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寵物臥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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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少年小心地抱出盒子,認真叮囑雲季陽:“小狐貍,等會要乖乖聽話,醫生會幫你的。”

“楊楊,紙箱給爸爸捧著,小狐貍還沒打疫苗,被它撓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被嫌棄了,雲季陽只好乖乖趴著,放棄看新奇的念頭。男人接過紙箱,帶它進到一間混合各種動物和古怪藥水味道的屋子。

這時一個年輕女孩殷勤地迎上來,“先生,你好,有需要幫忙的嗎?呀,好可愛的小狐貍!”

雲季陽抽抽鼻子,雖然沒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跟可愛沾不上邊。

“只是受傷很嚴重吶,先生撿的嗎?”

“嗯,麻煩幫我介紹下治療外傷比較有經驗的醫生哈。謝謝。”男人溫文有禮道。

“您真是有愛心。嗯,那就掛我們羅院長的號吧,他臨床經驗非常豐富。”

忽略這姑娘膩味討好的語氣,雲季陽發現,在這兩人對話時,女孩身上發散出白色能量緩緩落到男人肩膀上,漸漸消失。

“紀楊,問問你爸帶錢包沒,去掛號。”落後一步進來的紀楊媽媽見小姑娘的眼珠子都快黏在自家男人身上了,頓時有些不悅。

紀楊朝爸爸幸災樂禍地眨眨眼,“爸,你快去掛號吧。我和媽先帶狐貍進去找醫生。”

這麽帥氣的男人,不只有老婆,連孩子都這麽大了。年輕的小姑娘滿臉失落,端著紙箱帶他們去找醫生。

此時,雲季陽才有機會從紙箱的圓孔裏仔細打量這個和自己名字聽起來一樣的少年:對方穿著露出手臂腿腳的上下裝,留一頭栗色短發,簡單幹凈。

正對上他低頭望過來,那微微飛揚的眼尾眉梢,波光瀲灩的黑瞳像是一匹小馬駒撞進雲季陽的心裏。

有種偷窺被抓住的不自在,雲季陽用爪子撓撓耳朵,“挺好看的,有著不輸修真之人的精致五官。”

很快,雲季陽就顧不上東想西想了。異界的醫生——專門醫治動物的醫生,一把將他捉出盒子,對視一眼:“北極狐,也就是白狐。撿的?我們這沒野生的,應該是從飼主家逃跑或者被拋棄的。”

“媽,它不是野生的。”紀楊眼睛一亮,搖搖女人的手臂,撒嬌道,“我們可以收養它咯?”

“先檢查下情況,看能不能治好再說吧。”顯然媽媽已經對兒子的撒嬌免疫,不置可否。

接下來,一堆聽來就很恐怖的儀器輪番招呼到狐貍的袖珍身板上。

異界看病的手法和工具相當有一套,光看個獸醫就被從皮毛檢查到內臟骨頭血液,裏裏外外沒一處能躲過。

不過在法寶重新構造的身體面前,這些檢查都是花把勢。雲季陽落得虛驚一場。醫生確診它只是皮外傷。

交完醫藥費塗藥包紮灌藥戳針……可憐他才松一口氣,又被翻來覆去折騰得半死。

終於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示意差不多完工了,對守在一旁的紀楊叮囑道:“這只狐貍的外傷嚴重,再住院觀察一夜,只要不發炎或者藥物過敏,明天你們就可以來接它回家了。”

正好乘機逃走?雲季陽縮成一團默默盤算。

他的體力在吸收過白色能量後已恢覆了七八成,只是傷口愈合期和普通狐貍類似,給人傷得比較嚴重的感覺。

不過讓他煩惱的是,強行斷尾後識海裏的狐貍一直在沈睡。放進識海的法寶者歡也沒有動靜,他似乎什麽異能都沒有了,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狐貍。

———————————————(我是七嘴八舌的分割線)—————————————

男護工麻利地除去了固定狐貍身體和四肢的捆縛帶,在它的細脖頸套上一只喇叭狀的物件,叉著狐貍的兩條前腿送進病房區。

“哢噠。”落鎖的聲音將雲季陽拉回現實。現在他被關進一只兩側密封,前後全是鐵柵欄的小籠子裏,朝外一瞧,病友種類還真不少,飛禽走獸爬的游的……各式各樣。

“嗨,傻狗,你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傷,出車禍還是被家暴?”

