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原瑋琛便開車帶著原瑋俊和沈快雪回去。

沈快雪在路上聯系梁子山，“你現在在警局嗎？我帶一個人過去見你。”

“原瑋俊？”沒想到梁子山一猜即中。

沈快雪真是既佩服又害怕梁子山這樣的洞察力。

回去，要面對警察，說不定也要面對公眾，原瑋俊雖然表現得若無其事，但還是難免流露出緊張的神色。

沈快雪用手機上了網，發現網上偏激的言論愈演愈烈，甚至有人煽動，要原瑋俊一命償一命。

葉蔟蔟知道沈快雪要帶原瑋俊去警局，連忙發來微信，傳了一張警局門口的照片給她，“現在警局門口都是要求警方盡快逮捕原瑋俊的人，你現在帶著他出現，估計他連警局的門都進不了。”

沈快雪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的原瑋俊，又對原瑋琛使了個眼色，把手機偏轉到他的視線方向。

“現在過去會有麻煩。”沈快雪低聲說道，示意原瑋琛是不是調轉方向。

前面一個路口可以掉頭或者轉彎，但原瑋琛還是開了過去，車子沿著這條街，便是市局。

離市局還有幾百米的時候，情形就有點不對。路口聚集了不少網站、電視臺以及雜志的采訪車，顯然是有記者在警局門口蹲點。

原瑋俊也發現了這一點，朝著遠方看去，還能看見有人高舉著牌子，上面的標語一目了然。

“要不然你們先回去，等他們散了再過來？”沈快雪很是擔憂原瑋俊的安全，群眾身體裏的所謂正義因子已經被調動了起來，說不定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

原瑋琛卻依然沒有停車的意思，對原瑋俊說道，“你當初想到戲弄別人，就應該想到要承擔後果。”

“可現在大家都當他是殺人兇手。”沈快雪提醒他道。

“在沒有查清楚真相之前，他的確有過失殺人的嫌疑。”

雖然他的說法沒錯，但沈快雪還是無法讚同他的做法，“這些人已經將他定罪，你現在把他送過去，就是送他去給他們審判。”

原瑋琛的車速放慢了下來，顯然是在等待原瑋俊的決定。

原瑋俊望著不遠處的人群，神色卻是坦然的，笑了一下道，“是不是我說要走，哥你就會掉頭。”

原瑋琛沒有半點說笑的意思，“你明知道我不會。”

車子開到了警局門口，引起了人們的註意。有人趴在玻璃上，認出了坐在後座的原瑋俊，於是所有人便將原瑋琛的車子團團圍住，敲打著車門，要他下車。

沈快雪正打算撥打梁子山的電話求援，原瑋俊卻已經打開了車門。

他立刻就被人拉下了車，遭到了眾人的謾罵和毆打，沈快雪想要制止，卻也被卷入其中。

被正義感和血性沖昏了頭腦的人們，完全將原瑋俊當成了罪犯，當梁子山帶著警員控制住局面的時候，他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眼角都裂開了。但他始終沒有還手，始終站得筆直。

沈快雪倒是沒有受傷，原本差點被人踹倒，危急之時原瑋琛替他擋住了飛踢過來的一腳。

原瑋俊的臉和手都在流血，梁子山沒有帶他去審訊室，而是先去了法醫科。

“晴怡姐？”沈快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正在準備藥膏和紗布的人，即便只是穿著白袍，挽著頭發，她的明麗也足以照亮讓人覺得陰暗的法醫科。

看見沈快雪，江晴怡笑道，“子山說你要請我們吃飯，這話現在還算不算數啊？”

沈快雪連忙回答，“當然算了。你們哪天有空，我可以隨叫隨到。”

“先不說這個，”清怡讓原瑋俊坐在了椅子上，先用酒精給他的傷口消了毒，然後塗上止血藥，“傷口不要碰水，藥膏要每天擦一次，另外我需要給你打一針破傷風針。”

有江晴怡幫原瑋俊處理傷口，沈快雪很放心，她反而有點擔心原瑋琛，“你怎麽樣？剛才你幫我擋的那一下……”

“我沒事。”原瑋琛只是淡淡道。

即使沒有他替她擋，她也有辦法自保，這樣一來，她反而對他有些愧疚了。

原瑋琛似乎看穿她在想什麽，“不關你的事，是我和瑋俊連累你。”

“沒什麽連累的，你是買家，我只是在做你的生意。”沈快雪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同樣也不喜歡別人欠自己人情，凡事變成等價交換，反而更簡單一下。

原瑋俊的傷口包紮好，就有警員將他帶去審訊室。

梁子山叫住沈快雪，“你說的那名婦女，我們去問過話了。”

“那麽現在是不是可以證實，拾荒老人的死和原瑋俊沒有直接關聯？”

梁子山不置可否，只是苦笑，“快雪，市民一旦掌握了案件線索，應該第一時間告知警方，而不是通知嫌疑人。”

沈快雪點點頭，“從你們警方的角度來說是這樣，但如果原瑋俊是我的當事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梁子山嘆了口氣，無奈笑道，“還好當年你沒有學法律。”

沈快雪也笑了，“我這個人怕挑戰高難度，法律的確不適合我，不過新聞似乎也不適合我，不然我也不會辭職了。”

梁子山認真地問她，“什麽才是適合你的？”

沈快雪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答，“賺錢這件事很適合我。”

因為依然有過失殺人的嫌疑，原瑋俊暫時被警方拘留。先前他在警局門口被打的照片被放上了網，網上聲討的聲音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激烈地主張他被定罪。

原家的下屬公司也因此遭殃，因為聲譽受損，股票大跌，原清年更是被記者追拍，希望他就原瑋俊的事情發聲。但原清年始終選擇緘默。

他的態度也引發了網民們的不滿，原氏企業的網站甚至因此遭到了黑客攻擊。

瀏覽著網上幾乎一邊倒的新聞，沈快雪非常擔心，即便最後被證實無罪，原瑋俊也將受到網友們的“正義審判”。

沈快雪是新聞專業畢業，畢業之後在主流紙媒做了五年的新聞工作，她明白輿論的殺傷力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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