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快雪調查了田國棟的相關情況。

他是兩年前被調到元泰的學校的，在那之前，他在另一所學校任教。他的工作表現良好，所帶班級的成績在年級也是名列前茅，學校甚至準備讓他擔任教導主任。

可是，就在前途一片大好的時候，教體局卻忽然出了一紙公文，將他調離了原來的崗位，調到了元泰的學校。

沈快雪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她找到了以前的同事幫忙，接觸到了田國棟在前一所學校任職時候的校長。

老校長已經退休了，為了接待沈快雪，他再次回到了學校。

正好是寒假，老師和學生都放假了，老校長帶沈快雪來到了教務處。

兩杯清茶擺在桌上，再次聽見田國棟的名字的時候，老校長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才說，“田國棟在我們學校的時候，出了一點事情。”

老校長喝了口茶，回憶起當時的事情，“那時候他帶二年級的班主任，有一天早操，他帶著孩子們出操，有一個小女孩做操的動作不標準，田國棟就去糾正她，當時我在主席臺上，就看見那個女孩哭得很厲害。我覺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就下去把田國棟和小女孩分開了。我把小女孩帶到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當時我們的教導主任是個女老師。小女孩不停地哭，教導主任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小女孩說田國棟指導她動作的時候，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手掌還自然地垂貼到了她的胸口。當時聽到這樣的話，我和教導主任都意識到了有問題，一方面我們的早操裏沒有讓孩子們搭著肩的動作，另一方面作為一個男老師，我們覺得田國棟對女孩做出這樣的行為非常不合適。”

“教導主任安撫了小女孩，我也將田國棟叫到了辦公室，問了他事情的經過。田國棟說他之所以把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是因為她做擴胸運動的時候，肩膀沒有打開。至於垂下手貼在了女孩的胸部，則完全是不小心。我信任了他的話，講這件事歸結為了意外和誤會，但我也提醒他，以後不要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可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小女孩都很抗拒上田國棟的課。我回想了一下，覺得如果田國棟只是搭肩膀以及貼胸，以一個二年級小女孩的認知來說，她很可能不會判斷為自己遭到了欺負。恐怕早操事件只是個導火索，田國棟還對這個小女孩做過其他的什麽事。後來我就跟教導主任商量了，也聯系了孩子的母親，請她來學校談話，想了解小女孩近期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表現。”

“孩子的媽媽告訴我們，從之前一個月開始，小女孩就非常抗拒媽媽為她穿內衣，每次都是大哭大鬧，家長也沒放在心上，就以為是孩子鬧情緒使小性子，以為她在學校和同學相處不好什麽的。但我和教導主任不敢掉以輕心啊，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不敢出現什麽異常情況，都會有特別的理由。我們就讓這位媽媽回去好好地跟自己的孩子溝通，引導她說出為什麽抗拒媽媽為她換內衣這樣的動作。過了兩天，這位媽媽哭著來找我們，說她女兒說，有一次下課，她在走廊跟幾個同學玩，遇到了田老師，田老師就帶著他們一起玩，他們玩的是捉迷藏。這個女孩沒躲好，被田老師抓住了，田老師當時緊緊抱著她，還把手伸進了她的裙子底下，伸進了她的褲子裏面。小女孩說，田老師摸了她，還拽著她的手碰了他滾燙的‘屁股’，小孩子不能恰當的使用詞匯，所以用的只是‘屁股’。”

說到這裏，沈快雪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當時我們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我們學校的操場、教室、走廊都裝有監控錄像，我們把所有的監控都調出來看了，的確發現了小女孩說的情況，”老校長搖著頭，愧疚地說道，“我們決定要懲處田國棟，這種老師決不能留在學校裏啊，但是田國棟的情況特殊，他是編制內，是統一考試，分配到我們這裏的，我們無權炒他的魷魚。當時我就給教體局的領導打了報告，說明了這件事，懇請他們出面。可是報告打上去，我等了足足一個月，也沒有回音。”

“我知道事情有蹊蹺啊……後來我了解到，原來教體局的某位負責同志，是田國棟父親的學生，所以這件事就自然被壓了下來，”說到這裏，老校長扶住了額頭，“可我是校長啊，要對全校的孩子負責，那些孩子們還那麽小……當時教體局方面呢，一直想任用另一名同志坐我的位子，可是我的退休年齡還沒到，那位同志呢，如果不從我這裏過，就無法升遷到省裏，所以很著急啊。我就去找了教體局的這位負責同志，我跟他說，我身體不好，想提前退休，但是呢，退休前有些事情放不下，放不下孩子啊，怕他們被壞人欺負。這位負責同志明白了我的暗示，出了人事命令，把田國棟調走了，我呢，也因為‘身體不好’，提前申請退休了。”

老校長一臉的嘆惋，“我還是沒做好啊，沒徹底拔掉這顆毒瘤，讓他去別的學校傷害別的孩子了。”

沈快雪的眼睛模糊了，搖著頭道，“不，您保護了您學校的孩子，如果沒有您，他們中間還會有無數的人受害。元泰的學校如果能有您這樣的校長，元泰就不會受害。”她很敬重這位老校長，他及時察覺到了失態的嚴重性，沒有任其發展，他懂得小朋友的心理，盡了自己所有的能力保護了學校的孩子，他提前退休了，但是他的孩子們安全了。

“校長，當年的視頻還在嗎？”沈快雪想起了關鍵點。

“在，我留了一份。”老校長當然千辛萬苦保留了證據。

沈快雪找到了有利的證據，“能不能給我？”

“我可以給你，但是這段視頻決不能流出去，你也不能去打擾視頻裏受侵犯的小女孩。”老校長依然周全地保護著自己的孩子們。

“我明白。”

老校長又說，“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出庭作證。對了，我有學生是做律師的，如果沒有人接你的案子，我可以聯系他。”

沈快雪終於在絕境裏看見了轉機，淚眼朦朧，卻露出一絲笑容，“謝謝你，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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