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層巒，夜風如濤。

回望熟悉的院落，雲季陽心中俱是不舍。

他從袖裏掏出一刻著符文的玉牌，仔細確認：“大哥身上只這一樣東西，應該是聖獸隱匿符。”想想還是將刻著符文的玉牌掖進腰帶裏，轉身匆匆往山林深處走去。

“他們多半以為我又跑到山下玩去了……”

明明是只狐貍卻同人類一般貪心，似乎想賴著家人過到天荒地老。

雲季陽苦笑著，擦擦臉上的濕氣。

“季陽。”熟悉的聲音驚得失神落魄的雲季陽一個趔斜，胡亂抓住坡上一把野草才沒滾下去，定睛一看，是背著劍的二哥。

“二，二哥，你怎麽……這麽晚還在看風景？”

楚仲河走過來，伸手拉起雲季陽。他沈默了一下，開口答道：“想找個人看我練劍。”

“你練劍不是在那邊的谷裏嗎？”

“恩，從這裏經過等你，走吧。”楚仲河什麽都沒問，往他平日練劍的山谷走去。

雲季陽惴惴地跟在他後面，計劃失敗的沮喪中又湧出一股溫暖，二哥他雖然從來不說，但什麽都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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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將過，陽光變得強烈起來，開始驅散山間濃厚的晨霧。

奇妙的乳金色霧氣慌不擇路撲到正在樹下酣睡的少年臉上，水汽凝結成珠沾在微長的睫毛上，旁觀者禁不住潔癖發作想替他擦掉水珠，卻被一只毛茸茸的白尾巴搶先掃下濕涼的露水。

收回手，楚仲河默默呼了口氣，分不清是舒了口氣還是失望。

“可憐的二弟，就這麽羨慕我們有尾巴的種族嗎，要不要考慮重新投胎，我跟你換一下。”

楚仲河面無表情，扭頭就走，他決定還是離這不是毒舌就是懶惰的兄弟倆遠些。

“唔——大哥你來啦。“正在睡回籠覺的少年雲季陽揉揉眼睛，邊伸懶腰邊抖著鋪在身下的皂色外套爬起來，又眼尖地發現衣服上還是多了一塊塊濕漬，“咳——二哥深色的外套也不耐臟，花墜兒一走連幫忙洗衣服的人都沒啦。”

紅狐貍跳上他的肩頭，把臟乎乎的爪印按在他月白色外衫上：“順便洗洗你自己的衣服，特臟。別想那丫頭啦，咱成天打著老二的名頭占她的便宜可不少啊，你得厚道點。”

雲季陽訕訕一笑，不接它的話，朝正在練劍的楚仲河喊道：“二哥，既然大哥到了，我們去煉器室吧，爹吩咐讓我們辰時一起過去的。”

楚仲河聞言收起劍，走過來接了雲季陽手上的長衫看也沒看便套上。“走吧。“他朝楞住的一人一狐說道，竟全然忘了平日的龜毛潔癖，難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狀態。兩兄弟看楚仲河完全沒有放慢速度他們一起散步的意思，趕緊一路小跑跟上。

煉器室被障眼陣法隱匿在小院子附近的樹林內，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山石為框，茅草為頂的簡陋儀門，過而不入。之前若無專門看守煉器室的花墜兒引路，兄弟仨就是走進去也無法找到楚重喬煉器的真正地點。

楚家的煉器室並非普通房舍，而是一個極為精巧覆雜同時也需要大量靈力才能維持運轉的法器法陣組合——雲頂寶坻，其中九九八十一間雲頂銅屋由變幻萬千的法陣相連，可小巧如骰收入囊中，也可如恢弘宮室般佇立都城之中，只要有足夠的靈力甚至可啟動其各種陣型禦敵攻擊。

兩人一狐剛找到煉器室儀門，便見雲戈出現在門內，面帶焦急：“天將生異象，且快些跟上吧。”隨即轉身移步換景，雲頂寶坻真貌在幾人面前緩緩展開，八十一間煉器室均為一模一樣的雲紋屋，左右壁鏤空，有門無窗，屋頂棱柱，上飾伏獸。每間屋子獨立懸於虛空中，唯有引路人按照特定陣法走才有縵回廊橋鋪呈至目的地。

與往次不同的是，幾人只見一條筆直的廊橋遠遠延伸到湧雲緋霞之中，而看似平坦每走一步都卻吃力而漫長，連呼吸的都困難。

“全神貫註，摒棄雜念。走路便是走路，什麽都不要想。”

聞言兄弟幾個趕緊照做，瞬間眼前景物消失，腳下的廊橋更不知所蹤，他們正懸空浮走於一片深藍清透的星空之中，無法分辨方向，甚至失去掌控高低的地平面，只能隨心邁步，信則有，有則行。

