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B來到醫院的時候，元泰又睡著了。

他一直睡睡醒醒，清醒的時間少，醫生說這是正常，休養兩天會好一些。

阿B就在元泰的床邊坐著，看著他睡覺。沈快雪買了吃的過來，和阿B一人吃了一些。

阿B舍不得吃那份餛飩，“留一份給元泰啦，他最喜歡吃，要是知道我們全吃光了，一定爬起來打人。”

“我會找律師，無論如何，要幫元泰討回公道。”沈快雪說。

阿B依然看著元泰，說的卻是其他，“家裏還有好多他的零食，上次買的巧克力都還沒有吃完。”

“阿B，我知道你恨田國棟，”沈快雪知道他另有打算，“但你已經把他打成了重傷，你也要負責任。”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要他死。”阿B一點也不後悔。

“如果可以，我也想讓傷害元泰的人徹底消失，可是這樣，我們也會成為加害人，”沈快雪說，“元泰還那麽小，他還不知道這世上有那麽多醜陋，我們不能永遠保護他，我們必須要讓他知道，怎麽在合法的區域內保證自己的安全和權益。阿B，我們不能走錯。”

“我已經走錯了，反正也回不了頭了！”阿B憤然說道。

“元泰當你是親人，你去哪他就會跟你去哪，你想他跟你一起錯下去嗎？”沈快雪提醒他，“我們還有交易沒做完，記得吧？現在改一改吧，我請律師，告到田國棟進監獄為止，直到我做到，我的這一單委托才算做完。”

阿B的眼睛發潮，“你為什麽要蹚渾水？你男朋友是田國棟的朋友對吧？你幫我們，他會怎麽想？會影響到你們的感情的。”

“他是個很正直的人，他會理解我的。”沈快雪說，心中卻沒有十足的把握。原瑋琛也是人，他夾在中間，會有多難受？

阿B咧著嘴，掩蓋感傷，“我沒有錢的，你這麽幫我，你要我怎麽報答你？”

“好好照顧元泰，不要讓他再受傷，就當是還我的人情了。”沈快雪說。

“你們在說我嗎？”元泰在這時醒了，看向坐在床邊的他們，“你們哭了哦？”

沈快雪連忙擦掉淚痕，阿B說，“胡說啦。”

元泰皺了皺眉，“我都沒哭，你們做大人的怎麽能先哭？”

阿B伸出手，輕輕摩挲元泰的臉頰，“是啦是啦，你最堅強，要不要吃東西啊。”

“要吃啊。有什麽好吃的？”說起好吃的，小男孩的眼睛就亮晶晶的。

桌上還有餛飩，可是元泰的臉一直從脖子腫到耳根，根本沒法咀嚼，只能勉強喝一點兒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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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快雪要幫元泰找一個好律師，她以前有認識這方面的人，所以找個合適的人選不在話下。

她約了那名律師出來吃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那名律師跟沈快雪很熟悉了，自然就接下了這個案子。

因為元泰還在醫院裏，未免阿B一個人照顧他會引起什麽流言，沈快雪幾乎每天都待在醫院裏。

田國棟那邊，每天還是有人來探望，她也時常會看見原瑋琛。但就是看見而已，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元泰臉上的傷好了一些了，沒有那麽腫，也能下床走動了，吵著要洗澡，要回家。

得知這兩者都不能，他很不開心，“那我總可以出去走走吧？我都快要悶死了，好幾天沒曬過太陽了。”他說完就往外走去，到了走廊，腳步頓住。

他遇到了田國棟，被輪椅推著的田國棟。

阿B追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元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飛快地往外跑。

阿B一驚，連忙追出去。

元泰一直跑一直跑，跑下了樓，跑出了醫院，跑到了街上，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來。

阿B加快了速度，跑到他的前面，攔住他。

元泰的眼裏滿是驚恐，掄起拳頭，朝著阿B砸過去，一下一下，又恨又重，打得阿B都痛了也不收手。

他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阿B把元泰抱在懷中。

元泰這才知道是他，卻依然渾身發抖。

經歷過那樣的事情，說不恐懼，說沒有留下心理陰影，怎麽可能？

阿B緊緊地抱著元泰，元泰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沈快雪來到元泰的病房，發現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桶，裏面轉著熱騰騰的排骨湯。

她問值班的護士，“是誰送來的？”

護士朝門口看了看，指了指田國棟的房間。

沈快雪拿起保溫桶，朝著那邊走過去。田國棟的病房裏，除了床上的病人，還有田教授夫妻二人。

沈快雪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快雪，”田教授站起來，叫住她，“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給元泰補一補身體。”

沈快雪看著床上的田國棟，冷笑道，“你們要是真的想元泰好起來，就讓你們的兒子離他遠一點！外面那麽多醫院，你們怎麽還有臉讓他住在這裏？！”

“國棟沒有錯，他是不會做壞事的，他從小就沒做過任何壞事，一定是有人害他。”師母悲痛的說道，事到如今依然不信兒子會猥褻自己的學生。

“是不是有人害他，上了法庭就知道。他做過的事別想賴掉，我一定會讓他明白自己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沈快雪憤恨地說著。

語言如果能化為刀刃，她的話語無異於將田教授夫妻二人淩遲，師母有些承受不住，差點暈厥過去。

原瑋琛正好這時來到，將沈快雪拉出病房，“夠了，別再刺激他們了。是國棟犯的錯，不是老師和師母！國棟是他們的兒子，難道你要他們把國棟千刀萬剮？他們是怎樣的人，難道你不了解嗎？你是不是覺得他們也有罪？”

“我了解，我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人。但這樣我就應該原諒他們，原諒他們的兒子嗎？！那元泰怎麽辦？誰來彌補他受的傷害？”沈快雪質問原瑋琛道。

原瑋琛沈默了一會兒，努力地讓自己心平氣和，“如果我說，老師並沒有運用自己的資源，在國棟的事情上對政法界有任何的幹預，你會信嗎？”

沈快雪勾了勾唇角，神色中有幾分冷意，“你叫我怎麽相信？”

原瑋琛放棄了，無力地別過臉，“我們沒法再說下去了。”

沈快雪點頭，“是啊……我們沒必要再說下去。”

他們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出發點，誰也沒有錯，但始終是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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