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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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然決定帶關曉回家和父母坐下一同好好談談時,關曉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我就送你到樓下吧,不上去了。”王熙然沒理睬他,也不松開拉住他的手。

“餵,”關曉哭笑不得,“來真的啊?你忘了你媽那時候什麽反應了嗎?我勸你別再刺激她老人家了。”關曉想想還心有餘悸,和觀念保守的老一輩過招,自己畢竟是太嫩了,“雖然我迫不及待想昭告天下說你是我的,但果然還是不想讓你太過為難。”

“可是,我想給你一個名分。”王熙然說,他沒有回頭看關曉,但關曉猜得出他是怎樣決絕又固執的神情。

名分嗎?關曉頹然地想。我竟然都沒有能力給你,你卻如此堅決地要承認我。他有些無地自容,縱然在昆明所做的一切都是形勢所迫情非得已,他也當真不願有一絲一毫負了王熙然。

卻已經辜負了他吧。

他卻不計較,還小心翼翼捧著關曉那高傲的自尊心怕他敏感怕他受傷害。

何必呢,自尊心什麽的,又填不飽肚子。

一路上關曉設想了千萬種可能,開門剎那見到他時王媽媽或者悲或者怒的臉,獨獨沒有料到這一幕。

王熙然故作鎮定地旋了鑰匙開門,內心始終恐慌驚悸,這是一場賭博,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只是,和王媽媽一起坐在沙發上交談的紅裙女子是誰?

莫非新物色了合適的相親對象,這次竟然沒有事先征詢他的意見而徑自帶回了家?

王熙然皺著眉,這不速之客的到來恐怕太不是時候。

卻感覺身旁的關曉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說:“花囡?你來這做什麽?”

“我就知道你是來找他。”紅裙女子優雅地站起身,帶著輕蔑的笑容,上下打量著王熙然,“還以為是個俏麗佳人呢,也不過尋常角色。”

“我問你來這做什麽?!”關曉暴怒,“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啊?”

“你什麽時候有資格質問我了?”紅裙女子輕笑,面帶不屑,“該我問你吧,洞房花燭夜臨陣落跑,卻到這裏風流快活,你不覺得愧疚嗎?”

“你們……認識?”王熙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祈禱著不要應了他的猜想,卻終於沒有如願。

“我是他新婚妻子,你最好離他遠一點,賤貨。”

關曉揚手便是一巴掌,把花囡打得偏過頭去,王媽媽上前扶住她,差點被帶了個趔趄。

“媽!”王熙然忙去安撫母親,“您沒事吧?”

“你說我有沒有事?”王媽媽聲音顫抖,“我以為你已經有所悔改,到頭來還是我想得太美了!你到底還有沒有臉,他都結婚了你還藕斷絲連的不肯回頭!你偷了別人家的漢子,現在人家上門找我來要人!小然,你怎麽就這麽執迷不悟呢?媽到底是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做出這種事丟我的臉?”

“媽……您消消氣好不好,聽我向您解釋……”王熙然苦苦哀求著。

“滾出去。”王媽媽平覆了一下心情,指著門口說,“給我滾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王熙然欲言又止,他想尋得家人的理解與支持,卻終於化為徒勞,又唯恐母親氣壞了身子,只得轉身跑出門去。

“等等!”關曉本能地追出去,花囡攔了一下沒有攔住,便也跟了出去。

王媽媽跌坐回沙發裏,緩緩把臉埋進了雙手,發出哽咽的哭聲。

王熙然在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開走了。關曉追到路邊,想打輛車跟上去,卻剛好左右都沒有來車。

他四下張望時,花囡已到身後:“關曉你到底想怎麽樣!”

“那你又到底想怎麽樣?!”他回過身反問,“雖然我不知道你通過什麽渠道追來這裏,但是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他家一分一毫,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關曉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的妻子是我!別搞得好像我成了個小三夾在中間!”她目光掃過關曉的手,突然變了臉色,“戒指呢?怎麽沒有了?”

“扔了。”關曉冷漠地說。

“扔了?!”花囡覺得受到了侮辱而氣急,“那是婚戒,你敢扔了?”

“和我共用對戒,你,不,配。”關曉一字一頓地說,“本來結婚的目的不是都清楚嗎,我根本就他媽沒愛過你。”

花囡眼裏有了不可名狀的惱怒:“枉我念念不忘你那麽多年,你卻這樣待我。”

“千金大小姐,”關曉戲謔一笑,湊上前對她說,“你是在優越環境裏呆得久了產生了幻覺吧?你喜歡的就一定會喜歡你嗎?這次由我來給你上一課,告訴你這世上也有大小姐你得不到的東西。”

花囡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猙獰了面容:“今天的事我記下了,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不等關曉回答,便徑自走了。

關曉覺得好笑,他從來懶得理語言威脅,不過是為了挽回顏面的窮弩之末,無關痛癢,何必當真。

縣城太小。

關曉沒費多大力氣,便尋到了沿水庫邊垂頭喪氣走著的王熙然。

“生我的氣了?”小心翼翼地試探。

半晌,王熙然搖搖頭。

“那是難過了?”輕輕攬著王熙然瘦削的肩頭。

他還是搖搖頭。

“抱歉,還是不小心加重了我媽對你的排斥。”王熙然有些無奈,又有些愧疚。

“說的什麽話,還不是那死女人從中作梗。”

“別這麽說,那畢竟也是你妻子……”王熙然別開眼,關曉看不到他的臉色。

關曉有些慌,怕王熙然誤會了什麽,忙不疊解釋著結婚只是政治聯姻,目的是重振關氏產業。“前陣子家業險些垮了,萬般無奈我只好順從母親意志接了這婚事,當天就趕回Q城來找你了。”

“可是,這樣不會讓你受影響嗎?沒有過夜什麽的……”王熙然心中有些莫名的小欣喜,強行壓下去沒有表現出來。

“當然不能過夜,我不會對你不忠的。”關曉認真地說著,“而且這婚禮本就是個籌碼,我既然已遵從董事會意願,他們也定然不能把我怎樣。”

“是哪裏出了問題嗎?為什麽關氏會突然滑坡了?”

“是,我父親去世了。”

關曉絕口未提父親亡故的緣由,以及那一場激烈的爭吵。他完好地繼承了關展國暴躁的脾性,兩人都太強勢,若那日雙方平心靜氣地交流溝通一番,或許結果會好很多,或許關父盡管波動了情緒,卻不會釀成如此悲劇。

王熙然突然停下來看著他,他終於理解為何關曉那時莫名脆弱得讓人心疼,強撐著一副傲視一切的面具站在人前,夜裏卻淌了淚水念著我只有你了。

若只有我可以讓你依靠,我希望能多少為你分擔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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