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沒有辦學資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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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快雪和葉蔟蔟一直留到學校放學。
有家長前來，陸陸續續地將孩子接走。
小美在空地上玩，幾塊小石子就能讓她很開心。
葉蔟蔟完全看不懂她用石頭搭了個什麽東西，原本想搭訕的，後來也變成問問題，“你幾歲啦？”
“兩歲半，”小美擡起頭，眼睛笑得瞇成兩條線，“姐姐你幾歲？”
“你覺得我幾歲？”按照小美對年齡的概念，葉蔟蔟以為她會把自己說的很年輕。
誰知道小美卻說，“八十歲了吧？”
葉蔟蔟差點吐血、要不是知道她智力有缺陷，她肯定要追著她打。
等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小美的母親才過來接她，她穿著制衣廠的制服，是工業園裏某家制衣企業的工人。
此時已經六點半了，小美媽媽跟錢老師解釋，“今天又加班，所以來晚了，老師，小美今天還乖吧？”
小美在一邊搶答，“今天畫畫。”
小美媽媽非常瘦，腳上的鞋子都脫膠了，臉上布滿疲憊，但是看見小美，她眼裏的悲切不見了，換成了幸福欣慰，看著孩子就是看著希翼。
從她的眼裏，從那些來接孩子的家長眼裏，沈快雪能看懂這個學校對於他們的意義。
等孩子們都走了，錢老師把課桌放整齊，把黑板擦幹凈，才鎖上教室的門。
沈快雪也準備走了，“錢老師你住哪裏，我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就住工業園裏。”
“那我們就先走了。”
沈快雪開車，載著葉蔟蔟離開工業園，在門口遇到等公交車的小美和小美媽媽。
他們等了二十多分鐘了，也不見公交車來，小美已經開始鬧情緒了。
沈快雪在他們面前停下車子，“別等公交車了，我送你們。”
小美媽媽連忙擺手，“那怎麽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
“要坐車，坐車！”小美不耐煩地扭著媽媽的胳膊，任憑媽媽怎麽安撫她都沒有用。
“上車吧，別讓孩子吹冷風了。”葉蔟蔟從副駕駛座上下去，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小美見狀立刻坐了進去，小美媽媽也只好上了車。
小美對沈快雪的車子很好奇，這裏拍拍那裏踢踢，她媽媽生怕她碰壞了什麽東西，把她抱在自己懷裏，整個人緊繃著，面部表情帶著窘迫。
“小美幾歲了啊？”沈快雪想要找點話題，讓小美媽媽放松一些。
“六歲了。”見小美伸出腳想踢前面的座位，她連忙制止了她。
“你在工業園裏上班？”
“是啊是啊。”
“你們不是本地人吧？”葉蔟蔟也加入拉話題的行列裏。
“不是的。”
“她爸爸是做什麽的？”沈快雪又問。
“在工地上班呢。”小美媽媽的回答始終很簡短。
“小美小時候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嗎？”沈快雪幹脆把話題轉移到孩子身上。
“三四歲的時候，我和她爸爸就發現她不對勁，送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智力缺陷。”說起小美，小美媽媽才算打開了話匣子。
“去大醫院看過嗎？我聽說如果發現得早是有機會治好的。”葉蔟蔟說道、
“去了好多家醫院了，什麽辦法也想了，我們也知道孩子小，哪裏舍得她這個樣子，”小美媽媽的眼睛泛紅了，“可是沒辦法啊，我跟她爸爸都是工人，沒那麽多錢給她治病。好在錢老師願意收留她，她現在比從前好多了。”
“錢老師也很不容易。”沈快雪由衷地感嘆道。
“是啊，現在很少她這樣的好人了，也不收我們的錢，反而給我們的孩子買書買吃的，還教他們知識。她自己家裏條件也不好，哥哥在工業園裏開火鍋店，弟弟也有智力障礙。”小美媽媽的話語裏既有對錢老師的感激，也有對她的同情。
“聽說她以前就是當老師的？怎麽就辭職了呢？”