雲孟川和楚仲河畢竟修行多年，有道心穩固，即便腳下無物依然能保持不動聲色，如履平地。三人之中唯有雲季陽因天賦特殊，一直未曾修仙問道，心性不堅。

雲戈擔憂地回望走在最後的幼子，恰與他目光對上，他倒是無謂地聳聳肩示意不用擔心，果然一分心身形便穩不住左右踉蹌，雲戈趕緊伸手一把拉住他一路牽著走過。

雖然個子已經比娘親高上一大截，拉著娘親的雲季陽卻是偷偷翹起嘴角，他與兄長不同，沒有修道人的桀驁和堅持，只要跟娘親多親近一下便很滿足。然而這多一點的親密也不過幾步之長，在這片虛幻之中，時間與空間仿若都無法計量。

“到了。”聞言幾人收住腳步，擡眼望去只見楚重喬正盤坐在一煉器陣之中，他面前的煉器鼎中數百枚頂級靈石已熔成液體狀，看爐鼎以及輔助法器排出的法陣分明就是在煉制他們上次看到的那件法寶，只是這次煉器鼎中噴薄而出光斑耀眼刺目到讓他們連法寶具象都無法看清。

“果然，當時看到的法寶並未完全煉成嗎？”兄弟三人疑惑地彼此對視，暗自驚訝，這件法寶究竟有何特殊？

靈光包裹中的法寶開始發出愈來愈刺耳的摩擦聲，似乎是無數堅硬的砂石形成的小型颶風在瘋狂旋轉，爐鼎笨重的身體開始跟著搖晃，直覺不好的楚仲河立刻比劍指，飛出一道劍勢牢牢按住幾乎要失控的鼎身。

恰在此時楚重喬一聲清喝：“者歡，出。“比通天指從爐鼎中攝出法寶。就在法寶離開的瞬間，只聽砉然一聲，煉器鼎裂成幾塊，其中粘稠沸騰的靈石液更是飛濺四射。赤狐立刻暴漲數倍身形，一張口將鋒利的碎片和滾燙的熔液通通吞進肚子。末了，它縮回普通身形，砸巴砸巴嘴一副只是吃了盤小點心還意猶未盡的模樣。

此時幾人的註意力均被楚重喬手上虛托著的法寶吸引過去。它似嵐霧之中的遠山黛影，朦朧一團，讓人無法辨清真面目，又似潺潺而過的清泉不停變幻，此時與彼時雖是流水但始終並非同一支。

“雲季陽，到我身邊來。”楚重喬半闔雙眼，十指翻飛扣壓結印，“仔細看我指訣，牢記，切勿出錯。”

“學指訣？”雲季陽頓了頓，不過既已被點名了也不便多問，趕緊收斂心神，踩著飄忽的步子繞過爐鼎走到楚重喬身邊，不錯眼地盯著他做的手勢，仔細記下。

演示幾遍之後，見雲季陽點頭示意，楚重喬示便指著懸於空中的法寶：“學會了的話就做一遍，結印之後喚它的名字‘者歡’，它便是你的了。”

“嗯。”雲季陽應道，緊張地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笨拙而緩慢地重覆剛剛看到的那套指訣。

好奇心一向很重的赤狐伸長脖子瞄到雲季陽的指訣，“奇怪，為什麽要有一道聖獸封神印？”身為聖獸對於專門克制妖精靈獸的指訣，雲孟川向來敏感。

同樣不解的楚仲河微微蹙眉看向雲戈，她雖面色如常，落在雲季陽身上的眼神看不出情緒，但是微張的唇洩露出她的緊張，她同雲孟川一樣，發狠起來喜歡一口吞掉他們覺得有危險的人或物。

而此時的雲季陽已順利結出手印，他朝浮在半空中若雲若霧的法寶試探地喊道：“者歡？“者歡回應以清光四射，飛至他上方，帶著一股柔和的靈力將他籠罩。

楚重喬背在身後的手輕輕垂到身側，緩緩道：“它從此是你的者歡，者萬物雙眼，為父願你能者幻為歡也。你可以讓它變成任何模樣，而它可以讓你變成想要的任何模樣。”

被光暈縈繞的雲季陽仿若與這雲霧般的法寶融為一體，他的靈魄牢牢地吸附住這股外來的能量，引領能量來到自己的識海，識海裏有他的九尾狐真身。對未曾修煉道法的雲季陽來說這是第一次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識海，看清自己的獸形模樣。當者歡的能量看到他的真身時，主動纏繞上去，隨後變成一道影子落在純白九尾狐的腳下。

