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證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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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沈快雪驚叫著,驀地坐起身來,緩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躺在小沙發上,一身一頭的冷汗。

她漸漸回想起在懸崖邊發生的事。

張麗雅跳下山崖的時候,她沖過去抓住了她的手,然後在梁子山和其他人的幫助下,順利地將她救了上來。

張麗雅和張麗梅都被帶回了警局,接受了問話。沈快雪在江晴怡的辦公室裏等,然後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她看了看手機,發現時間是淩晨三點多。

她走出去,走到審訊室門口,正巧前面一對警員走了出來,她便過去向他們打聽情況。

警員一臉的疲倦,指了指審訊室裏的張麗梅,“什麽都不肯說……”

在山坳裏發生了什麽事,除了張麗雅之外,張麗梅是唯一的目擊者,她不肯開口,張麗雅就沒有人證,按照當時警方到達現場時看到的情景,張麗雅的行為就是故意殺人。

“真不知道怎麽做人姐姐的,把妹妹推進了火坑,現在還連句話都不願意為她說!”警員忿忿地說著,一拳砸在審訊室的門上。

審訊室裏,正在盤問張麗梅的警員也是一臉憤恨,面對張麗梅的沈默拍案而起,差點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梁子山那邊,已經給張麗雅做完了筆錄。

“她承認自己殺人,其他的就什麽都不肯說了。”梁子山告訴沈快雪道。

張麗雅一心想死,會這麽做也是他們預料之中。

江晴怡給劉大明做了屍檢,證實他的致命傷就在頭部和臉部,兇器正是警察們趕到時,張麗雅手裏握著的木棍。

所有表面證供,對張麗雅非常不利。

這時,一名女警跑來通知梁子山,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頭兒,老林回來了。”

老林是隊裏的老同志,最擅長挖掘案件背後的各種線索,這一次,梁子山派他去了張麗梅姐妹二人的老家,了解姐妹二人的成長史。

辦公室裏,老林只匆匆地喝了口水,便跟梁子山說出自己挖掘來的消息,“兩姐妹小時候感情特別好,她們家裏是真的特別困難,小時候兩個人連飯都吃不上,就靠鄉鄰鄉親救濟,但是這個姐姐啊,每次有什麽東西吃,一定第一時間給妹妹。寧願自己餓著肚子,也不願意苦著妹妹,鄉親們都說,姐姐從小就懂事,知道照顧家裏。”

“麗雅現在就讀的學校,就是張麗梅安排的,”沈快雪也說出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學校的教學質量是本市一流的,但學費可不便宜,張麗梅之前都是到處做工,沒學歷沒文化,就做粗活做重活,每個月都給張麗雅的卡裏打生活費。為了讓她不在同學裏顯得低人一等,她每個月給她一千塊。這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因為她有時候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一千五。要承擔妹妹讀書的費用,又要忍受劉大明的欺淩和壓榨,殘酷的現實讓張麗梅的心理扭曲。”

“現在唯一能救張麗雅的,就是張麗梅的證供。”一名警員說道。

“張麗雅自身也很關鍵,現在她可是承認殺人啊,要是上了法院她這麽說,法官還不相信啊?”另一名警員擔心道。

大家都沈默了下來。

梁子山沈吟了一會兒,站起來,對沈快雪道,“張麗梅那邊交給我,至於張麗雅,只能看你的了。”

如何挽回一顆絕望的心,如何讓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回頭?

沈快雪沒把握有那麽大的能力。

然而這時,張麗雅的班主任老師打電話找到了她,向她詢問張麗雅的狀況。

“麗雅到底怎麽樣了?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們都很擔心她,每天都有學生來問我,問她什麽時候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了。”班主任在電話裏說道。

按照沈快雪對張麗雅的了解,她最在意的是父母和姐姐,其次就是同學。

她去了張麗雅的學校,回來的時候,經過梁子山的同意,她見到了張麗雅,並給她看了一段在學校拍攝的視頻。

首先是寢室。

張麗雅不在,寢室裏又被其他幾個女生弄得一團臟亂。

室友A,“麗雅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的包包放在櫃子裏都發黴了,最近空氣濕度好大,你不是知道祛濕的方法嗎?還有我的包包很貴的,現在發黴了要怎麽處理啊?我需要你幫忙啊!快點回來!”

室友B,“上次我們把你趕出了寢室……對不起啊,我們錯了,你平時對我們那麽好,為我們做了那麽多事,我們卻因為你姐姐的事情歧視你,你不會怪我們能的對不對,我們麗雅最大方最明事理了,你就別生我們的氣了,快點回來吧。”

室友C,“偷偷告訴你啊,我們打算下周二在寢室裏煮火鍋,但是我們不知道電磁爐怎麽用啊,還有,之前每次煮火鍋,食材都是你挑的,又新鮮又便宜,我們等你回來買材料啊,噓——千萬不能讓宿管知道啊。”

然後是校園裏。

同學D,“張麗雅同學,本周末學校要組織讀書活動,你是本班學習委員,請在三天之內把活動計劃交給班長,請確保能讓我們拿到前三名!”

同學E,“麗雅,數學下周考試,我需要輔導,晚自習給我講題吧,我出雙倍價錢啊,這次不用你代寫作業了,被我爸發現了,要扣我零用錢。”

沈快雪去找了張麗雅的室友和同學,將他們要說的話拍成了視頻。

從前,連沈快雪都覺得,張麗雅為了融入學校過的很辛苦,可是辛苦是有回報的,她不在的時候,同學們都發現了她的好,知道了她的不可或缺,都期待著她能早點回去。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聽他們對自己說出想念的話,張麗雅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另一邊,梁子山將老林帶回來的,張麗雅和張麗梅小時候的照片拿給了張麗梅。

“小時候,麗雅曾經摔斷過腿,鄰居說,你背著她翻了兩座山去看醫生。”

“你去年過生氣,收到了麗雅送你的生日禮物,是一件羽絨服,麗雅跟你說才三百塊錢,其實那是在商場買的,雖然打了折,但也花了她一千多塊。所有的錢,都是她打工賺的。”

聽著這些,張麗梅將自己和張麗雅的照片抱在懷裏,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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