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份殺青，紀陽給馮婷放了假，他想自己去找東尼說清楚，盡量冰釋前嫌，可對方已經連著幾天都沒有去公司，說是在休假。既然如此，暫時便不想這煩心事吧。

至於者歡……一告白，就消失。

明知他飄忽不定，但紀陽這次真有些生氣。要不是眼鏡跟他說，他都不知道者歡已經去了N市對方那邊，跟新團隊磨合，準備出道了。

除了那張臉，真不知道者歡要出道幹什麽？他很好奇，不過這也算是別人的商業機密了。

楊念知道他戲拍完了，打電話讓他回家，問到什麽事，故作神秘，他這才想起來後天是紀楊的生日。

如果紀楊還在，會回家嗎？他還是不願相信紀楊已經同其他鬼魂一樣煙消雲散了，起碼那個小鬼說過，紀楊是跟別的鬼不一樣的，他是有人一直在惦念一直愛著的。

有一絲希望也得趕回去。訂完機票，紀陽正準備收拾衣服，電話響了，是鹹魚的。

“餵，怎麽有空打給我？”紀陽同往常一樣，意欲調侃對方兩句。

“紀陽，我這邊有點麻煩——”鹹魚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話沒說完，電話被別人拿過去。

“紀陽，還真是你朋友。”是東尼的聲音，“唉，你的朋友可真是人才輩出啊！這位剛撬了我車門，被抓個現行，求我別報警呢。”

鹹魚怎麽會去撬東尼的車，他什麽時候這麽能了？紀陽一頭霧水，但這事一聽就很嚴重。他只好誠懇說道：“總監，麻煩你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鹹魚是我朋友，現在還是個學生，這其中可能有誤會的。”

“你來有什麽用，去警察局接他吧。”東尼那邊似乎還有其他人，他撂完狠話又改變了主意，“行，給你個面子，我就待這兒等你一會兒。”

紀陽趕緊扔下手頭的事，打電話給馮婷，那邊在通話中，他冷靜下來，想想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為妙。

下班高峰，出租車很難打，好容易等到一輛，紀陽打開門，坐進去報上地址，突然一只限量愛馬仕卡住車門。

“等等——”

這樣攔著，紀陽不好關門，“不好意思，我有急事，不能把車讓你。”

帶著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女人像沒聽到他的話，一屁股擠進來。

“謝謝。”對方摘掉口罩，撅起紅艷艷的嘴唇嬌嬌說道：“不要小氣嘛。人家實在站不住了，大不了先去你的目的地，我就蹭一下位置坐坐。”

“美女，這是出租車不是公交車。”出租車司機看樂了。

“司機大哥，通融一下，今天特殊情況，大不了我給你簽個名。”那女子摘掉墨鏡，巧笑倩兮。

“倪裳裳？”司機大叔一見女子真容，頓時激動不已，方向盤都快把不穩了。“我可喜歡你了，雖然拉過不少小明星，可真沒想過有這個榮幸能拉到您啊——”

“什麽您啊？別把我叫老了，就叫我裳裳好了。”倪裳裳嬌嗔著，不似生氣，看來很是親切。

紀陽著急去找鹹魚，沒心情聽他們嘮嗑，“司機大哥，我朋友有急事，麻煩盡量快點哈。”

“這麽漂亮的美女坐身邊，你還惦記著朋友的事。小夥子你真有義氣。”

倪裳裳不是ENNI的人，又是電影大咖，跟自己不是一個級別的，紀陽心裏有事本想假裝不認識的，不過人家國民度太高了，再裝下去，以後遇到總歸不好解釋。

他趕緊恭敬地打招呼：“裳裳姐，幸會。你的電影都特別棒，我也很喜歡。”

倪裳裳舉起墨鏡作勢打他：“什麽姐，人家只不過是童星出身，得獎早了幾年，其實還小著呢。”說著瞇起眼打量紀陽，“還有，你這個恭維太水了吧。帥哥，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說，你叫什麽名字？”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搖搖頭：“這個看臉的時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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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下鹹魚，一到地方，紀陽下車直奔保安崗亭，報出東尼家的門牌號。

“業主交代了，您直接過去就可以。”門衛客氣地放行。

剛走出亭子，他發現倪裳裳也跟著下了車，一瘸一拐走過來，看樣子是不小心崴了腳。

“裳裳——”把“姐”字咽下去，紀陽回身扶著她，“你的助理呢？要不要找人幫忙？”

“不用，你有事先忙。我有房子在這邊，進去坐會兒等助理過來。”裳裳推開他，剛走了兩步，就皺眉輕叫。

紀陽心裏著急，又不好扔下她不管，便攙著她回了保安亭，語氣中不覺帶著強硬：“就在這邊等，不要亂跑。”

說完跟保安打過招呼，直奔東尼家。

東尼開了門，略帶譏諷。“偷車賊的朋友來得挺快啊。”

紀陽沒有搭理他，一眼看到喪頭耷腦站在客廳一角的鹹魚。

“紀陽，我，我不是小偷。”見紀陽來了，鹹魚擡起頭，畏畏縮縮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這次被抓個現行，百口莫辯，只是不想最好的兄弟誤會自己。

