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買下陸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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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梅這才重新跟著孟暢走了起來，口中疑惑的問道：“難道賭場跟高利貸不是一夥的？”
孟暢搖了搖頭，大概因為她是自己心上人的妹妹，所以說話也比較放得開，掏心掏肺的對著素梅說道：“那些人我惹不起，只能任由他們在賭場放貸。其實你想想，若都是這樣家破人亡的，誰還來賭錢？賭場最好的情況，是人人都來輸幾個小錢，不要動了根本，這才能細水長流。”
素梅覺得孟暢似乎說的也有道理，轉念卻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那為什麽陸家的閨女卻是你買的？”
孟暢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道：“那是送到東京汴梁的禮物，說起來，我們也只買過這麽一次。幾個聲音好聽的小姑娘，是送去訓練做歌姬的。”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子前，孟暢走過去伸手在門板上拍了兩下。
“誰啊！”一個粗獷的聲音，跟銅鑼敲響了似的。
孟暢答應了一聲，“是我。”門才開了，一個高大的漢子嘴裏叼著牙簽，打著酒嗝說道：“孟老板啊，這是過來做什麽啊？”
孟暢對著他笑了笑，素梅在一旁看著，果然是孟暢比較怕對方的模樣。
“聽說今兒買了個人抵押？我這裏剛好有個買主。”說著話，把身子一側，讓素梅露了出來。
高大的漢子上下打量了素梅幾眼，“進來吧。”
孟暢帶著素梅往裏走，只見院子裏打掃的倒是很幹凈，一個瘦小的婦人正在掃地，男人經過她的時候，她明顯畏縮的一下，顯然很怕這個男人。
男人帶著他們走到了柴房前，伸手一指，“人就在裏面，看看吧。她家男人欠了我十兩銀子，把她賣給我了，我要送到西邊去，結果人家嫌棄她年紀大了，又生過孩子，還要死要活的，賣不上價錢。你們要是不買，我就賣到船上去了。”
所謂船上，是出海帶的女人，一般很少有能活著回來的，所以價格也還不錯。只不過，這種事太損陰德了。
男人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缺德，說的十分正大光明。
素梅走了過去，隔著早沒有了窗戶紙的窗框往裏看了看。屋子裏是空的，什麽都沒有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空。陸嫂子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垂著頭，看不出在做什麽。
“她這是怎麽了？”素梅見陸嫂子安靜著不動，轉頭問道。
“沒事，灌了一碗麻沸散，回去醒醒就好了，這娘們脾氣不小呢。”
素梅跟男人說好了十兩銀子的價錢，就要回去拿錢，孟暢倒是很積極，立刻從賭場取了十兩銀子過來，說是借給素梅的，不著急還，一點都不著急，等等也不妨事，而且最好多等等，讓她哥哥來還。
陸嫂子已經昏迷過去了，就叫了馬車送她回山上，一直回到屋裏，她還沒醒過來。
書香渾身哆嗦著握著陸嫂子的手哭，自從她跟素梅說完以後，人就變成這幅模樣了，一直到看見陸嫂子回來，還沒緩過來呢。素梅安慰了她幾句，告訴她陸嫂子沒事，讓她歇著去，書香自然不肯去。素梅也就任由她守著了。
陸嫂子是到了後半夜才醒的，睜開眼只見自己在山上的屋子了，床前一燈如豆，自己的閨女就在自己身邊的床上，縮成了小小一團已經睡著了，還抱著自己的手臂。
擡了擡頭，陸嫂子只覺得腦子裏都跟漿糊一樣，卻依稀記得曾經被陸行止賣了一次。只是分不清楚被賣掉的事是夢，還是現在抱著閨女睡在山上是夢。
陸嫂子比較希望被賣掉是個夢，為了確定這件事，她特意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太好了，看來自己現在不是在做夢。真是在山上。
陸嫂子伸手在閨女頭上摸了摸，長發的觸感有些發軟，怨不得閨女會羨慕素梅那頭緞子似的黑發了。以後，也該用雞蛋讓閨女也護護頭發？想著，又搖了搖頭，不行，家裏的雞還不會下蛋呢，雞蛋貴得很，一個雞蛋要三文錢，怎麽不搶錢去？
