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在媽媽肚子裏第九個月的時候，在建築工地幹活的爸爸因為一場事故不幸身亡。被查處患病之後，為了救治孩子，小雪的媽媽拿出了打工多年的全部積蓄，一共八萬元。但是錢花光了，還欠了很多外債，小雪的病也沒能治好。

因為患有先天性的疾病，從小到大，小雪吃得最多的食物就是饅頭，除此之外就是白菜，唯一能吃的唯一能吃的葷菜是魚，必須是食草的魚，烹制的時候還不能放蔥姜蒜。像別的孩子一樣吃東西成了最大的奢望。

爸爸過世，媽媽要打工賺錢，照顧小雪的責任就落在了哥哥小陽的身上。

小雪非但要忌口，還要少吃多餐，於是媽媽每天去上班之前都會準備好食物，小陽的任務就是熱一熱，再端給妹妹吃。

小陽很疼妹妹，知道妹妹的願望是能吃好吃的東西，一直在為此想辦法。

“是小崇告訴我可以找你的，”小陽說，“他說你連他爸爸的病都能治好，所以我以為你一定能醫好妹妹，能帶她去吃好吃的。”因為知道自己害了妹妹，他一直低著頭，很懊悔很難過。

“是我的錯，我不該亂給小雪吃東西的，至少要先弄清楚狀況。”沈快雪跟他們的媽媽說。

小雪的媽媽搖頭，“小雪這個病，尋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我不怪你，我只要孩子沒事。”

醫生從急救室裏出來了，護士將小雪推進普通病房。小雪已經醒來，只是臉色依然蒼白，輸著液，身體虛弱到不能說話，一直看著媽媽，像是向她求救。媽媽見狀，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拍著她，哄她睡覺。

小雪的模樣，看得沈快雪心裏都一揪一揪的，走出去向醫生詢問她的狀況。

“她是我們醫院的常客了，平時吃東西稍不註意就會發病，被送到我們這裏來之後，就是輸營養液，不能吃也不能喝。這次真的是很危險了，漢堡包、冰激淩、巧克力，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就是毒藥。”

“這種病難道沒得治嗎？”

“現在不行，等她長大一些可以做手術，但是手術費是個不小的數目，她家裏很難負擔得起。”

“那現階段呢？有沒有辦法讓她的病情減輕一些？”

醫生嚴肅地給出答案，“謹遵醫囑，務必忌口。”

沈快雪回到病房，只見小雪睡著了，小陽枕在媽媽的腿上，也握著小雪的手。

“有我照顧你妹妹，你回家去吧，明天還要上學呢。”媽媽對小陽說道。

小陽倔強地說，“我不，我要陪著妹妹。”

媽媽笑著，“你不餓嗎？”

“不餓。”小陽說得有些沒底氣。他下午全在餵妹妹吃東西，自己可什麽都沒吃。

“我帶小陽去吃點東西吧。”沈快雪說道。

小陽坐起來，“也要給妹妹買饅頭，等她醒了可以吃！”

沈快雪笑道，“好，我們去買最好吃的饅頭！”

醫院外面倒是有不少小餐館，但是沈快雪擔心衛生條件，開車帶著小陽去了遠一點的面館。

小陽吃了餛飩，給妹妹買了兩個饅頭，擔心它涼了，回去的路上，一直用兩只手抱在懷裏。但是小雪根本不能進食，她醒來的時候，聞到了滿屋子的水果香氣。

“好甜。” 她轉過頭，看見床頭放著橙子、柑橘、蘋果和草莓，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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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是一周之後出院的。

她的家在郊區，屋子很小，不超過四十平米，白天也需要開著燈，家裏每一件家具的年紀都比小雪大。因為體質極弱，不能吹風、不能淋雨、不能暴曬，一年四季只能呆在家裏，小雪沒有上過學，但是她會寫字會算數，甚至還會背英語單詞。

“都是哥哥教的。”小雪告訴沈快雪道。

可惜哥哥要上學，也不能每天陪伴著小雪，媽媽平時去上工的時候，就把她丟給鄰居奶奶照顧。

因為在醫院陪伴她，媽媽已經請了一周的假了，今天下午必須要去上班，一直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下班回家。

小雪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很懂事地跟媽媽說，“沒關系，我有美美陪我，我好久沒有陪美美玩了，她一定想我了。”

沈快雪想將功贖罪，於是主動請纓，“我幫你照顧她吧，我保證不會再給她亂吃東西了。”

小雪一點也不排斥沈快雪，“姐姐叫快雪，我叫小雪，我們好像一家人。”

沈快雪蹲下身問她，“你喜歡玩什麽？”

“跳舞，還有畫畫，”小雪從椅子上跳下來，拉著沈快雪，“我們先去找小美吧。”

原來小美是小雪的洋娃娃，是媽媽在一年前買給她的禮物。

因為沒有上過學，沒有朋友，所以小美幾乎是小雪唯一的玩伴。小雪睡覺的時候，小美會陪著她，小雪吃飯的時候，也會餵小美吃。

小美很安靜，會自己在房間的窗口畫畫寫字，最多就是在家門口的空地上跳跳舞，和路過的貓貓狗狗們玩耍。

“小雪在畫什麽？”

“這裏是海，上面是海鷗。”

“你看過海嗎？”

“看過啊，在電視上。”

“姐姐帶你去看真正的海好不好？”

“可以嗎？”

“可以，但是要明天去了，明天天氣好一點，今天晚上你要早點睡覺。”沈快雪向醫生打聽過，小雪不是不能出門，只是不能走太久路，各方面也要做足保護措施。

第二天來的時候，沈快雪給小雪買了新的風衣、帽子還有運動鞋。

出發之前，媽媽往小雪的背包裏塞了水壺和饅頭，吩咐她要聽話，又囑咐小陽要好好照顧妹妹。

因為是周六，小崇和元泰知道之後，也來到了海邊陪小雪玩耍。

三個男孩都很照顧小雪，讓她坐在陰涼的地方，從海邊撿了貝殼給她看，還裝了沙子過來，和她一起堆城堡。

沈快雪買了一大堆飲料和零食招待三個小男孩，當然也不忘要叮囑他們註意安全，“你們三個小鬼不要跑太遠了。”

小雪一直笑著，還用元泰他們裝回來的沙子在地上畫畫，即使不能吃零食，她抱著橙子和柑橘聞香氣也很開心了。平時來這片沙灘玩的人很少，也沒人打擾她的快樂。

“已經玩了兩個多小時了，我們該回去了。”照顧著小雪的體力，沈快雪站起來，預備把元泰他們三個叫回來，可是卻大老遠聽見了小崇的求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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