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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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被害案發生的時候，張記者還在T市的媒體工作。和劉記者一樣，他也對事件進行了追蹤報道，但是影響力卻遠遠不及劉記者。
“我見過那個女孩，在看守所裏見過她。她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恐懼，當陌生人靠近她的時候，她就本能地反抗，並且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張記者回憶道。
“她做了什麽？”
“我親眼看見她襲擊了看守所的警察，她渾身發抖地攻擊警察，甚至搶奪了他的警棍，當時我幾乎立刻就相信了外界的傳言，相信她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差一點？也就是說你沒有相信？”
“我沒有，因為事情的結果是，警察沒有受傷，而那個女孩被警棍電傷了，可是我剛才也說了，女孩搶奪了警察的警棍，警棍明明是在她手裏的，”張記者把當年的情形記得很清楚，因為就是那一幕，讓他改變了立場，“女孩被電傷倒地，警察將她制伏了，這時候，警棍才從女孩的手裏脫落，也就是說，從頭到尾，警棍都在女孩手裏，是她自己電傷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要發病了，所以實施了自我克制？”當沈快雪說出這個猜測時，她的也痛得陣陣揪緊。
“我認為是這樣的。”張記者說道。
“她知道要自我克制，甚至不惜傷害自己。那麽白明輝所推斷的，她實在狂躁癥發作的情況下殺死嬰兒的觀點就不一定成立了。既然你發現了這一點，你為什麽不告訴警方？”
“我說了，可是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張記者無奈表示，“當時警方請來的，為那個女孩做心理評估的，是當時國內最權威的專家。比起他和白明輝，你覺得我的話有用嗎？我太人微言輕了……”人微言輕，這四個字讓沈快雪背脊一寒。
但是張記者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的，相比於劉記者憑借當時的報道脫穎而出，他當下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自己的上司，並且指出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宜大肆報道事件。
慶幸的是，他當時的上司認同了他的判斷。在當時，T市所有媒體都將鏡頭對準公眾的憤怒，報道他們的請願，報道他們懇求對反社會人格的洛陽實施制裁不同，他所在的媒體選擇了在事件中保持緘默。
但是在那樣大規模的輿情事件的影響下，即便案件還有眾多疑點，即便沒有人能夠認定駱陽是兇手，因為是“反社會人格”，她還是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接受了強制治療。
那之後事情就畫上了句號，所有人都當駱陽是真兇，然後漸漸遺忘了這件事。
通話進行到這裏，張記者的話似乎已經說完了，但是他並沒有掛斷電話，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一件從未對外人透露過的事，“那個女孩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後，我和其他同事對她‘沒有不在場證明’這件事展開了調查。按照她父親的說法，三個嬰兒被害的時候，她都在家裏讀書上網。如果她有上網的話，就算已經沒有網頁瀏覽痕跡，說不定也能找到她在網上留下的痕跡。當時我們幾個人中間有電腦方面的高手，破解了她的電腦，發現她常去一個論壇發帖，還在那裏找到了她在案發時在主貼下面給他們人的回覆。”
“這就是不在場證據！你們為什麽不告訴警察？！”
“當時女孩已經被認定有精神病，就算證明她沒有殺人，她也不會被醫院放出來，”張記者的聲音變低了，“而且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狂，我們幾個人商量了，覺得一旦站出去，就會成為全民公敵。而且當時的主流言論掌握在劉記者他們手裏，就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逆流而行。”
沈快雪深吸一口涼氣，“前輩，你們這麽做，就間接成了毀滅駱陽的幫兇。”
張記者勇敢地承擔了，“是……這麽多年了，我們幾個人誰也不敢再提起這件事，就是因為心裏愧疚。”
“那為什麽對我說？”
“因為你是懸劍啊，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劍是良知……我實在愧對它啊。”
懸劍……如果事件發生在今天，換成是自己，會怎麽選擇，怎麽做？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立場，從聽了張院長的話，到聽了劉記者的話，每一次都加重她對駱陽的懷疑。她也屈從於權威，她也不敢挑戰主流。
“前輩，如果換做是我，恐怕也不敢站出來。”
張記者苦笑著嘆氣，“那麽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怎麽做？”
“我能做什麽呢？我去見過駱陽了，她活著，但是沒有希望沒有尊嚴，比死了還難受。我還能為她做什麽？”沈快雪這話看似是問張記者的，實則也在問自己。
沈快雪把從張記者那裏得知的事情告訴了原瑋琛，想知道他會怎麽做。
原瑋琛卻註意到她的臉色發白，“從昨天開始都是在路上，都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你看你的臉色差的。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沈快雪拉住他，“從知道駱陽的遭遇，見到她在精神病醫院遭受折磨的樣子開始，你的眼裏就有悲憤，瑋琛，你不高興的時候可以不高興，你生氣的時候可以生氣，你不必事事都顧忌別人的感受，更不用總是照顧我。”
原瑋琛明白她在為自己設想，說出自己的理由道，“快雪，白明輝、心理專家、記者……他們都是被自己的主觀感受影響，錯誤地改變了駱陽的命運，我們不能跟他們一樣，我們必須冷靜，因為駱海想要的，絕不僅僅是找回駱陽的手稿那麽簡單。”
“他是想幫駱陽討回公道。”沈快雪立刻意識到，駱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一直利用洛陽的筆名擁有了今天的名聲，極有可能是要幫女兒討回公道。讓原瑋琛和沈快雪知道所有的事情，可能也是他計劃的其中一環。