可素梅也不知道怎麽就跟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一樣，什麽都講究，一趁著自己瞧不見，就偷偷拿一個。那雞蛋都是有數的，拿了自己能不知道？大姑娘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最像小孩子的地方，還是死活不肯學針線活。明明極聰明的姑娘，一個人帶著妹妹，楞生生自己買了山蓋了房，聽閨女說學起寫字來快得嚇人，有時候一天能認識一百個字。
她是不信的，哪裏有人能聰明成這樣？要是真聰明成這樣了，怎麽教她繡個蝴蝶也繡的跟個蒼蠅似的？末了還把繡繃子扔了，說是氣悶的很，學不會這玩意。
這不行啊，以後嫁了人不得遭婆婆挑剔？她得教，說什麽也得讓她好歹會做自己的小衣裳了不是。奇怪了，以前自己怎麽沒這麽堅定，非要她學會這些不可？
哦，想起來了，她不是沒說過。素梅振振有詞的跟她辯解，說什麽人人有不擅長的東西，每個人都應該關註自己擅長的領域，避讓開那些不擅長的，把不擅長的教給擅長的人去做。
這都是哪裏聽來的歪理，她覺得這話不對，女兒家不會女紅，怎麽說都是沒道理！可她就是生生辯不過她。
陸嫂子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腦中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小事，一樣一樣的仔細琢磨著，生怕讓自己有了一點空閑，又想起那個被賣掉的夢來。那個夢太可怕了，丈夫猙獰的臉，鐵塔一樣的漢子，口口聲聲要送自己去西城。
西城那是好人家女人去的地方？她寧可死了吧！
她似真尋死來著，可力氣不如人家，擰不過。最後被灌下了一碗黑乎乎的湯水，就漸漸什麽都不知道。
陸嫂子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那不是夢，她想起來了，那不是個夢。
她這麽猛然一動，驚醒了身旁的書香。書香本來就睡得很輕，此時猛然坐了起來，一把抱住陸嫂子，“娘啊，你醒了！”
陸嫂子左右看看，自己就在自己山上的屋子裏，可她明明記得，她是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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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暢搖了搖頭，大概因為她是自己心上人的妹妹，所以說話也比較放得開，掏心掏肺的對著素梅說道：“那些人我惹不起，只能任由他們在賭場放貸。其實你想想，若都是這樣家破人亡的，誰還來賭錢？賭場最好的情況，是人人都來輸幾個小錢，不要動了根本，這才能細水長流。”
素梅覺得孟暢似乎說的也有道理，轉念卻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那為什麽陸家的閨女卻是你買的？”
孟暢看了看周圍，壓低了聲音說道：“那是送到東京汴梁的禮物，說起來，我們也只買過這麽一次。幾個聲音好聽的小姑娘，是送去訓練做歌姬的。”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一座小小的院子前，孟暢走過去伸手在門板上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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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暢對著他笑了笑，素梅在一旁看著，果然是孟暢比較怕對方的模樣。
“聽說今兒買了個人抵押？我這裏剛好有個買主。”說著話，把身子一側，讓素梅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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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暢帶著素梅往裏走，只見院子裏打掃的倒是很幹凈，一個瘦小的婦人正在掃地，男人經過她的時候，她明顯畏縮的一下，顯然很怕這個男人。
男人帶著他們走到了柴房前，伸手一指，“人就在裏面，看看吧。她家男人欠了我十兩銀子，把她賣給我了，我要送到西邊去，結果人家嫌棄她年紀大了，又生過孩子，還要死要活的，賣不上價錢。你們要是不買，我就賣到船上去了。”