紀陽見他嘴角破了，臉上也擦著灰，想來是被打了。走過去拍拍他的肩，低頭看著腳邊扔著鐵絲、起子，還有個黑乎乎的電子儀器，“怎麽回事？”

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瘦男人端起茶杯，擡頭看了紀陽一眼。眼神呆了一下，沒說話低頭繼續喝茶，其實仍在偷偷打量他。

紀陽沒有錯過對方的異常，他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不過東尼在身後喋喋不休，叫他只得先把這事放一邊。

“你自己問他呀。我們這都問半天了，他悶葫蘆一只。要不是我東西忘在車裏折回去取，估計現在車子都沒了。”東尼坐到沙發裏，翹起二郎腿，沒有叫紀陽坐下的意思。

“我聽馮婷說被他欺負了，就想看能不能——我真不是偷車。”鹹魚低著頭支支吾吾，他畢竟還是個沒出象牙塔的學生，紀陽來之前這段時間的對峙、質問以及恐嚇，已經讓他氣勢全無。

紀陽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黑色圓形電子儀器，問他：“這是什麽？”

“跟蹤，跟蹤器。”鹹魚仍然低頭不敢看他。東尼一聽這小子用高科技整自己，比偷車還叫人光火，站起來揮手又想揍他，卻被紀陽攔住。

“他是做了錯事，但是人你已經揍過了，如果你還想揍的話，我們去警察局。”

“好。”東尼一甩手，“請吧。”

對方顯然連臺階都不給一個，紀陽只好把話說開：“我來就是想問你，這事有沒有可能私了？”

“不可能，我要你、馮婷和這個小子一個都混不下去。”東尼想到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都是拜他所賜，就恨得牙癢癢。

紀陽見沒有轉圜餘地，也不再多言，拉起鹹魚準備走。

鹹魚急了：“紀陽，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要跟我去，你去了就完了。”

“這事是我指派的。我怎麽能不去？”紀陽一笑，他明白鹹魚這麽做肯定不止是為馮婷，那他就做不到裝傻充楞。當不成藝人，大不了從頭再來，相信一定還有其他途徑能收集到正場。

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的中年人，幹咳了兩下。“東尼啊，這孩子怎麽說是你手下的藝人，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倒覺得修行感化比那些警察更有用。”

“王大師，您的意思？”

“便讓這個年輕人去鄙觀清修幾日，我看他根骨俱佳，資質聰穎，若是有緣能從祖師爺道學裏悟出一點半點的，在演藝事業上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說話的人正是景山道觀的王大林，他憑著一張嘴和一套玄之又玄似是而非的修行之道讓東尼對他心悅誠服，沒幾天兩人就打得火熱。

王大林對東尼口中那個見過惡靈的人很感興趣。

觀裏的有本名為《納源》的古籍，別人都以為是當年祖師爺寫出來行騙的，只有他從裏面看出些端倪，甚至因此有過幾次見到異象的經歷，可惜悟性太低根本學不會書中的修行之法。

而王大林眼中的紀陽與其他人不同，他能看到對方身後波動的靈力，這種靈力他曾經從一只狐貍身上看到過。想不到除了獸之外竟然見到帶有靈力的人。

東尼不服，王大師幫著敵人說話就算了，還想點撥他。

王大林將東尼拉到一邊，附耳悄聲說：“放他們一馬。這個紀陽並非凡人，且讓我帶回觀裏好好查探一番。”

他聲音雖小，紀陽卻都是聽得清楚。這個凡人似乎看出他的不同。或許他該找者歡好好問問，不是說異界沒人能看到自己的尾巴嗎？

既然被看破了，那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攥在手心的跟蹤器捏得粉碎，灑下來。

“謝謝王大師給說情。”

王大林臉色一白，趕忙裝腔作勢：“折煞了，稱呼道友即可。”

紀陽突然想起來，這人就是他初到異界，與紀家父子在高速公路服務站遇到的寒酸道士。

而東尼因前女友的事一直覺得紀陽有點玄乎，如今被王大師一說，再親眼看他徒手將跟蹤器捏成了黑色碎屑，頓時渾身發涼。

幸好大師就在身邊，穩了半天心神，他嘴硬道：“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既然王大師這麽看好你，你且跟他回觀裏清修幾日，想通了，我還做你經濟人，給你好好規劃規劃。至於你這個同學我也不送警察局了，但這事我得告訴他們學校，不要以為學生做錯事就不用承擔責任。”

“謝謝東尼哥寬宏大量，不計前嫌。我們之間存在不少誤會，希望很快能讓東尼哥看到我並無惡意且誠意滿滿。”紀陽從善如流，伸手跟對方虛握一下，指著鹹魚：“我先帶他走吧。”

東尼也裝出一副正經臉：“我送你們出去。”

“對了。“紀陽走了兩步，回頭看向王大林，“去王大師那邊清修的事，容我推後幾日，這兩天有些私事處理，過後必然是要找您好好切磋請教的。”

“不敢，不敢。看小道友方便。”王大林被他這麽一說，背上直冒冷汗，似乎惹上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君持保險櫃的《幻顏》，王大林手上的《納源》，都是很重要的古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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