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喬家只剩下兩間燒得發黑的土坯房。

外圍的院落裏，一棵大樹頑強地生長著。

周圍很黑，沈快雪拿著電筒照明，看見落滿枯草的地面上有被人踩過的痕跡，木門上的鐵索已經銹跡斑斑，但有些鐵銹的鐵銹被抹去了。這兩點都說明，之前有人來過這裏。

沈快雪沒有輕舉妄動，她站在外面聽，沒聽見屋子裏有任何動靜。

蘇大嬸不放心沈快雪，出門來尋她，大老遠就喊。

這麽大的動靜，屋子裏如果有人的話，就算依然不發出聲響，也會有警覺，她是沒可能接近的了。

沈快雪只好先跟蘇大嬸回去。

梁子山天亮的時候就到了，沈快雪等了一夜，等到他來，就領著他去了喬家。

院子外面的鐵門早就被破壞了，院子裏有一個棚子，裏面曾經應該養著牲畜，現在已經全被枯草和樹葉覆蓋了，旁邊有個木樁子，上面全是斧頭留下的痕跡，可以想象得出，喬建武當年就是在這裏劈柴的。

梁子山檢查了大門上的鎖，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但是明顯被打開過，證明開鎖的人有鑰匙。

銹蝕不堪的鐵鎖很脆弱，梁子山用一根撬杠就將其打開了。

房子被燒過，但是依稀能辨認裏面的東西。

室內非常簡陋，裏面一間是臥房，外面則是堂屋兼廚房。竈臺是土砌的，一口大鐵鍋布滿銹跡，碗筷等等用具已經布滿黑灰和黴點。其他地方則堆著雜物，臥室裏只有床和一張櫃子，被子等等用品早已被燒毀。

沈快雪低頭看著地面，原本已經積著厚厚灰塵的地方，此刻比其他地方都要幹凈，一看就知道有人打掃過，“蘇大嬸見過瑋琛和喬建斌，他們很可能來過這裏。”

梁子山打量著這間房子，尤其是被火燒過的痕跡，“你說喬建武的父親是在這裏被燒死的？”

沈快雪點頭，“蘇大嬸是這麽說的。”

“但是沒有他的死亡記錄，”梁子山說道，“來的路上我就讓局裏的同事查了，當年村子的火災備了案，沒有人員死亡記錄。”

“蘇大嬸說喬建武的父親當時就在屋裏，趕過來救火的村民還聽到了他的呼救聲，”這時沈快雪也發現了疑點，“但是如果他被燒死了，應該會發現屍體。”

梁子山分析道，“村民們因為再也沒有見過他，所以就判定他被燒死了。但就算火勢再大，也不可能將一個人燒得什麽都不剩。所以喬建武的父親還活著，至少火災之後他還活著。”

“可是他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讓其他人都以為他死了？”

“也許他是躲起來了呢？”梁子山的話似有深意。

沈快雪想起來，“蘇大嬸說過，喬家失火之前，喬建斌曾經來過。”喬家之所以失火，是不是和他有什麽關聯？喬父之所以躲起來，是不是就是為了躲他？

梁子山心中也有著和沈快雪一樣的疑惑，但是同樣得不到解答。

喬家的東西在大火裏幾乎燒沒了，房子裏很難再有什麽線索，於是梁子山又去了村委會。

“喬家那個孩子挺可憐的，”村主任對喬建武的印象也很深，“從小沒媽，爹根本不管，鄉親們可憐他，餵他一點東西吃，就這麽給餵大了，大了以後也沒好日子過，沒日沒夜的幹活，我們也去喬家走訪過，但是沒用，喬江，也就是喬建武的爹，口頭上答應會好好撫養孩子，轉頭還不是一樣打。我最後一次見那個孩子，就是喬江準備帶他進城去打工。那時候天氣已經很冷了，他就穿一件單衣，凍得發抖，手裏拿著一本破存折，說是他媽留下的遺物。”

沈快雪目光震動，“存折？”

“是啊，上面也沒錢。因為是他媽的遺物，他跟寶貝一樣的收著。要是有錢啊，還不肯定被他爹拿走了。”

村委會主任無心的一句話，卻證實了沈快雪一直以來的猜測。的確還有一個人擁有存折，但是擁有人卻不是喬建斌，而是喬建武。

“他們的媽媽後來聯系過我們，想打聽大兒子的情況，只不過那時候喬建武已經跟喬江進城打工去了，我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村委會主任說道。

“你有他們母親的聯絡方式嗎？”梁子山問道。

村委會主任在資料裏找了半天，終於是找到了，“她當年留了個電話和地址。”

梁子山立刻打電話回去警局，要隊員尋找喬家兄弟二人的母親。而在這個電話裏，梁子山也獲知，卓警官已經查閱了數據室的案卷，想起了丟失的卷宗所記錄的案件。

“一起是車禍，一開始我們以為是肇事逃逸，後來發現很可能是故意殺人。另一起是綁架案，被綁架的是個中年女人，我們接到報案的時候，被綁架人已經被撕票了。還有一起的性質更惡劣，是爆炸案，一家修車行在深夜被炸毀，死了五個人。這三件案子後來都沒能偵破，因為相關的證據一件都沒找到。”

梁子山聽迷糊了，“怎麽就一件證據都沒找到？”

卓警官直說道，“就是沒證據，什麽證據也沒有，似乎有人總是能趕在我們之前把證據銷毀了。”

沈快雪見梁子山接完電話之後臉色都變了，不由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梁子山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問題，“你覺得有沒有人有辦法，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沈快雪知道不能再隱瞞下去了，事情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子山，有件事我必須老實跟你說。”

接下來，梁子山聽到了一件用常識無法理解的事，但這也解釋了很多之前他想不通的事。

沈快雪從背包裏拿出了存折，“我想過要兌換瑋琛的下落的，但是功德不夠。”

即便梁子山思維縝密，腦子裏也是一團亂麻，“功德是要做好事的，可是喬建武這些年做了什麽好事，讓喬建武連警方的東西都能兌換到？無論喬建斌的出發點是什麽，他犯的至少是盜竊罪！他們兄弟倆的存折在支持著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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