可是他下一步會怎麽做呢？
原瑋琛和沈快雪猜不透的時候，駱海已經采取了行動。
他在微博發表了新作品，正是之前無人問津的，駱陽創作的劍花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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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那個女孩，在看守所裏見過她。她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恐懼，當陌生人靠近她的時候，她就本能地反抗，並且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張記者回憶道。
“她做了什麽？”
“我親眼看見她襲擊了看守所的警察，她渾身發抖地攻擊警察，甚至搶奪了他的警棍，當時我幾乎立刻就相信了外界的傳言，相信她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差一點？也就是說你沒有相信？”
“我沒有，因為事情的結果是，警察沒有受傷，而那個女孩被警棍電傷了，可是我剛才也說了，女孩搶奪了警察的警棍，警棍明明是在她手裏的，”張記者把當年的情形記得很清楚，因為就是那一幕，讓他改變了立場，“女孩被電傷倒地，警察將她制伏了，這時候，警棍才從女孩的手裏脫落，也就是說，從頭到尾，警棍都在女孩手裏，是她自己電傷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要發病了，所以實施了自我克制？”當沈快雪說出這個猜測時，她的也痛得陣陣揪緊。
“我認為是這樣的。”張記者說道。
“她知道要自我克制，甚至不惜傷害自己。那麽白明輝所推斷的，她實在狂躁癥發作的情況下殺死嬰兒的觀點就不一定成立了。既然你發現了這一點，你為什麽不告訴警方？”
“我說了，可是你覺得會有人相信嗎？”張記者無奈表示，“當時警方請來的，為那個女孩做心理評估的，是當時國內最權威的專家。比起他和白明輝，你覺得我的話有用嗎？我太人微言輕了……”人微言輕，這四個字讓沈快雪背脊一寒。
但是張記者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的，相比於劉記者憑借當時的報道脫穎而出，他當下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了自己的上司，並且指出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宜大肆報道事件。
慶幸的是，他當時的上司認同了他的判斷。在當時，T市所有媒體都將鏡頭對準公眾的憤怒，報道他們的請願，報道他們懇求對反社會人格的洛陽實施制裁不同，他所在的媒體選擇了在事件中保持緘默。
但是在那樣大規模的輿情事件的影響下，即便案件還有眾多疑點，即便沒有人能夠認定駱陽是兇手，因為是“反社會人格”，她還是被送進了精神病醫院，接受了強制治療。
那之後事情就畫上了句號，所有人都當駱陽是真兇，然後漸漸遺忘了這件事。
通話進行到這裏，張記者的話似乎已經說完了，但是他並沒有掛斷電話，猶豫了一會兒，說出了一件從未對外人透露過的事，“那個女孩被送進精神病院之後，我和其他同事對她‘沒有不在場證明’這件事展開了調查。按照她父親的說法，三個嬰兒被害的時候，她都在家裏讀書上網。如果她有上網的話，就算已經沒有網頁瀏覽痕跡，說不定也能找到她在網上留下的痕跡。當時我們幾個人中間有電腦方面的高手，破解了她的電腦，發現她常去一個論壇發帖，還在那裏找到了她在案發時在主貼下面給他們人的回覆。”
“這就是不在場證據！你們為什麽不告訴警察？！”
“當時女孩已經被認定有精神病，就算證明她沒有殺人，她也不會被醫院放出來，”張記者的聲音變低了，“而且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狂，我們幾個人商量了，覺得一旦站出去，就會成為全民公敵。而且當時的主流言論掌握在劉記者他們手裏，就憑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逆流而行。”
沈快雪深吸一口涼氣，“前輩，你們這麽做，就間接成了毀滅駱陽的幫兇。”
張記者勇敢地承擔了，“是……這麽多年了，我們幾個人誰也不敢再提起這件事，就是因為心裏愧疚。”
“那為什麽對我說？”
“因為你是懸劍啊，頭頂上懸著的那把劍是良知……我實在愧對它啊。”
懸劍……如果事件發生在今天，換成是自己，會怎麽選擇，怎麽做？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立場，從聽了張院長的話，到聽了劉記者的話，每一次都加重她對駱陽的懷疑。她也屈從於權威，她也不敢挑戰主流。
“前輩，如果換做是我，恐怕也不敢站出來。”
張記者苦笑著嘆氣，“那麽現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怎麽做？”
“我能做什麽呢？我去見過駱陽了，她活著，但是沒有希望沒有尊嚴，比死了還難受。我還能為她做什麽？”沈快雪這話看似是問張記者的，實則也在問自己。
沈快雪把從張記者那裏得知的事情告訴了原瑋琛，想知道他會怎麽做。
原瑋琛卻註意到她的臉色發白，“從昨天開始都是在路上，都沒有好好吃一頓飯，你看你的臉色差的。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沈快雪拉住他，“從知道駱陽的遭遇，見到她在精神病醫院遭受折磨的樣子開始，你的眼裏就有悲憤，瑋琛，你不高興的時候可以不高興，你生氣的時候可以生氣，你不必事事都顧忌別人的感受，更不用總是照顧我。”
原瑋琛明白她在為自己設想，說出自己的理由道，“快雪，白明輝、心理專家、記者……他們都是被自己的主觀感受影響，錯誤地改變了駱陽的命運，我們不能跟他們一樣，我們必須冷靜，因為駱海想要的，絕不僅僅是找回駱陽的手稿那麽簡單。”
“他是想幫駱陽討回公道。”沈快雪立刻意識到，駱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一直利用洛陽的筆名擁有了今天的名聲，極有可能是要幫女兒討回公道。讓原瑋琛和沈快雪知道所有的事情，可能也是他計劃的其中一環。
可是他下一步會怎麽做呢？
原瑋琛和沈快雪猜不透的時候，駱海已經采取了行動。
他在微博發表了新作品，正是之前無人問津的，駱陽創作的劍花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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