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瑋琛辦完事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二點了。

答應了沈快雪晚上就回去的，就算已經來不及跟她說晚安，至少也要她明天一早醒來能看見自己。

已經沒有回去的直達航班了，他只好選擇轉機，這樣一來，就耽誤了兩個小時，回到家的時候是淩晨四點半。

他攜著一身的疲倦打開家門，客廳裏亮著一盞壁燈，沙發上散亂著一床毯子，顯示著曾經有人坐在那裏等過他。

沈快雪的房門虛掩著，原瑋琛將行李放在門口，推開門，只是想要看看她睡得好不好。

房間裏很溫暖，有獨屬於她的氣息。她的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可能是在做夢，眼瞼輕顫了兩下。

原瑋琛在床邊坐下，理了理她被被子壓到的頭發。

去到臺灣之後，他馬不停蹄地忙了十幾個小時，在飛機上的時候，也忙著看各種文件，直到這一刻才稍微休息下來。一身的疲憊，在看見她的時候都消散了，就是覺得無論再忙再累，知道她在家裏，知道有她守候，再遠的路，他也能最快速的跑到終點。

沈快雪在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夢裏有原瑋琛，有樊允繪，也有她自己。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和樊允繪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兩個人搶什麽東西，她知道占有別人的東西是錯的，於是放了手，但是心裏好難過。

“瑋琛……”

原瑋琛忽然聽見沈快雪叫自己的名字，以為她醒了，其實並沒有，她不知道做了什麽樣的夢，居然哭了。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叫醒她，不能讓她在噩夢裏沈淪，“快雪，快雪。”

低柔的聲音飄進耳朵，手臂上輕緩的觸感讓人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沈快雪皺了皺眉，又聽見那個聲音叫了一遍，於是意識就被喚醒了，睜開眼睛，瞳孔適應了一下黑暗，這才看清楚他。

“你回來了？”她從床上爬起來，抓住他，“現在幾點啊，不是說好要回來的話事先告訴我，我去接你的嗎？”夢裏喜歡卻不能得到的哀傷還沒有散去，她的語氣裏有掩蓋不住的焦慮慌張。

原瑋琛的嘴角彎了彎，墨色的眸子沈靜溫潤。那樣的笑意和眼神就像是定心丸一樣，沈在沈快雪心底，方才還混沌的眼眸此刻也清澈起來，伸出手去圈住了對方，原瑋琛順勢也摟住了她。

他的外套沒有脫，之前沾到的雪片此刻已經化成了水，寒氣都沒有來得及褪去。

他怕她著涼，“不冷嗎？”他想要松開懷抱，她卻抱得更緊了。

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和暖意讓他屈服，摟著她，緩緩地閉上眼睛，身和心都舒緩下來，他不禁感嘆，“明明才走了一天，但是真的好想你。”

“我也是啊，我剛才夢到了你。”

他想起了她剛才的眼淚，“夢到我什麽？”

沈快雪退出他的懷抱，看著他，“夢見外面下很大的雪，你下了飛機之後叫不到車，一個人走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我過去接你，但是無論我怎麽跑，也靠近不了你。”

“所以害怕到哭了嗎？”原瑋琛觸摸她的臉，笑了笑道，“不該告訴你我要回來，害得你連覺都睡不好。”

沈快雪想起了比睡覺更關鍵的事，“你去臺灣做什麽？還有你之前去美國……W＆Y的專賣店和你的公司，為什麽都關了？”

原瑋琛臉上的笑意褪了幾分，眉頭皺了皺，“你都知道了？”

沈快雪也皺了眉頭，“如果我不是自己發現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

原瑋琛只好如實地簡單地說，“之前允繪就跟我辭了職，離開W＆Y她能夠發展得更好的，我不該擋住她的路，W＆Y今天的成功，她的功勞比我還大，既然她決定離開，我沒有一個人霸占W＆Y的道理。”

他只用這麽兩三句就解釋完了，他不想讓她擔憂太多，但中間究竟是什麽緣故讓他和樊允繪拆了夥，她怎麽會不明白？

“你可以挽留她的，只要你開口，她就不會走。”沈快雪肯定地說。

原瑋琛搖頭，“我沒有理由挽留她，她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我怕再這樣下去，我會還不起。而且……我不想讓你有任何不安。”他深深地凝視她說道。

“你會後悔的。W＆Y是你奮鬥了這麽多年才得來的，它是你的事業，你怎麽可以為了我放棄？”

“我不會後悔，”原瑋琛的眼神裏滿是篤定，“我爸用一生懷念我媽媽，他讓我知道，愛一個人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如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即使得到了其他千萬般好的東西，只要一想到她……心裏依然是空落落的。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的，事業沒有了可以再拼，可是如果沒有你……不，我一天都不能沒有你。”

沈快雪的眼圈紅了，“你這樣說話真的很犯規……”

原瑋琛摟住她，吻了吻她泛紅的眼睛，抵著她的額頭，一下一下的碰著他的嘴唇，摩挲著她的臉頰。她的身體是暖的，他的手掌卻帶著一絲寒意，她起了想要用自己溫暖他的心，整個人貼過去，將他緊緊擁住。

他便自然而然的將吻加深了些，讓兩個人的氣息一點點變亂。

她用力抱緊他，睫毛有些潤濕，一聲一聲低低的叫著他的名字。

眼眸裏霧氣氤氳，他稍稍離開她的唇瓣，眼睛深處也似是有些霧氣似的，告訴她自己會在，一直在。他們彼此對視著，都能看到對方瞳孔裏自己的影子。

他那件有點濕的外套被丟到了地上，毛衣有點紮人，於是也被脫下來，丟到了地上。

床分外大，羽絨被分外軟，人體的體溫也分外暖和。

身體交織著，他們閉上眼睛感受著彼此，渾身發燙，心底卻只是暖。

他深吻她，把她口中的，胸腔裏的，腦子裏的空氣盡數掠奪，換上他的氣息，灌滿她的全身，侵占她的所有。

他的動作極盡溫柔，心頭因緊貼愛不釋手的人而激蕩，眼裏全是動情的光。她全身都軟了，化成一灘春水，攤在他的肩頭。

屋裏很靜，只有她氣若游絲的喘，像是一尾魚，懸浮在空氣裏，時不時被浪潮擊得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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