者歡其實是一個影子？雲季陽有些嘆興，白色的狐貍長著九條尾巴已經夠怪異的了，如今還帶著九條尾巴黑色的影子一起蹲在識海裏撒歡，真是不倫不類。

“等等，等我想一下……好久了，都快記不起起當年的模樣了。“他要從九尾出現前的自己重新開始，做一個有父母疼愛兄長罩著的山野孩童，像大哥一樣來去灑脫快意江湖，像二哥般行俠仗義呼朋喚友，不用時刻隱藏自己，擔心被歧視被獵食。

當他這樣想的時候，者歡裂變成黑色塵埃旋繞九尾狐，元神的形體開始抖動拔高，修長的軀體四肢漸漸清晰具化，而九條尾巴則消融成能量灌輸進他的身體，內外同步構築屬於人類的體格發膚，每一根筋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寸發膚都跟普通人無異，這種幻化與之前依靠父母的各種符咒或是法術障眼成普通人的樣子完全不同。

須臾，一眉目似點漆，鼻翹唇紅的白嫩稚齒娃娃出現在幾人面前。

“怎麽樣？還能看到尾巴什麽的嗎？”雲季陽扭頭看看身後，甫一甩掉跟著自己這麽多年的九條大尾巴竟又覺出些不自然了。

“嗯，者歡果然厲害，脫胎換骨，這下徹底跟你大哥劃清界限了啊！”赤狐故意惡狠狠說道，“香香嫩嫩的，一股凡人奶娃子味，好想來一口啊~”它說得瘆人，雲季陽不以為意，一臉嘚瑟地逗它。

雲戈點頭感嘆道：“真真完全變成人身了，說起來你們兄弟三個還是季陽小時候最可愛，白白凈凈傻懵懵的，又好騙又好玩。”

楚重喬仔細審視一番，對著一直默不吭聲的楚仲河問道：“仲河，鳳鳴是否有感應？”

楚仲河收斂心神搖搖頭：“剛剛祭出法寶時，鳳鳴有些躁動，但是加持之後，它反而毫無動靜，鳳鳴是絕對不向凡人出鞘的。“見幾人如是說，雲季陽總算放下心來，雙手抱胸有些得意道，“來來來，大哥快吐給個鏡子給我看看什麽模樣。”

“我只負責吃不負責吐。”赤狐朝他翻個白眼，“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還要鏡子照了看，是自戀還是健忘？”它和雲季陽正是兩個極端，他極討厭做人，而雲季陽極討厭做獸。幸運的是他本體就是獸，可憐的是一心想做人的雲季陽的本體也是獸，還是只被天道追著要弄死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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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了——季陽已經被雷劫盯上了。”雲戈發現深藍清澈的星空中已隱隱現出緋紅，像是煙塵被吹散般渲染了大半邊天，異像深處傳來爆裂聲，隨後一團呈現妖冶孔雀綠的星雲噴湧而出，其中心更是有強大的力量在不斷翻騰攪動，向他們所處的位置滾滾撲壓而來。

“即使在如此秘寶之內也躲不過天道的劫殺，九尾天劫若非仙體都無法抵抗。罷了！“她對赤狐說道：“雲孟川，幻人形。列五雷陣。我們要借這股強大的力量打開雲頂寶坻的異竅。”

“異竅？傳說雲頂寶坻有一竅可入異界。”楚仲河終於按捺不住，拋出之前壓在心頭的種種不安猜測：“是要季陽進入異界躲過雷劫？”

“沒錯。異世界靈力微弱，曾有煉器大能做過一件雙生法寶試探過異世界，那裏的天道混沌，法則只為適者生存。”楚重喬伸手拍拍幼子的肩，鄭重道：“雲季陽，走吧。有者歡在，你可以很快融入異世界不被發現。”

“我——”雲季陽呆立著，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決定裏回過神，就被楚重喬攬住身體往後掠去，眼前霹過一道閃電，強光巨聲讓他猝不及防地失明失聰。在白色的無聲世界裏，雲季陽努力眨眼揉耳朵，確定自己還能控制身體，這脆弱的孩童身體，竟然連一道碎雷都承受不住，他趕緊結印，“者歡，列。”既然躲不了，唯有現真身九尾白狐以期抗住一點半點的攻擊。

變成狐貍後，總算五感歸位看清了現下的狀況，雲季陽發現身處一塊奇特的圖騰之上，這應該是雲頂寶坻陣法結界的中心，圖騰的外圈正在瘋狂吸收雷劫的能量，他立於結界的正中，雲層深處接連劈下的暴雷被站在圖騰周圍的四人用陣法阻攔分割成細碎的光斑匯聚到他腳下，然後消失在結界反面，無聲無息地被一個只有核桃大小的純黑色圓形吞沒，每吞沒一點光斑黑色的圓圈都在增加大小，不消片刻已擴至手掌大小。

