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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她韶華傾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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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癡癡的坐在大門前,一顆一顆的淚水,就像天際不斷掉落的雨滴,連綿不斷。

不止何時,天空被烏雲覆蓋了,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重重的打在陰雨的臉上,身上。

“師父,你們都不疼蓁蓁了,這雨水好涼啊,蓁蓁覺得冷了。”陰雨邊哭邊望著大門說著。

聲音裏盈滿了卑微的祈求和希望。

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淋了多久的雨。

尹興穆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硬了,嬌麗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怎麽回到了這裏卻不敢進去了?”尹興穆高高在上的膩著她,見她狼狽不堪,可憐兮兮的樣子,眼神一閃,有些冷血的問到。

“師父不給我開門。”陰雨動作緩慢的扭頭看他,語氣委屈又可憐,紅腫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哭了不知道有多久。

任是尹興穆之前的鐵石心腸,此時都忍不住動容了。

罷了罷了,她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死都死了,怎麽來給你開門。”雖然心裏決定了不跟陰雨計較,可嘴上說的話卻還是十分的戳人心窩子。

陰雨一下就受不了,紅腫的眼睛死勁兒瞪大了,憤怒的瞪著他,兇狠得像是想咬死他,“你才死了!他們只是在生蓁蓁的氣!”

若不是她那眼裏不受控制的流著淚,尹興穆還真會以為他有多兇呢。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再哭也不怕把眼睛哭瞎,等我帶個瞎子公主回宮,皇上可能會生氣得革我職的!”尹興穆蹲下身,硬聲硬氣的勸解到。

不容拒絕的將她拉起來,“你不是不信嗎,那我帶你進去看看吧,看了你總要信吧。”

陰雨一聽,整個人都僵住了,用力捶打著尹興穆,“我不進去!我不進去!師父沒來給我開門,她還沒有原諒我呢!我不可以進去。”

尹興穆:“死都死了怎麽來給你開門,除非她變成鬼,聽說變成鬼的人都是生前死得非常淒慘的,你想你師父死得很慘?”

陰雨尖叫著:“啊!!你才死得淒慘!你才變成了鬼!”

尹興穆一點也不心軟,“我怎麽會是鬼,你看我還影子呢,而且也身上也是溫熱的,你現在才像個鬼,渾身冰涼,面色慘白,鬼都比你好看。”

陰雨嗚嗚嗚的哭著,“你別說了,別說了。”

尹興穆善解人意的點頭,“嗯,好吧,我不說了。”

陰雨坐在地上,心裏還沒松氣,有聽他說:“我們還是進去認清真相吧,免得你一直不肯相信。”

提起陰雨的手臂,就要將她往大門那邊拉。

“啊,我不要!”陰雨猛地抱住他的大腿,死活也不願意擡頭。

尹興穆:“你不願意?你不願意也沒用啊,你一直不肯相信她們死了,口說無憑,總得讓你看到她們的屍體,你才能相信吧。”

“不要,不要,我不要。”陰雨連連搖頭。

尹興穆提著她走到了大門口,伸手就要去推門。

“不!尹興穆,你不能這樣!”陰雨大吼一聲,一口咬住了尹興穆的大腿。

尹興穆疼得身體一抽搐,恨不得一腳踢飛她。

“你不願意有什麽用,你總不能讓她們一直這樣,連個收屍的都沒有吧!她們死了這麽多天,一直也沒人敢過來,聽說是她們死得那一天叫聲太過淒慘,旁人都怕她們會變成厲鬼。

所以她們的屍體還一直在經受著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呢。也許還有餓極了的老鼠咬噬也說不一定呢。”

尹興穆就是要讓她接受真相,故意說得非常殘忍。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陰雨忍受不住的嚎啕大哭,不可置信的搖著頭。

不!不可以這樣的!

師父她們那麽好看,那麽愛幹凈,她們不會變成這樣的。

“還是說,你寧願她們一直在裏面腐爛,生出臭氣,也不願意讓他們入土為安?”尹興穆。

陰雨楞住了,顫抖著身體看向尹興穆,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麽。

她失魂落魄的從地上站起來,挺直了薄薄的背脊,決絕的推開了大門。

“吱——”的一聲。

雨簾中一片猩紅之色,滿目的紅,滿目的瘡痍蒼涼。

雨水將血液稀釋,到處都是紅色的。

紅得刺眼,紅得讓人絕望。

陰雨控制不住的顫抖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泛出紅色,可是卻沒有一滴眼淚再流出來。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她們素女宮從來不做惡事,她們素女宮從來低調一直幫助他人。

為什麽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這不公平!

這一點都不公平!

為什麽好人會得到這樣的結局!

到底是誰?

是什麽人?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為什麽要這麽狠毒!

“看吧,這下相信了吧。”尹興穆像是覺得陰雨還沒受夠刺,激一樣,嘴賤的說到。

陰雨卻是理都不理他。

她緩緩擡步走進雨簾裏,蹲下身子將地上那一具已經輕微腐爛的屍體抱起,“琴師姐,我帶你躲雨。”

陰雨抱起屍體,一步一步的走向屋檐下。

尹興穆卻突然攔住她,“你是公主,這事讓我來。”

陰雨側身避開他,“我是她的師妹,你是外人。”

天真的眸子一點一點的變得堅毅。

尹興穆看著她漸漸變化的眼神,微微一楞。

他是不是做錯了,她還是一個孩子,這樣做是不是對她太過殘忍了?

尹興穆一貫只知道禮法以及命令的心裏,在看到陰雨從哭鬧不休,變得不哭不鬧這一刻突然多了一些東西。

他默默的看著陰雨將雨幕中的女屍搬到幹凈得地方。

動作輕柔,深情溫柔,眼神卻赤紅如血,一片冰涼痛意。

她小心翼翼的,唯恐驚擾了她們的靈魂一樣。

每抱著一個,她都會用一種甜甜的語氣說:“師姐,蓁蓁帶你去躲雨。”

可是說著說著,尹興穆就聽出了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可是她卻死死忍住,一滴淚都沒有再流。

她一具一具的搬著,仿佛不知道疲倦,也不知道什麽叫做恐懼,她只是在強忍著傷痛,努力揚起笑臉,就像這些人根本沒有死去,只是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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