“她以前在公立小學當老師，還是班主任呢，”小美媽媽終於讓小美安靜下來，跟沈快雪她們娓娓道來，“當時她班上也有一名智力缺陷的孩子，她從一年級一直帶到他六年級，其他孩子都升初中了，這個孩子沒有學校肯收，她就跟學校申請，讓這個孩子一直留在她的班上，這一帶又是好幾年。時間久了，其他孩子的家長就有意見了，說這個孩子影響了其他人的學習，聯名向學校反映。學校也要出成績出效益啊，這個孩子拖了學校的後腿，家長再這麽一反對，他哪裏還留得下來。放了寒假之後，家長就把他借走了。這個孩子家裏條件還算好的，但是父母要上班，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他。有一天這個孩子就走丟了，家長到處找，也報了警，可就是找不到，好像直到現在也沒有音訊吧，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拐了。錢老師因為這個事情很自責，就辭了職。也難怪她心裏過不去，我聽說她弟弟小時候也被拐過，找了好久才找回來，算是萬幸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錢老師會抗拒讓孩子們接觸外面的世界，寧願留在這個不利於他們身心健康的地方。
等到了家門口，小美已經睡著了，她媽媽抱著她上樓。
葉蔟蔟望著她們的背影嘆氣，“學校的房子是肯定要拆的，但是錢老師又不同意搬出去，萬一遇上強拆怎麽辦？”
“現在只能試著說服她了，或者再給她找一個遠離城市和人群的地方吧。其實最尷尬的情況是她的學校根本沒有辦學資質，一旦被查，是肯定會被遣散，而且搞不好還要追究責任。”
葉蔟蔟一拍手，“對啊！這個比強拆還麻煩，瑋琛不知道有沒有想到。”
沈快雪蹙起眉頭，“你說什麽？什麽瑋琛？”
葉蔟蔟捂了一下嘴巴，“……沒啊，我沒說瑋琛啊。”
沈快雪信她才怪，“老實交代，究竟怎麽回事。”
葉蔟蔟垂下肩膀，如實說道，“其實是瑋琛叫我找你來幫忙的啦。”
“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我就不知道了啊，你就要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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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長前來，陸陸續續地將孩子接走。
小美在空地上玩，幾塊小石子就能讓她很開心。
葉蔟蔟完全看不懂她用石頭搭了個什麽東西，原本想搭訕的，後來也變成問問題，“你幾歲啦？”
“兩歲半，”小美擡起頭，眼睛笑得瞇成兩條線，“姐姐你幾歲？”
“你覺得我幾歲？”按照小美對年齡的概念，葉蔟蔟以為她會把自己說的很年輕。
誰知道小美卻說，“八十歲了吧？”
葉蔟蔟差點吐血、要不是知道她智力有缺陷，她肯定要追著她打。
等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小美的母親才過來接她，她穿著制衣廠的制服，是工業園裏某家制衣企業的工人。
此時已經六點半了，小美媽媽跟錢老師解釋，“今天又加班，所以來晚了，老師，小美今天還乖吧？”
小美在一邊搶答，“今天畫畫。”
小美媽媽非常瘦，腳上的鞋子都脫膠了，臉上布滿疲憊，但是看見小美，她眼裏的悲切不見了，換成了幸福欣慰，看著孩子就是看著希翼。
從她的眼裏，從那些來接孩子的家長眼裏，沈快雪能看懂這個學校對於他們的意義。
等孩子們都走了，錢老師把課桌放整齊，把黑板擦幹凈，才鎖上教室的門。
沈快雪也準備走了，“錢老師你住哪裏，我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就住工業園裏。”
“那我們就先走了。”
沈快雪開車，載著葉蔟蔟離開工業園，在門口遇到等公交車的小美和小美媽媽。
他們等了二十多分鐘了，也不見公交車來，小美已經開始鬧情緒了。
沈快雪在他們面前停下車子，“別等公交車了，我送你們。”
小美媽媽連忙擺手，“那怎麽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