隨著不間斷加劇的雷劫紛紛落下，即使是親身歷過數次雷劫的雲戈也已露出頹勢，法力稍弱的兄弟倆更是咬牙強撐，渾身多處被亂雷擊得皮肉焦黑。

生離死別，雲季陽早有所料，爹娘此次匆匆回來，卻總有意避開自己，他心內已然有了猜測，雖命薄緣淺，但相比百年千年孤獨修煉卻對感情無知的山野精怪來說，自他一出生便有父母兄弟寵愛，閑時聽風看雨，悶時逗貓弄狗，被人喜歡，有過喜歡的人，確實無憾了。

“季陽身為九尾，既不為天道所容，縱使灰飛煙滅，也並無怨懟。望爹娘大哥二哥快些收手，不要再為我浪費多年修行。”化身白狐的雲季陽仰頭看著苦捱雷劫的四人，他最擔心的事還是成真了。

雲戈柔聲一笑，安慰他：“季陽，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引天雷打開異世界入口，加諸到身上的傷害有限。等下你爹會撤去你腳下的封印……原諒為娘一直妄想能逆天道讓你成神，如今無計可施才讓你倉促離開，竟從未問過你的想法。”

“天命如此，季陽已經很滿足了，爹娘不用太過在意。”縱有不舍，但雲季陽更不願因自己一人而置其他人的多年修為而不顧。

“此番雷劫能量足夠將異界入口開到更大，讓我一起去吧，我一定護得季陽周全。”楚仲河突然出聲。

“休要輕舉妄動，沒有者歡，即使能到異界也不過是一縷幽魂。“楚重喬呵斥，許是擔心一向有主意的二兒子做出驚人之舉，見入口已擴大到能容得下狐貍進入，趕緊叮囑幼子：“雲季陽，異竅已開，被吸入的雷劫能量並不穩定必然會傷到你的身體，且捱著點，讓者歡護住你識海裏的真身不受傷害，到異界者歡自然會幫你覆原。切記天道承負，善惡之報，如影隨形，莫忘赤子初心。”

“謹記爹爹教誨。“雪白的九尾狐抽抽鼻子，爾後四肢投地，朝他深深一拜：“請一定要等我回來。”

楚重喬目光晦黯地點了下頭，看向雲戈。雲戈會意一口吐出內丹頂住楚重喬的陣腳，讓他有時間撤去封印。

“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楚重喬念罷，彈指向封印，那道入口的啟閉只在一瞬間，迅速到幾人只能看到小小的一團白色墜入平靜到可怕的黑色洞口。

此刻四人也已支撐到了極限，旋即同時收手迅速飛離。雷劫因失去了目標，放出最後一擊，自渾濁的雲層中心噴射出一股極強的光柱霹向封印，霎時刺目的白光穿透封印圖騰。這封印卻如同幻影一般，任由光柱噴薄而過筆直沖擊向無邊無際的遠空，而它只是晃了幾下，便消失不見。

即便飛快遠離了那片星雲，幾人還是這股遮天蔽日的沖擊所挾卷起的氣勢震得狼狽不堪。

“天道太狠了吧，就這最後一下，別說雲季陽，放外面整個蔓渠溝都會蕩然無存，恐怕中山都得震上半天。”紅發皂衣人形模樣的雲孟川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接著有些不滿地指著楚重喬和雲戈嚷嚷，“有這麽當爹媽的嗎，要送咱小弟去個沒人見過的異界，是多重要的事啊！怎麽也不能吭都不吭一聲吧。現在可好了，別說臨別前給他提點下行走江湖的規矩，，連教他一招兩式的保命大招都來不及。”

“縱使道別，徒增傷感。”楚重喬望向神色失落的次子，不提前道出計劃，也私心在其身上，如今能護住一個是一個了。

楚仲河慢慢起身，盯住楚重喬執拗問道：“你們一開始就想好了送他去異界，可為何不能多帶我一個？”

“癡兒。”楚重喬並未點破他的心思，轉而說道：“沒有者歡的庇護，到了異界你也只剩靈魄而已。”

“傳言雲頂寶坻內的異竅有去無回。”楚重喬看向默不作聲的夫妻二人，證實了外界所傳非虛。然而又能怎樣，他無名的怒火追根到底來源於什麽都做不了的自己。

雲孟川恢覆成赤狐形態，跳上楚重喬的肩：“老二，你別怪爹娘，讓季陽走總比他在這裏等死的好。而且那小子說過會回來的，就一定能回來。”

楚重喬扶著雲戈，眼前已然平靜如初，通往異界的入口隨著封印的消失而隱匿起來。

也許終其一生不會再見，但只要那個孩子平安，想來必定有其他人來寵他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劍指 可在特定時間直接指向目標。此法訣最為簡，大指恰無名指中紋，無名指肚壓大拇指指甲上，蓋住指甲，小指彎曲與無名指平。

者歡 歡同幻 終極大招自由變身。

列（九尾分裂） 時空控制 手印 智拳印

第一卷：娛樂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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