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馮說搞不好你最近犯小人啊。

關曉愁眉不展地翻找著所有的抽屜。

那日更改完的版本因為已經打印出來了，自己便想當然沒有再保存。可是就算是當時保存了再打出來一份，光是找全部上層及主管機關系統領導簽字以及蓋章，確實是趕不上開庭。

手機持續振動著，高律師大概已經在樓下等候多時了。

“你要不先去吧，找到了送過去給你。”田歌從一摞文件裏擡起頭來看看掛表，對關曉說。

候審時關曉反覆回憶，仍然想不出放在了哪裏。對於這起案件，原本單位已經損失頗多，若再因材料不足而敗訴，何止是關曉個人的事業受影響，全單位的走勢大概都會被牽連。關曉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他想起馮馮說的關於犯小人的事。所以說，莫不是……

“找到了。”田歌在電話裏說，關曉大大松了口氣。方才開庭時，憑借那日和高律師約談時相互的交流，在沒有任何輔助材料的情況下竟然占得上風。只是下午就難以這樣靠一張嘴來辯駁了，好在田歌打來的及時。

“只不過，稍微有點小問題，可能下午要遲一些送過去。”田歌支支吾吾地說。

“出什麽事了？”關曉剛剛安定的心又提起來。

“你的文件，被塞在了碎紙機裏，現在已經被切成細長條混在一起了，現在咱們全科室的人都在幫忙拼接。”

關曉覺得火大。“碎紙機？為什麽會在碎紙機裏？”

“說來話長，先拼接了我，完事再說。”田歌掛了電話。

後來這份補救過的被膠帶纏成了粽子的材料終於是趕上了開庭，也完好地完成了它的使命。關曉從法院出來，頭一次覺得兩腿發軟，像打了一場驚心動魄的仗，所幸最後結局是好的。

回到單位馮馮帶他去保安室登記查看管理部的監控，調出了兩天前王熙然到頂樓幫關曉校對材料的時間，看到張舒在二人身後舉起檔案袋子和他們說了句話，然後轉手將袋子豎起放在了碎紙機上。然後等到臨走前，她幫忙關燈，順手打開了碎紙機開關，然後關上了門。

“正巧我樓梯間碰見王熙然，他知道這事兒後讓馮馮帶我去查了查監控，他說在咱們科室邊角安過監控器，只是位置選得背，別說咱們，就連老人兒都不知道有這個東西。”田歌說著。

關曉憤憤然地看著監控停止畫面中關門的張舒，她的嘴角明顯一抹陰險的笑容，果然是……

馮馮建議保留監控視頻上交領導處理，關曉想了想算了吧，畢竟也是自己監管不力，原本很快就要用的一摞材料馬馬虎虎甩在一邊，臨走也沒有再檢查，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

疲憊地回家，鬼使神差繞到了王熙然家樓下。這個時間，大概還在做那個死三八的進修輔導吧。突然特別想念他，這一個月以來，各忙各的，幾乎都沒有再好好看過彼此，關曉甚至想在臺階上坐一坐，等到他回來。

擡頭看去竟然亮著燈。

今天回的倒是蠻早的。仔細算算張舒離進修結束的日子也沒有幾天了，想必最近不需要再做高強度的輔導了吧。

關曉鎖上車上了樓，正琢磨著敲開門後去說什麽，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搞沒搞錯？這家夥也太大意了吧，進了賊怎麽辦？”關曉黑了臉，準備好好教育王熙然一番。

門內卻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就不行嗎？”沿門縫看過去，張舒挽著高高發髻的後腦勺正對玄關，不服氣地問著，“你覺得我哪一點不好，我可以為你改啊。”

關曉頓時怒火攻心，早覺得這女人不安好心，栽贓嫁禍於我也就算了，公然搶我老婆這我真的不能忍。便要推門闖進去對峙。

“我說過有喜歡的人了啊。”王熙然在門內說，關曉將要推門的手停在了空中，“雖然他又霸道又固執，還愛發脾氣，更不會照顧人，可是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喜歡一個人，大概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吧。”

張舒沈默半晌，說道：“我覺得你和關曉在一起很難幸福的。”

王熙然驚訝了一下，似乎意外於張舒這麽快就猜出了真相，但很快又恢覆了淡然的笑容：“不，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本身就是幸福啊。”

張舒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既然是你的意思，那麽我尊重你，師哥，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請一定要第一時間想到還有我。”

她瀟灑地轉身，推門離開了。

關曉默默坐在車裏，看張舒從門前走出越來越遠。

心裏暗爽。

平覆了一下心情，他撥通了王熙然的電話。

“在哪裏？”明知故問。

“在家啊。你的庭審還順利嗎？”

“嗯。有空麽？出去轉轉？”

王熙然坐進關曉車裏時，還驚嘆不已：“你也太快了吧，掛了電話就到了？”

想說我一直都沒走好吧？

關曉開動車子駛出小區。

“剛才我碰見張舒了。”關曉假裝不經意提起，“她來找你？”

“是啊，”王熙然倒是沒所謂，“非要來給我過生日。”

急剎車。

“你生日？！”關曉驚詫地扭過頭。

“對啊，”不滿地別過頭，“哼，別說你忘了。”

我還真忘了。關曉欲哭無淚。

這個夜晚剩下的時光，便是關曉包下了一間甜品屋，帶著王熙然手把手地DIY了一個生日蛋糕。二人滿臉滿手的奶油，互相搭著肩比著剪刀手在歪歪扭扭堆起來的名為蛋糕的糊狀物體旁站定，店員哢嚓一聲，拍下了兩張大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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