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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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身邊總有謊言。

很多謊言,我們無法看穿,是因為我們只有一雙眼睛去看。

但法律有捅破謊言的能力,因為法眼由很多人的眼睛組成。

雖然無法給孩子驗傷,但梁子山沒有放棄追查孩子被虐打的真相。在去原瑋琛的公司之前,張麗梅曾在一家工廠裏打工。那時,她曾經帶著孩子住在女工宿舍裏。

梁子山去了工廠,找到了當時跟張麗梅同住一間宿舍的幾名女工。

說起張麗梅,這幾個女工都是滿腹的抱怨。

“原本老板是不讓她帶著孩子的,可是她又是哭又是求的,老板也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她那孩子每天晚上又哭又鬧,她在的時候,我們沒有一天睡得好覺。”

“而且孩子哭她都不管。我們在的時候她還稍微做做樣子,一旦我們不在,她幹脆就把孩子丟在一邊了,孩子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對了對了,有一次大半夜的,孩子哭起來,把我們幾個都吵醒了,我們實在受不了,就叫她抱著孩子去走廊,我當時關門的時候就看見,她氣得拿著走廊上的掃把打孩子呢,下手老重的呢。”

“我也見過,她打孩子打得可兇了。孩子有個餓啊冷啊的,只要哭起來她就打,可是她越大孩子哭得越兇,我都懷疑孩子被她打傷了。”

說到這裏,梁子山便叫警員讓女工們回憶看見張麗梅打孩子的具體時間和經過,一一做了筆錄。

“最可怕是我好幾次看見她把孩子摔在地上,一開始我以為是失手,但是後來我看見他把孩子往床上扔啊,孩子一滾就掉到地上了,那一下摔得可不輕。她發現我看見她摔孩子了,這才裝出一副失手的樣子,抱著孩子痛哭流涕,裝得還挺像,我們甚至都懷疑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哪有做娘的這麽狠心啊。”

“我們沒人敢惹她,就怕她把孩子受傷的事賴到我們頭上。新聞裏不是常有用孩子碰瓷訛錢的事嗎?”

除了去走訪張麗梅以前的工友,梁子山還派了另一隊警員出去,去張麗梅的老家走訪。

因為父母或病或殘,下面還有個妹妹,家庭條件特別困難,上完初中之後就戳了學,一直在家務農。

農村人的思想觀念落後,女孩子成年了就要嫁人,等到了張麗梅十八歲之後,家裏的叔叔伯伯輩便為她物色了一門婚事。

男方在村裏開店,家庭條件挺好,但是已經五十多歲了,前面一個老婆死了,就想找個年輕的續弦,於是看中了張麗梅。

張麗梅非常不樂意,因為對方不僅年紀大太多,人品也不好,出了名的好色,經常對村裏的小姑娘們毛手毛腳。對於這門婚事,張麗梅不同意,她的父母親也不同意,但是她的叔叔伯伯們為了豐厚的彩禮,打定主意要把她嫁過去。

有些人為了錢,是什麽壞事都敢做的。

據張麗梅老家的鄰居說,有一天張麗梅被他那些叔叔伯伯叫了去,說是叫她一起吃晚飯。鄰居記得張麗梅去的時候天還沒黑,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夜了。她之所以知道她是半夜回來的,是因為鄰居老大娘睡眠不好,外面一有動靜就會把她驚醒,那天晚上,她聽到了外面跌跌撞撞的聲音,被吵醒了,覺得古怪,擔心是偷雞賊什麽的,就出去查看,哪知道看見張麗梅一瘸一拐地走著。

鄰居老大娘當時就過去查看了,發現張麗梅滿身都是傷,而且衣服都被撕破了,有明顯被侵犯過的痕跡。

農村人守舊,遇到這種事情哪裏敢聲張,老大娘也只裝作不知道。

後來,那個開店的男人就來張麗梅家提親了。老大娘心裏估摸著,那天晚上的事,肯定是開店的男人幹的。

可是張麗梅還是跑了,據說張家連彩禮都收了,結婚前一天,張麗梅卻跑得無影無蹤了。開店的男人人財兩空,但做了虧心事,根本不敢聲張,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

張麗梅逃出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老家,張麗雅初中畢業之後,就被她接到了城裏。

之後發生了什麽事,老大娘就不知道了。

張麗梅的孩子到底是誰的,竟然成了一個謎,她本人更是什麽都不肯說。

網上關於張麗梅的話題依然不斷,張麗雅是張麗梅妹妹這件事,幾乎全校的學生都知道了。

沈快雪最擔心的事情也終於發生了。

一直努力融入同學們中間的張麗雅,由於姐姐的不良作為,受到了同學們的鄙視和排擠,同寢室的幾個女生甚至不願意跟她同處一室,大晚上將她趕出了寢室。

張麗雅無處可去,就在走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被宿管阿姨發現。

班主任老師要打電話給她的家長,讓他們把她接回去一段時間,張麗雅聽見要叫家長的時候,卻非常非常地害怕,哀求老師不要把她趕出學校。

老師沒辦法,只好打電話找到了沈快雪。

沈快雪也覺得張麗雅這段時間不再適宜住在學校裏。

“我姐在醫院,沒法接我回去。”張麗雅低著頭對老師說道。

“你不是還有其他親人嗎?你的叔叔伯伯們不能收留你嗎?”班主任老師問。

聽到這一句,張麗雅的臉都嚇白了,直往沈快雪身後躲,“不!我不要跟他們回家!”

可是班主任已經打電話通知了張麗梅,張麗梅說會叫家人來帶走她。

來的那個人沈快雪認得,就是那次踹了她一腳的男人,男人人高馬大,眉骨突起,兇神惡煞。

這個人自稱是張麗雅的表叔,表示願意帶她回家。可是張麗雅說什麽也不肯跟他走,他把張麗雅往外拉,張麗雅就抱著門不撒手,臉上的恐懼宛如面對的是惡魔的陷阱。

“等一下,”沈快雪攔下了男人,“你說是他表叔,到底是哪種表叔?”

“表叔就表叔,還能是哪種?”男人的語氣非常囂張跋扈。

沈快雪起了戒心,“如果你不能證明和張麗雅的親屬關系,我不能讓你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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