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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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室裏,花囡對著鏡子小心查看脖頸上勒紅的手印,用手碰觸,疼得倒吸涼氣。

他是真的想殺死我。

就因為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確認了這一點後,花囡的表情陰冷起來。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據為己有。

她走到客廳裏,來回打量著守門的幾個保鏢。

“你過來,替我辦件事。”對著一個臉上有難看疤痕的保鏢招招手。

那人恭敬地欠身,聽花囡在耳邊仔細吩咐著。領命後,立即離開去執行任務。

花囡環抱著雙臂,瞇起眼,露出勝利的微笑。

恢覆意識後,關曉睜開眼睛看向天花板。

一切如常,仍是軟禁著自己的房間。

他猛地坐起身,一陣劇烈的頭暈目眩,只好重新躺下,克制著因眩暈產生的惡心感。

在頭上摸到了厚重的紗布,層層纏繞,將後腦的傷口緊密包紮得看不見形狀。

大小姐下手很重啊,直接砸了個不省人事。關曉把手枕在腦後心想。沒能順利制裁這個心機狠毒的女人,恐怕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關曉已經做好覺悟,等待迎接花囡的報覆與騷擾。

只是幾天過去,風平浪靜得有些意外。

“恐怕是成功感受到了我的威懾力,再也不敢冒然進犯我了吧。”醫師為關曉更換紗布時,他得意地想。

薄亮無聊地坐在長凳上,有一下沒一下晃動著雙腿。夕陽的光從教堂方正的窗傾瀉下來,王熙然整個人沐浴在柔和當中,朦朧得很好看。

薄亮默默看著面前一動不動的身影。

他都瘦了。薄亮有些心疼。

那日在這安靜祥和的氛圍裏,王熙然對著關曉說出我願意,佩戴了對戒的手十指相扣,兩人眼裏都滿是幸福。

可是現在,你現在。

好孤獨。

那個人有什麽好呢?薄亮替王熙然打抱不平。蠻不講理還特別傲慢,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一樣,說到底,他又有什麽能耐呢,還不是沒能好好陪在你身邊?

你卻這樣的想念他,日日夜夜在這裏重溫那日的美好。

“走吧然然,你坐了一天,也很累了。”薄亮拉住他的手,他沒有動彈。

“再等等,再一下就好。”王熙然執拗地看著臺前,似要望穿了時空任光與影回溯到記憶裏。

“你不要這樣,我會放心不下的。”薄亮輕輕環住王熙然,難過地說,“過幾天我就要跟小叔叔一起去美國了,到時候誰來照顧你?”

王熙然輕拍著薄亮的手背安慰道:“我又不會怎麽樣,有什麽好擔心的,倒是你們才要在那邊好好生活,方先生工作調動難免會忙碌,你可要當一個稱職的賢內助啊。”

“哼,才不要管他。”薄亮翻了個白眼撅起嘴,滿不在乎。

王熙然忍俊不禁。

“你還要繼續這樣等他嗎?”過了片刻,薄亮小心翼翼地問,“哪怕不知道歸期,卻還要每天在教堂和機場之間往返嗎?”

王熙然苦笑,心裏說我能怎麽辦呢。關曉自從走後便杳無音訊,再也聯絡不上。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麽事,王熙然只好焦急但又無可奈何地等待。每天坐在教堂裏聽海浪拍打淺灘的聲音,等到來自昆明的航班抵達的時間,再輾轉向機場,看航站樓中人來人往,翹首以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日日希望,又日日失望。

他看向自己的手,戒指無聲地反著光,像是在安撫著空落落的心。

幾日後,王熙然在機場送別薄亮。長久的相思消磨了他太多的精力,整個人都顯得萎靡不振。

“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發微信,你不許不理我哦!”薄亮緊緊擁抱著他,不願意分開。

“到那邊以後時差顛倒,你這樣會打擾人家休息的。”方先生提醒著,頓了頓,對王熙然說,“我們走了以後,還請王先生多保重,註意身體,長此以往遲早會垮。”

“好的,我會註意。”王熙然點點頭。

而方先生也明白,就算王熙然怎樣保證,都全然不會改變了等待的方式。因為唯有這樣,才能多少告慰疼痛的心,換來一個安穩的理由。

關先生,你若再不回來,他就要撐不下去了。

方先生這樣想著,看薄亮大力地沖王熙然揮手道了別,轉身攬上自己的手臂。

王熙然站在那裏,溫柔地看向他們,眼裏帶著流轉的笑意。可是那眼神深處,卻藏著濃得化不開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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