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沒有人賠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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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素梅嘆息自己的土豆，許文覃忍不住一笑，“也沒損失多少，大不了我賠給你好了，不過是十兩銀子的事。”
“十兩？”素梅冷笑，“若我說這是幾條人命呢？你賠得起嗎？”看不慣這種有錢的土豪，素梅覺得自己都開始仇富了。
“幾條人命？”許文覃重覆了一句，突然恍然大悟，“你家那三個長得歪瓜裂棗的丫頭是十兩銀子買來的，難道你還打算買幾個？這麽說來到也可以算是幾條人命了。”自己說了一遍，又覺得似乎哪裏不對。
素梅輕輕搖頭，“不是這個意思。”長嘆了一聲，額頭還在疼，今天的一場病讓她害怕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身體差距不只在構造上，主要還在於體質上。如果她活不下去呢？
看向許文覃，素梅一字一句說道：“暖冬不是好兆頭，地下的蟲卵凍不死，來年容易起蟲災，今年冬天一冬也沒下一場正經雪，來年就容易大旱。可這才一過春節，就陰雨連綿，這樣一會兒旱一會兒澇的，只怕也不是好兆頭。”
許文覃目露不解之色，“你說的這些我家的莊戶倒是也說過，只不過沒有蟲卵這個部分，家母也將信將疑的買了不少糧食預備著。但這些跟土豆是幾條人命有什麽關系呢？”
“土豆的產量不用我說，你是親眼看到了的。成熟的時間非常短，只要三四個月的功夫，就可以成熟，變成人可以吃的糧食。如果以我這二十畝田地的土豆為種，那正好來得及應對明年三四月間的蟲災。蝗蟲再怎麽厲害，也吃不了埋在土中的根莖。有了糧食，人就能活下來。”
“這就是你買了滿滿一屋子糧食的原因吧？為什麽這些事，你不告訴別人呢？”
素梅垂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蛇肉，只覺得嗓子裏有團火在燒。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縱然如此，還是狠狠咬了一口下去，撕扯下蛇肉來，在口中狠狠咀嚼著。
“我不敢……我怕被當做妖孽，怕被當做不祥之人，我明知道可能有災難發生，可我還是懦弱了……”
“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許文覃感嘆了一聲，他剛才還在糾結素梅到底算不算個好人，可此時才發現，素梅雖無閨房中的小仁義，卻是胸中有大愛的。反而是盛熙明的那幾句評語來的正確，這分明是個托錯了胎的。
明明一副男人的淩雲志，卻屈居在了一個妙齡少女的身體內。
“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了。”素梅低聲說道：“你活下去的可能比我要大，要是有個什麽萬一。你記得三四個月後，會有災難發生，要預備著啊。能救一個人就救一個吧，總歸是條性命。”
許文覃還算得上是個君子，想必就算只有他活下來，也不會隱沒自己的功勞，到時候有了這層功勞庇護，素菊總歸能活下去的。大牛是個忠厚老實的，他會護著素菊的。許文覃也會照料一二，就算沒有了自己，也不怕的。
“所以你現在願意說了，”許文覃苦笑，“原來你是怕自己無法活著走出去，才肯對我說實話的。我日日在山上，問你為什麽買糧食，為什麽養雞，你卻一字都不肯吐露。素梅，你為何信不過我？”
素梅輕輕咬住了下唇，她不是信不過許文覃，而是信不過所有人。不是道德上的信不過，是常識上的信不過。素梅以前以為高處不勝寒是扯淡的，現在才發現，會這麽想，只是以前自己泯然眾人罷了。