“要坐車，坐車！”小美不耐煩地扭著媽媽的胳膊，任憑媽媽怎麽安撫她都沒有用。
“上車吧，別讓孩子吹冷風了。”葉蔟蔟從副駕駛座上下去，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小美見狀立刻坐了進去，小美媽媽也只好上了車。
小美對沈快雪的車子很好奇，這裏拍拍那裏踢踢，她媽媽生怕她碰壞了什麽東西，把她抱在自己懷裏，整個人緊繃著，面部表情帶著窘迫。
“小美幾歲了啊？”沈快雪想要找點話題，讓小美媽媽放松一些。
“六歲了。”見小美伸出腳想踢前面的座位，她連忙制止了她。
“你在工業園裏上班？”
“是啊是啊。”
“你們不是本地人吧？”葉蔟蔟也加入拉話題的行列裏。
“不是的。”
“她爸爸是做什麽的？”沈快雪又問。
“在工地上班呢。”小美媽媽的回答始終很簡短。
“小美小時候就和其他孩子不一樣嗎？”沈快雪幹脆把話題轉移到孩子身上。
“三四歲的時候，我和她爸爸就發現她不對勁，送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智力缺陷。”說起小美，小美媽媽才算打開了話匣子。
“去大醫院看過嗎？我聽說如果發現得早是有機會治好的。”葉蔟蔟說道、
“去了好多家醫院了，什麽辦法也想了，我們也知道孩子小，哪裏舍得她這個樣子，”小美媽媽的眼睛泛紅了，“可是沒辦法啊，我跟她爸爸都是工人，沒那麽多錢給她治病。好在錢老師願意收留她，她現在比從前好多了。”
“錢老師也很不容易。”沈快雪由衷地感嘆道。
“是啊，現在很少她這樣的好人了，也不收我們的錢，反而給我們的孩子買書買吃的，還教他們知識。她自己家裏條件也不好，哥哥在工業園裏開火鍋店，弟弟也有智力障礙。”小美媽媽的話語裏既有對錢老師的感激，也有對她的同情。
“聽說她以前就是當老師的？怎麽就辭職了呢？”
“她以前在公立小學當老師，還是班主任呢，”小美媽媽終於讓小美安靜下來，跟沈快雪她們娓娓道來，“當時她班上也有一名智力缺陷的孩子，她從一年級一直帶到他六年級，其他孩子都升初中了，這個孩子沒有學校肯收，她就跟學校申請，讓這個孩子一直留在她的班上，這一帶又是好幾年。時間久了，其他孩子的家長就有意見了，說這個孩子影響了其他人的學習，聯名向學校反映。學校也要出成績出效益啊，這個孩子拖了學校的後腿，家長再這麽一反對，他哪裏還留得下來。放了寒假之後，家長就把他借走了。這個孩子家裏條件還算好的，但是父母要上班，也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他。有一天這個孩子就走丟了，家長到處找，也報了警，可就是找不到，好像直到現在也沒有音訊吧，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拐了。錢老師因為這個事情很自責，就辭了職。也難怪她心裏過不去，我聽說她弟弟小時候也被拐過，找了好久才找回來，算是萬幸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錢老師會抗拒讓孩子們接觸外面的世界，寧願留在這個不利於他們身心健康的地方。
等到了家門口，小美已經睡著了，她媽媽抱著她上樓。
葉蔟蔟望著她們的背影嘆氣，“學校的房子是肯定要拆的，但是錢老師又不同意搬出去，萬一遇上強拆怎麽辦？”
“現在只能試著說服她了，或者再給她找一個遠離城市和人群的地方吧。其實最尷尬的情況是她的學校根本沒有辦學資質，一旦被查，是肯定會被遣散，而且搞不好還要追究責任。”
葉蔟蔟一拍手，“對啊！這個比強拆還麻煩，瑋琛不知道有沒有想到。”
沈快雪蹙起眉頭，“你說什麽？什麽瑋琛？”
葉蔟蔟捂了一下嘴巴，“……沒啊，我沒說瑋琛啊。”
沈快雪信她才怪，“老實交代，究竟怎麽回事。”
葉蔟蔟垂下肩膀，如實說道，“其實是瑋琛叫我找你來幫忙的啦。”
“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我就不知道了啊，你就要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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