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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怒煞隋煬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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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蘭被救出天牢,讓隋煬帝十分震驚,也十分困惑。他這個風流皇帝原想占盡天下風流,費盡心機要納花木蘭為妃,本想沒有自己辦不到的事,沒想到到頭來落個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但花木蘭被救出宮去,而且禦林軍和宮中侍衛死傷了十幾人。以往,他總以為東都天威四射,無人敢侵犯,顯仁宮戒備森嚴,更無人敢犯天顏,沒想到義軍進城暢通無阻,蓄意劫獄者出入宮禁如履平地。事情實在出乎他的意外,他簡直無法接受,不能不萬分氣惱。

楊淩素半夜突然進宮奏報說反賊攻進城來已經攻到宮門的時候,他匪夷所思,覺得不會有反賊能攻進城來,定是城內幾個發了昏的蟊賊,烏合之眾,難堪一擊,讓宮門侍衛嚴守宮門、禦林軍迅速出動,定會像大水澆火苗,頃刻便會讓賊眾化為粉齏。結果卻是宮裏宮外一連串地報警,讓他驚詫中不得不有些驚慌失措,在皇後蕭氏陪伴下度過了不眠而驚恐的一夜,剿滅反賊的希望卻徹底落空。這樣的結果他怎麽也沒料到。他感到事情嚴重,想起事先竟沒有一人得到消息向他奏報,惱怒得坐臥不安。

蕭後見他氣憤得不成樣子,想到他“天降黃絹”之後一直身體欠安,小心地勸他說:“萬歲,事已如此,不可過於惱怒。萬歲聖體要緊!反賊不過是劫走了一個花木蘭,萬歲宮中美女如雲,何必這樣在乎?”

煬帝憤憤地說:“你懂得什麽?事情決非如你說的這樣簡單!朕原以為不過是城內的幾個蟊賊鬧事,沒想到真的是反賊進了城。……那幫文武大臣,平時表面上對朕一個比一個忠誠,其實都是花言巧語,沒有一個真心為我盡職盡責。幾百反賊進城劫獄,不但事先竟然沒人得知一點消息,而且城門上一點也沒發覺,這難道不令朕沈思嗎?……若不是尚書仆射深夜進宮報信,只怕此時朕的腦袋已被人家摘去了!”

蕭後也覺得事情發生的實在太突然,也太蹺蹊。但既然事已至此,惱怒又有什麽用?她只好說:“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讓他們怎麽始料得及?”

“始料不及?他們是幹什麽吃的?防範意識哪裏去了?朕的俸祿,難道是讓他們白拿的嗎?幾百人夜間進城,難道事先會沒有一點跡象?而且竟有賊人早就潛入宮裏,宮裏宮外那麽多明偵暗探,都睡大覺了嗎?……更讓朕氣惱的是,賊人進城後聲東擊西,裏應外合,一班人闖宮、一班人劫獄的時候,出宮禦敵的禦林軍竟然被人家打了個落花流水!……再說那些守衛宮室的侍衛,平常受皇恩最重,在朕面前,口頭上哪個不是忠心耿耿?而賊人潛入宮裏,他們卻熟視無睹,與劫獄的賊眾交手時也並不盡力。是不是他們與賊眾裏外勾結?如果他們竭忠盡智,劫匪豈能得逞?……常言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節骨眼兒上他們都成了廢物,要他們何用?”

蕭後為了讓他消氣,說:“萬歲不要過於埋怨。他們也不是沒有盡力。不是有十幾名侍衛在拼殺中獻出了性命嗎?是劫匪的武藝太高強了。還有萬歲一向寵愛的薛三娘與他們裏應外合……”她心裏早對煬帝寵愛薛三娘不滿,一不留神戳到了煬帝的痛處,立即後悔,但已經晚了。

煬帝果然被她激怒了,氣沖沖望了她一眼,勉強忍住,沒有回斥,但卻再不理她,氣極敗壞地將太監魏忠岑召來,下旨說:“傳所有宮中侍衛、禦林軍頭目、所有文武大臣,朕要上朝!”