現在素梅才明白了為什麽有些高人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話，不是故弄玄虛，而是事情沒發生之前，真的很難解釋明白，也很難讓別人相信。故事才開始就看到了結局的人，一定程度上，是會覺得人生沒什麽意思的。
好比一場電影，你剛買票入場，就被人劇透了，殺人的心都有的。素梅不願意做這個煞風景的人。
“你答應我，若是你活著出去了，就替我把這件事做完吧。土豆怎麽種植陸嫂子知道，你可以問她。至於播種的田地，想來你家是不缺的，我就不替你謀劃了。等土豆長成了，也就知道我擔心的事會不會發生了。”
許文覃點頭，“好，我答應你。可我答應你，是為了讓你放心的，我相信我們都會活著出去。你家裏的人就算找不到我們，我家人也必然在四處搜索我的下落了。”
素梅笑了笑，剛才的一番話已經讓她疲憊不堪了。依靠在了石壁上，“如果能活著出去自然是最好了，雖然在這裏活得不如意，可我還是不想死的。如果能不死，自然不要死……”
雙眼酸澀，大概是又燒起來了。素梅閉上了雙眼，縮成一團，盡力讓自己更加暖和一些。
兩個人在山洞裏整整過了三天，素梅的燒始終沒有退，食物也已經吃幹凈了。手中拿著木棍有氣無力的撥弄著柴火，這是最後一堆火了，柴火已經燒光了，什麽都沒有了。素梅有些沮喪，“如果他們還找不到咱們，咱們就是不餓死，也要凍死了。”
“不會。”許文覃咬著牙，雖然話說的堅定，心底卻是發虛。素菊已經出去三天了。無論如何也應該到家了，可為什麽還是沒有人找過來？是素菊出了意外，還是有什麽緣故導致山已經無法攀登了嗎？
素梅把手中的撥火棍扔進了火中，“我不打算等死，你呢？”
許文覃看向素梅，“你有什麽辦法？”
素梅伸手指了指山澗，“敢不敢賭一把？從這裏跳下去，也許會摔死，也許會摔到水中。如果到了水中，就有機會游出去，死裏求生。”
許文覃走到了洞口，凝望著山澗，只覺得這高度令人頭暈目眩。身後素梅已經說道：“我是要賭的，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就是跳下去了，也沒有力氣游上岸。只等過了這個晚上，明天中午天最暖和的時候，如果還沒有人找到我們，我就要跳下去了。”
話音剛落，卻聽見頭頂上一聲狼嘯沖天而起。素梅的眼睛猛一下就亮了起來，大喊了一聲：“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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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兩？”素梅冷笑，“若我說這是幾條人命呢？你賠得起嗎？”看不慣這種有錢的土豪，素梅覺得自己都開始仇富了。
“幾條人命？”許文覃重覆了一句，突然恍然大悟，“你家那三個長得歪瓜裂棗的丫頭是十兩銀子買來的，難道你還打算買幾個？這麽說來到也可以算是幾條人命了。”自己說了一遍，又覺得似乎哪裏不對。
素梅輕輕搖頭，“不是這個意思。”長嘆了一聲，額頭還在疼，今天的一場病讓她害怕了，男人和女人之間的身體差距不只在構造上，主要還在於體質上。如果她活不下去呢？
看向許文覃，素梅一字一句說道：“暖冬不是好兆頭，地下的蟲卵凍不死，來年容易起蟲災，今年冬天一冬也沒下一場正經雪，來年就容易大旱。可這才一過春節，就陰雨連綿，這樣一會兒旱一會兒澇的，只怕也不是好兆頭。”
許文覃目露不解之色，“你說的這些我家的莊戶倒是也說過，只不過沒有蟲卵這個部分，家母也將信將疑的買了不少糧食預備著。但這些跟土豆是幾條人命有什麽關系呢？”
“土豆的產量不用我說，你是親眼看到了的。成熟的時間非常短，只要三四個月的功夫，就可以成熟，變成人可以吃的糧食。如果以我這二十畝田地的土豆為種，那正好來得及應對明年三四月間的蟲災。蝗蟲再怎麽厲害，也吃不了埋在土中的根莖。有了糧食，人就能活下來。”
“這就是你買了滿滿一屋子糧食的原因吧？為什麽這些事，你不告訴別人呢？”
