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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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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聽到韓子高要修繕故壘的建議時,候安都是拒絕的。

“不可行!拿侯景的堡壘來禦敵,被說道出去,那是多丟面子的事!”候安都的頭搖的像個棒槌一樣,古銅色的臉上滿是不讚同。

韓子高輕輕點了點桌上鋪開的地圖:“能把敵人之物,為我所用,怎麽會是丟面子呢?”

候安都仍有些猶豫:“又不是非要從這幾處築壘不可,你看,三郇關此處也可行的,還有崮妠河……”

“但終究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韓子高指尖落在地圖上,在大航周圍畫了個圈,“當年始皇陛下所建長城,被後代帝王每每加以修繕以固河山,可有感到丟面子一說?”

候安都啞然了下,無可反駁。

候安都終是應了韓子高的提議,只是心裏,不覺間留下了一個疙瘩。他怎麽覺得,每次和韓子高商議事情,總會被韓子高帶到另一邊去,總會和自己初時的想法相悖。他知道自己向來心高氣傲,即便有些事情做得確實頗有不妥,但也絕容不得比自己職位低的人如此直白刻薄地指出。可這韓子高,竟總能讓他不知不覺間就違背了自己初時的心意還不覺得惱羞成怒,這讓他郁悶間又有些疑惑——若是換做旁人,只怕自己早就起了厭惡和疏遠的心思。

候安都滿腹的牢騷和郁悶,既想找個人說道說道,又想找個地發洩發洩,可扭頭一看,惹得自己郁悶的原主一臉正嚴肅正經地敲著桌面,虎口處擒著的筆在一旁鋪開的草紙上點點畫畫,頓覺那滿腹的郁悶真真如同泥牛入海般,濺不起一絲的浪便沒了蹤影。

罷罷罷,既然心意如此,那便本該怎樣就怎樣,想這麽多豈不是和自己過不去嘛。

紹泰二年三月一日,徐嗣徽五千精兵至石頭城。

三月三日,徐嗣徽於南秦淮河南岸築兩柵,與梁軍相拒。

三月三日晚,胡墅敗將柳達摩逃潰至石頭城,並散兵三百,與徐嗣徽同駐石頭城。

三月五日,徐嗣徽率軍攻冶城柵,陳霸先親率鐵騎精甲出明門襲擊,徐嗣徽攻而不得。

相隔三百裏的大航城內,候安都披甲掛帶,正襟危坐,正欲出征北上。

早上剛剛收到冶城捷報,陳霸先擊退叛軍,恐叛軍從河道遁逃接應北齊援軍,命候安都率軍截堵。

“韓子高!”候安都揚聲叫到。

“末將在!”韓子高那身黑色的甲胄仍然顯得有些違和,但在胡墅一戰後,隨軍同站的這五千軍士卒,再無人敢去取笑和質疑那身老成殺伐的甲胄下單薄卻蘊含著爆發式力量的身軀。

“本將出征之時,著你暫接領將之職,管三軍悉事!”

“末將聽令!”韓子高應聲,單膝跪地領命道。他墨發盡數籠在漆黑虎頭的鐵盔中,頂端一縷紅纓耀眼奪目,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揚起。

候安都滿意地點點頭。

把這大航交給韓子高,他竟然很放心。自收到捷報和軍命後,他就在想讓韓子高暫且擔任主將,獨守大航。他問過自己,韓子高太過年輕,是否堪當如此大任?但是相較之下,也確實沒有更合適的人選。此時看到韓子高的模樣,竟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戰場上的韓子高,和平日裏的韓子高,似乎沒有什麽差別,但若細細思量,便會感覺的到,此時一身甲胄的韓子高,周身隱隱彌漫著從容不迫,驍勇決斷的氣度和那不易察覺的殺氣。許是他的面容過於出色,總讓人不自覺看了他堪比皎月的面容,而忽視了他周身的氣度。

這樣的人,有時讓人容易輕視,卻又有時,讓人覺得不容小覷。

可無論怎樣,候安都這些日子倒是更深刻的了解了韓子高——這個人,任何時候都絕不會像面上那般好對付。

“好!”候安都長嘯了一聲,拍馬轉身,聲音亮如洪鐘,“出發!”

候安都的背影消失在大航城外韓子高視野能及之地。

韓子高抿著唇,目光看著候安都離去的方向,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別處。無論這徐嗣徽攔不攔的住。北齊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建康城一戰,絕對無法避免。

只是,陳茜他,究竟為何讓他和候安都守著這大航城,這幾日修繕侯景故壘時,他把這大航城周邊也轉了不少,以他拙見,這大航距離中南一帶的路途並不十分順暢,更是易守難攻之地,只要這故壘修繕完成,任他五萬軍馬,也抵擋的住,就算在北齊大軍來時還未修繕好,也能抵禦一二,所以,北齊從此處攻來的可能性,可謂是少之又少。

還有一件事也讓韓子高心中生疑,當初率軍趕來援助候安都之時,陳茜只說了讓他等攔截柳達摩物資,以斷叛軍軍需,可這駐守大航,卻是絲毫也未提及。如今,所繳船只糧草馬匹,已派人沿江繞道直送冶城和建康,而候安都應陳霸先令,西行攔截徐嗣徽,他一人領這胡墅六千降軍並自己編下一百人駐守大航。把這六千降軍滯留於大航,是否過於浪費和小家子氣了。降軍不能擔大任,卻也不能不用!韓子高當初有信心憑借一己之力說服降軍,卻並不代表他有信心安撫投降卻無法征戰以戴罪立功的惶惶不安的心!

以他對陳茜的了解,他斷不會做這等既無用又有些隱患的事。難道是有特殊情況?還是……出了什麽事?

韓子高目光望著遠方吳興城的方向,心下,隱隱的不安。

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要出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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