所謂船上，是出海帶的女人，一般很少有能活著回來的，所以價格也還不錯。只不過，這種事太損陰德了。
男人卻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缺德，說的十分正大光明。
素梅走了過去，隔著早沒有了窗戶紙的窗框往裏看了看。屋子裏是空的，什麽都沒有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空。陸嫂子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垂著頭，看不出在做什麽。
“她這是怎麽了？”素梅見陸嫂子安靜著不動，轉頭問道。
“沒事，灌了一碗麻沸散，回去醒醒就好了，這娘們脾氣不小呢。”
素梅跟男人說好了十兩銀子的價錢，就要回去拿錢，孟暢倒是很積極，立刻從賭場取了十兩銀子過來，說是借給素梅的，不著急還，一點都不著急，等等也不妨事，而且最好多等等，讓她哥哥來還。
陸嫂子已經昏迷過去了，就叫了馬車送她回山上，一直回到屋裏，她還沒醒過來。
書香渾身哆嗦著握著陸嫂子的手哭，自從她跟素梅說完以後，人就變成這幅模樣了，一直到看見陸嫂子回來，還沒緩過來呢。素梅安慰了她幾句，告訴她陸嫂子沒事，讓她歇著去，書香自然不肯去。素梅也就任由她守著了。
陸嫂子是到了後半夜才醒的，睜開眼只見自己在山上的屋子了，床前一燈如豆，自己的閨女就在自己身邊的床上，縮成了小小一團已經睡著了，還抱著自己的手臂。
擡了擡頭，陸嫂子只覺得腦子裏都跟漿糊一樣，卻依稀記得曾經被陸行止賣了一次。只是分不清楚被賣掉的事是夢，還是現在抱著閨女睡在山上是夢。
陸嫂子比較希望被賣掉是個夢，為了確定這件事，她特意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疼。太好了，看來自己現在不是在做夢。真是在山上。
陸嫂子伸手在閨女頭上摸了摸，長發的觸感有些發軟，怨不得閨女會羨慕素梅那頭緞子似的黑發了。以後，也該用雞蛋讓閨女也護護頭發？想著，又搖了搖頭，不行，家裏的雞還不會下蛋呢，雞蛋貴得很，一個雞蛋要三文錢，怎麽不搶錢去？
可素梅也不知道怎麽就跟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一樣，什麽都講究，一趁著自己瞧不見，就偷偷拿一個。那雞蛋都是有數的，拿了自己能不知道？大姑娘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最像小孩子的地方，還是死活不肯學針線活。明明極聰明的姑娘，一個人帶著妹妹，楞生生自己買了山蓋了房，聽閨女說學起寫字來快得嚇人，有時候一天能認識一百個字。
她是不信的，哪裏有人能聰明成這樣？要是真聰明成這樣了，怎麽教她繡個蝴蝶也繡的跟個蒼蠅似的？末了還把繡繃子扔了，說是氣悶的很，學不會這玩意。
這不行啊，以後嫁了人不得遭婆婆挑剔？她得教，說什麽也得讓她好歹會做自己的小衣裳了不是。奇怪了，以前自己怎麽沒這麽堅定，非要她學會這些不可？
哦，想起來了，她不是沒說過。素梅振振有詞的跟她辯解，說什麽人人有不擅長的東西，每個人都應該關註自己擅長的領域，避讓開那些不擅長的，把不擅長的教給擅長的人去做。
這都是哪裏聽來的歪理，她覺得這話不對，女兒家不會女紅，怎麽說都是沒道理！可她就是生生辯不過她。
陸嫂子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腦中翻來覆去都是這些小事，一樣一樣的仔細琢磨著，生怕讓自己有了一點空閑，又想起那個被賣掉的夢來。那個夢太可怕了，丈夫猙獰的臉，鐵塔一樣的漢子，口口聲聲要送自己去西城。
西城那是好人家女人去的地方？她寧可死了吧！
她似真尋死來著，可力氣不如人家，擰不過。最後被灌下了一碗黑乎乎的湯水，就漸漸什麽都不知道。
陸嫂子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那不是夢，她想起來了，那不是個夢。
她這麽猛然一動，驚醒了身旁的書香。書香本來就睡得很輕，此時猛然坐了起來，一把抱住陸嫂子，“娘啊，你醒了！”
陸嫂子左右看看，自己就在自己山上的屋子裏，可她明明記得，她是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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