車禍?家暴?不懂什麽意思,雲季陽不知該假裝沒聽見還是冒著暴露的危險向對方討教點異界基本常識。

但前提得找到跟他說話的那人,環視這間關滿各種動物病號的屋子裏,只有剛剛的那個男護工在給一只烏龜換水。

剛剛的聲音細細柔柔,帶著一種貓特有的傲嬌語氣,不太可能是這個五大三粗的男護工說的,而且他也不會叫自己“傻狗”。

“傻狗,我就在你對面呢。”一只渾身光溜溜的動物用爪子拍拍它籠子前的鐵柵欄,示意雲季陽別瞎找了。

雲季陽仔細辨認一番才確定跟他說話的是一只貓,看樣子病得不輕,渾身的毛都掉光了。

“我不是傻狗,我是狐貍。”他遵循本能開口回答,剛剛沒能成功召喚者歡讓他很沮喪,甚至一度懷疑起這個法寶,但通過法寶進行的偽裝或者說改造的確精妙之至,他發現自己現在說的是一種從未聽過和學過的狐類語言。

櫃頂上一只全身漆黑的鷯哥,撲棱兩下翅膀插話:“吆,狐貍活體,稀罕。”

雲季陽的目光在這倆之間來回梭巡了幾圈,暗自思忖,只是普通的貓和鳥,似乎是自己聽懂了他們說話,他們用的還是原本的動物語言。

在九原,擁有靈力的動物是不分族群能相互交流的,修煉至高階之後其靈智與人無異。至於天生蘊涵巨大靈力的聖獸譬如雲孟川雲季陽,即使不修煉也能與其他靈獸溝通。但山間野獸或人類飼養的家畜寵物除外,它們靈智未開,只能淺顯簡單表達憤怒威脅喜愛等極端情緒。

聽說雲季陽是只不常見的狐貍,無毛貓立刻熱情起來:“我是斯芬克斯貓,你可以叫我莫妮卡。你呢?什麽品種的狐貍,有血統證明嗎?”

雲季陽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轉移話題:“莫妮卡,很好聽的名字,你飼主給你起的嗎?”這只貓從族群到名字,都很饒舌。

“切~鄉下人才愛起洋名。”住貓斜下方的沙皮狗懶懶地趴著,偏從一副愁眉苦臉的面相裏生出十分的倨傲。

“說什麽呢!”莫妮卡有些生氣,眼珠一轉懟沙皮狗:“別把當種狗的氣到處亂撒,有本事沖人類吠去。”

“慫狗,慫狗。他過來了,吼一個,嚇死他!“鷯哥看熱鬧不嫌事小地激將。

“就是,反正愚蠢的人類聽不懂我們說的,要是被罵了頂多罵回去,就祝他老婆生的兒子是隔壁老王的!”

真沒見過這麽熱心八卦的貓和鳥。不過從他們這兒雲季陽吃到了顆定心丸——這裏的人類聽不懂動物語言。這種溝通障礙對他來說,正好隱藏自己去了解異界。

被慫恿的沙皮狗動動耳朵,爬起來張大嘴,醞釀了半天又悶聲不吭地埋頭趴下,只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一團黑色的霾,悄然落在了正按墻上開關準備出去的護工身上。

雲季陽清楚地看到那團黑色的霾無聲融入男護工的身體,但是並沒有看出他有疼痛或其他反應,對方甚至連腳步都未停頓便走出去了。

黑色的霾跟少年傳給自己的白色光點應該都是一種能量。但為什麽自己吸入白色能量會有治愈感,而男護工卻絲毫不受影響的樣子,抑或影響會遲些發作?

“剛剛落在那個人類身上的是什麽攻擊?”

“哈哈,小狐貍你嘴夠損,恩,如果精神攻擊也算攻擊。”莫妮卡咧開貓嘴嘲笑:“不過,那家夥偷偷找那麽多母狗給它上,我看分明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餵,我可不是亂來的狗,我要對我的血統負責。”沙皮狗沮喪地嘟囔,“要是讓我主人知道,肯定會立刻曝光這家寵物醫院。再說我要是罵了,晚餐他故意不給我吃飽怎麽辦。”

“慫,太慫!”見沒熱鬧可看了,鷯哥沒意思地用嘴順毛。

眼看要轉移話題雲季陽趕忙追問沙皮狗:“精神攻擊?你剛才散發出的黑色能量就是嗎?那個護工會受內傷?”