素梅垂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蛇肉，只覺得嗓子裏有團火在燒。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縱然如此，還是狠狠咬了一口下去，撕扯下蛇肉來，在口中狠狠咀嚼著。
“我不敢……我怕被當做妖孽，怕被當做不祥之人，我明知道可能有災難發生，可我還是懦弱了……”
“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許文覃感嘆了一聲，他剛才還在糾結素梅到底算不算個好人，可此時才發現，素梅雖無閨房中的小仁義，卻是胸中有大愛的。反而是盛熙明的那幾句評語來的正確，這分明是個托錯了胎的。
明明一副男人的淩雲志，卻屈居在了一個妙齡少女的身體內。
“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了。”素梅低聲說道：“你活下去的可能比我要大，要是有個什麽萬一。你記得三四個月後，會有災難發生，要預備著啊。能救一個人就救一個吧，總歸是條性命。”
許文覃還算得上是個君子，想必就算只有他活下來，也不會隱沒自己的功勞，到時候有了這層功勞庇護，素菊總歸能活下去的。大牛是個忠厚老實的，他會護著素菊的。許文覃也會照料一二，就算沒有了自己，也不怕的。
“所以你現在願意說了，”許文覃苦笑，“原來你是怕自己無法活著走出去，才肯對我說實話的。我日日在山上，問你為什麽買糧食，為什麽養雞，你卻一字都不肯吐露。素梅，你為何信不過我？”
素梅輕輕咬住了下唇，她不是信不過許文覃，而是信不過所有人。不是道德上的信不過，是常識上的信不過。素梅以前以為高處不勝寒是扯淡的，現在才發現，會這麽想，只是以前自己泯然眾人罷了。
現在素梅才明白了為什麽有些高人總是說一半留一半話，不是故弄玄虛，而是事情沒發生之前，真的很難解釋明白，也很難讓別人相信。故事才開始就看到了結局的人，一定程度上，是會覺得人生沒什麽意思的。
好比一場電影，你剛買票入場，就被人劇透了，殺人的心都有的。素梅不願意做這個煞風景的人。
“你答應我，若是你活著出去了，就替我把這件事做完吧。土豆怎麽種植陸嫂子知道，你可以問她。至於播種的田地，想來你家是不缺的，我就不替你謀劃了。等土豆長成了，也就知道我擔心的事會不會發生了。”
許文覃點頭，“好，我答應你。可我答應你，是為了讓你放心的，我相信我們都會活著出去。你家裏的人就算找不到我們，我家人也必然在四處搜索我的下落了。”
素梅笑了笑，剛才的一番話已經讓她疲憊不堪了。依靠在了石壁上，“如果能活著出去自然是最好了，雖然在這裏活得不如意，可我還是不想死的。如果能不死，自然不要死……”
雙眼酸澀，大概是又燒起來了。素梅閉上了雙眼，縮成一團，盡力讓自己更加暖和一些。
兩個人在山洞裏整整過了三天，素梅的燒始終沒有退，食物也已經吃幹凈了。手中拿著木棍有氣無力的撥弄著柴火，這是最後一堆火了，柴火已經燒光了，什麽都沒有了。素梅有些沮喪，“如果他們還找不到咱們，咱們就是不餓死，也要凍死了。”
“不會。”許文覃咬著牙，雖然話說的堅定，心底卻是發虛。素菊已經出去三天了。無論如何也應該到家了，可為什麽還是沒有人找過來？是素菊出了意外，還是有什麽緣故導致山已經無法攀登了嗎？
素梅把手中的撥火棍扔進了火中，“我不打算等死，你呢？”
許文覃看向素梅，“你有什麽辦法？”
素梅伸手指了指山澗，“敢不敢賭一把？從這裏跳下去，也許會摔死，也許會摔到水中。如果到了水中，就有機會游出去，死裏求生。”
許文覃走到了洞口，凝望著山澗，只覺得這高度令人頭暈目眩。身後素梅已經說道：“我是要賭的，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就是跳下去了，也沒有力氣游上岸。只等過了這個晚上，明天中午天最暖和的時候，如果還沒有人找到我們，我就要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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