不值得你這樣對我啊！”黃子悅語速極快地接上了他的話，“這個世界上，美女這麽多，你怎麽就這麽固執呢！找一個真心愛你，又身心健康的女人不是很好嗎？！”
身心健康！說了這麽多，還這麽大動幹戈地跑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原來就是因為這個！想明白的同時，他也更生氣了，連帶著扣在他腰間的手都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黃子悅！”霍澤凱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喊她，而往往他這麽喊的時候，也就恰恰說明他生氣了！
五指毫不客氣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你說你這腦袋瓜子都在想些什麽？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偷偷吃藥嗎？你以為我要是介意，我還會跟你說要結婚嗎？世界上的女人這麽多，我就獨獨看上了你，你讓我怎麽辦？或者趁伯納爾還在，也讓他給我做一次催眠手術？”
最後一句，明顯就是堵氣的成分，可黃子悅卻好像當了真。一想到他會把她忘得一幹二凈，她的心沒來由地一陣恐慌。
呵……黃子悅，你就承認吧！你就是這麽自私的人！嘴裏說著為他好，其實心裏壓根就不想他忘記你，否則你又怎麽會在這個小鎮上住下！說到底還不就是在等著他來找你！
內心暗自鄙視了自己一把，黃子悅咬著唇不語。
對了，他剛剛說他知道她在偷偷吃藥！也就是說，黃子悅猛地瞪大雙眸，小手不自覺地揪緊他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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