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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屈才的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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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梅出身隱士家族的事已經坐實了,雖然她對於此事一無所知。她更加想不到,現在在禦書房裏,她就是正在被談論的對象。

“蘇家隱匿已有百年,我朝請其家出山時,更是如同在人世間銷聲匿跡了。如今時隔四十年,又有人出世。可出世後,卻不肯說明自己的身份。陛下,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陰謀?不會,如果是四十年前,說不準還有什麽不軌的想法,可如今天下承平,他們不會蠢到逆大勢而動。從此女出世後所做所為來看,似乎只是一門心思奔著錢財去的,對朝廷的事態絲毫不見關心。”

最終的討論結果,是靜觀其變。但到底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作為軍糧的土豆,必須要派得力的人手來監管,軍糧如果出了事,那就會是大事。

“這次中舉的進士,可有澤水縣人士?”

“有,夏閣老時居澤水縣,聽說他家的幼子夏逸辰此次也中了舉,在第二榜。”

“就是他吧……”

夏逸辰很莫名其妙,真正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他是正兒八經的文科進士,堂堂正正考來的功名,怎麽莫名就成了武職上的人了?要知道,從文職改武職,那是貶啊。

自從太祖杯酒釋兵權之後,武人的地位就一天比一天低,就算是出征,也是文官來做實際的統領。自己這到底是把誰給得罪了?

夏逸辰拿著文書,手都在顫抖,聲音艱澀的問了一句,“令出何處啊?”也好給個線索,看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

結果來送文書的小吏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恭喜夏校尉了,從來令出於上啊。夏校尉也是兩榜進士的出身,這點道理自然是明白了,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校尉!校尉!夏逸辰一聽見這個稱呼就有暈倒的沖動,他理想是做學士啊,從翰林學士到館閣學士,當然,說不定有朝一日,有幸成為殿學士。可如今呢?

寒窗苦讀十載,竟然換了個校尉的官職!一個正八品的宣節校尉,還是個散官。

所謂散官,就是只給了官名,並沒有具體的職務。換句話說,就是叫著好聽點,其實就是閑人。自己好端端的年輕力壯,為何就突然成了散官了?散官也就散官,怎麽竟然還是武散官?

直到那小吏離開,夏逸辰都沒回過神來,一個人在廳堂上呆楞楞的坐著,只覺得自己的一腔熱血都付之東流了。好半晌,才心灰意冷的拿起了文書,苦笑著打算回明水,去做自己的宣節校尉了。

可文書剛拿起來,卻見一張紙條從裏面飄落了下來。

夏逸辰一怔,下意識的伸手撿起,觸目所及,卻是“密令”兩個朱紅色的小字。夏逸辰的眼睛猛然就亮了起來,人也蹭一下站起身來。

看完了密令,事情也就清楚了。原來澤水縣要成為以後的軍糧供給之所,而軍糧是萬萬不容出問題。他並非得罪了人,而是接受了一道密令,從此成為一個負責軍糧質量的官員。

這都是命啊,誰讓自己是澤水縣的人呢?夏逸辰只覺得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楚是高興還是難過。高興的是,他也算是一中舉就被委任了要職,算是能有機會讓他實現自己的抱負。

難過的卻是,這跟自己的所學沒有一點關系,實在是不知道這任務是怎麽挑上自己的。

長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這也比真的頂著個宣節校尉的名頭,渾渾噩噩的一生的好。把密令重新夾入文書中,又把文書小心翼翼的收好了。他需要回家一趟,現在他必須去問問自己家最有智慧的老爺子,好讓他為自己撥開眼前的迷霧。

夏逸辰回了家,就直接去找夏老爺子了。

老爺子還在伺候家裏那棵樹,不讓人碰,說是自己不死,這樹輪不到別人伺候。但也有好處,起碼身子骨就比別人家的老人家要硬朗多了。不敢打擾老爺子給樹澆水,夏逸辰只能默默在一旁站著等。

老爺子回頭看了他一眼,“臭小子!也不知道過來幫忙?”

夏逸辰連忙上前幾步,伸手從老爺子手中接過了水壺,繼續給樹澆水。老爺子揮手讓周圍的人都後退,等退到聽不見兩個人說話了,老爺子才問道:“可是碰上什麽不順遂的事了?”

夏逸辰手中的動作頓了頓,調整了半天心態,才勉強還算是平靜的把整個事情講述了一遍。盡管自己覺得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可還是越往後說,就越委屈,到最後依舊紅了眼眶,強忍著不讓眼淚滾落下來。

夏老爺子看了他一眼,似無奈似嘆息的搖了搖頭,一轉身就往後院走。夏逸辰拎著水壺發楞。夏老爺子走到拐彎處,才輕飄飄說一句,“跟我來。”

連忙扔掉了手中的水壺,幾乎是小跑著跟了上去。祖孫倆一前一後向著後院走了過去。

後院有個破舊的院落,隱在一叢竹子後,門常年鎖著。 每天早上,有幾位舊仆進來灑掃一下,又重新鎖上門。之所以會顯得如此破舊,是因為老爺子不準人修繕。別說更換墻瓦了,就是油漆都不許重新油,原因無他,這就是夏家老夫人曾經住的地方。

一切都保持著她還在世時候的樣子,只不過是歲月為這院落添了斑駁的痕跡。

夏逸辰記得這個院子,當時他還小,笑嘻嘻的跑進去給奶奶請安。他記憶中那是充滿了活力的老婦人。這話有些矛盾,但夏逸辰記憶力的奶奶就是如此的矛盾。

明明偌大一把年紀了,可偏偏還是活力十足的樣子。相熟幾家人的老婦人,都在吃齋念佛,獨自家老太太不肯,甚至有和尚來了,還會跑出去跟高僧論道,經常把人問的啞口無言,家裏被氣跑的僧道尼不知凡幾。

夏老爺子從袖子裏取出鑰匙來,蒼老的手撫了撫被摸得比黃金還耀眼的銅鎖。門質的院門發出“吱呀呀”令人牙酸的聲響。

夏老爺子邁步進院,回頭對著夏逸辰說了一句,“進來吧。”

夏逸辰連忙跟了上去,只覺得自己至少十年沒有來過這裏了,一進來,就仿佛突然穿越了時空,所以幼時的記憶,都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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