“黑色的能量?受內傷?”沙皮狗一臉迷茫,“我什麽也沒做啊。”

什麽都沒做?雲季陽仔細回想剛剛那一幕,他們之間的確沒有任何攻擊和防禦的動作,甚至那人看都沒看黑色霧霾一眼,如果不是他們習以為常那就是根本沒有看到。

對了,紀楊的爸媽連他抱一下自己都不允許,如果看到他給自己白色能量沒理由不進行阻止。

不管怎樣,異界的人和動物看起來跟九原基本類似,暫時解除威脅,至於其他待多觀察些時日再說。雲季陽給自己寬寬心,回過神發現一眾動物正怪異地盯著自己。

“哈哈哈,我知道了!“鷯哥突然打破沈默,興奮地朝雲季陽下方喊道,“老李老李,快醒醒。你樓上來了只網癮狐貍,跟你一卦的。”

“我說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外傷,看來是網游玩多了,分不清現實虛幻自己折騰的吧。”莫妮卡舔舔爪,語重心長地教育他:“小朋友快醒醒吧,熱衷上網的寵物是沒有未來的。學好賣萌,撒嬌,這樣頂級的寵物糧,數不清的玩具,英俊高貴的配偶才會成為可能,有時不開心了打那些鏟屎官一頓也無傷大雅,不然等待你的可能就像老李一樣被閹掉。”

“閉嘴,吵死本喵了!”隨著下方的籠子裏傳出的嘶啞低叫,一團黑霧飛進莫妮卡的嘴裏,搞得她一臉黑氣。雲季陽忍俊不禁,不過照這只貓唧唧歪歪的個性,它應該是看不到的。

果然莫妮卡沒有任何異樣,悠閑地輕拍著尾巴毫無誠意地說道:“唉呀,老李你醒了呀,真是抱歉,我說太多了。”

“說太多就要付出代價!”

一只白白的爪子從籠子的間隙裏伸出去,簡單擺弄了兩下插鎖。雲季陽感覺腳下一震,下面一格的柵欄門突然被撞開了。黃白相間的大貓跳到了地上,接著弓身一躍跳向莫妮卡的籠子,四爪在空中亂舞一通,終於艱難地掛到了籠門上。莫妮卡嚇得喵嗚大叫一聲,縮到籠子裏面。

“操,這傻逼燈罩圈!”大貓朝裏面夠了幾爪子,因為脖子上套著個跟季陽一樣的圈影響了爪子伸過去的長度,只好作罷跳下來,不然莫妮卡免不了被撓上幾爪子。

剛剛換過水的大烏龜趴在沒過它腿的淺水裏,瞪著綠燈小眼慢條斯理地勸說:“莫妮卡,你跟老李都是貓,何必嘴這麽毒。”

眼見老李拿自己沒轍,莫妮卡又神氣活現:“誰跟這種土貓一樣,LOW貨!”

“什麽狗屁血統高貴,笨到連籠子都打不開,還好意思說我LOW。”老李氣哼哼地朝她比比爪子,“算你走運,別讓哥抓到你,不然非打到你血槽全清!”

“唉,現在的家養寵物學得跟人類一樣,太狂妄!知道為什麽我們寵物不分種族都能溝通嗎?那就是我們比人類思想覺悟高,不分門別類搞種族歧視。”烏龜說到激動之時兩只前爪直拍得水花四濺,“再看看人類自詡聰明,卻到現在還有無數亂七八糟的語種,互相說個話還得找中間人翻譯,文明因此走了大大的彎路啊!”

“也不能這麽說,翻譯可是很有前途的工作。”黑色的鷯哥在很橫桿上左右移動身子,不無炫耀“我家主人就靠這個月入過萬呢。”

沙皮狗掀起眼皮嗤笑一下,表示不屑:“月入過萬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以上烏龜一番痛心疾首的教育,非但沒成效,還掀起新一輪的炫富,它誇張地嘆口氣,幹脆將腦袋縮進殼裏眼不見為凈。

“小狐貍,別聽它們吹牛,一個個開口閉口身份血統錢,沒勁。跟哥聊聊,你是看主人玩,還是跟我一樣平時也自己偷著玩?對了,你玩陰陽師嗎?火得不得了!”

雲季陽呆呆聽它說了一堆,習慣性轉移話題:“那個……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情想別的?”

“斷了幹凈,反正天天關家裏不能出門,想了也白想。”帶著大項圈的黃白大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它打了個哈欠,跳回籠子,順便關上門,“先睡了,養點精神回家玩。”

嘴上說不在意,其實還是很難過的吧。雲季陽望著從籠子裏飛出的一團黑色能量穿墻而出,是要落到大黃貓的飼主身上?但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公狐貍應該不會被那個吧?他默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真發生了這樣的不幸,者歡能不能修覆。

做狐貍真命苦,在九原會被抓捕吸食靈氣或者馴化成戰鬥獸,來到異界同樣是被豢養的命運,一切全憑主人開心。

不過寵物病房裏,明明都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裏任人擺布,但它們似乎挺享受這樣的生活。也許從沒得到就無所謂失去的痛苦,對它們來說一直作為低人一等的存在根本沒什麽不妥。

作者有話要說:

異界以地球為原型塑造,九尾狐到達時間可參照2010年附近。

文中所有內容均為虛構架空,以上所提僅作常識參考。

主角人設是成長型的,金手指也有,在以後也會慢慢GET一些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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