蕭後意識到他此時上朝,一定會對群臣發怒,不會有好的結果,好心阻攔說:“萬歲,怨臣妃多說話了!請萬歲息怒。萬歲聖體要緊,還是冷靜一些。”

煬帝聽見當作沒聽見,氣沖沖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蕭後更加後悔,想起自己以往長時間失寵,最近才剛剛討得煬帝歡欣,怕因此得罪了他再被冷落,二來也擔心他盛怒之下會把事情弄糟,連忙跟了下去。

一會兒,宮中侍衛和禦林軍頭目被宣進殿來。煬帝進殿,一幹人連忙在他面前跪下。

煬帝怒視了一下眾人,沒好氣地怒指著他們,咆哮起來:“無用,真是無用!你們常對朕說宮裏宮外戒備森嚴,結果反賊出入宮禁暢通無阻,宮廷侍衛如同虛設。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宮中侍衛一個個嚇得發抖。

煬帝又開口說:“還有禦林軍。闖宮的賊人不過幾百人,堂堂禦林軍尚且對付不了,如果大股反賊反進京來,豈不輕而易舉就取朕的腦袋了?”

蕭後悄悄勸他說:“萬歲龍體稍安,不宜這樣暴怒!……”

煬帝不理她,仍然一個勁兒地發怒。

宮中侍衛和禦林軍頭目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不大一會兒,在京的文武大臣全到了,見煬帝正在發怒,小心翼翼地跪下:“參見萬歲。”

煬帝望遍群臣,不見門下省納言蘇威和禮部尚書柳述。煬帝怒問:“門下省納言和禮部哪裏去了?”

蕭後連忙提醒他說:“萬歲忘了,蘇愛卿和柳愛卿不是前幾天就向萬歲告了病假嗎?”

煬帝想了起來,此時才覺得兩人病的蹺蹊,說:“他倆病的倒是時候!”接著便手指著眾臣怒問:“幾百反賊進城,你們事先竟然沒得到一點消息!反賊潛入宮來,竟然也沒人發覺,全都麻木不仁!居然讓反賊把花木蘭從天牢救走,京城和皇宮還有何威嚴可講?朕枉封了你們官位,讓你們枉食俸祿!”

蕭後怕他說話太刻薄會使群臣離心,悄悄向他說:“萬歲,事情發生得突然,讓人始料不及,就不要多怪眾卿了。”

“不怪他們怪誰?再遷就下去,朕的腦袋就被人家取走了!”又轉向大臣們埋怨道,“‘忠君’!‘忠君’!你們平時無一不把這兩個字掛在嘴上,可一遇風波,朕卻當真成了孤家寡人。你們……你們哪一個讓朕指望得?……”他想殺一儆百,手指宮中侍衛和禦林軍頭目怒道,“先將他們拉出去斬首!”

宮中侍衛和禦林軍頭目以頭觸地,苦苦哀求:“萬歲饒命!萬歲饒命!”

這時候,一向善於籠絡人心的楊淩素以為不可放棄這一籠絡人的大好機會,向煬帝央求說:“萬歲,賊人闖宮和劫獄之時,宮中侍衛和禦林軍也曾舍命拼殺,且不少人為此喪命。雖然沒有取勝,但他們的確竭盡了全力。賊眾突如其來,他們來不及防備,以不備之師敵有備之軍,難免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以臣之見,不是他們無能,而是賊眾的能耐太出乎意料了。求萬歲大開宏恩,饒他們這一次,以後讓他們將功補過就是了。”

蕭後馬上向煬帝說:“楊愛卿說的是。”

煬帝怒瞪著雙眼,沒有發話。

楊淩素連忙上前,向煬帝耳語:“萬歲,自古法不治眾,這次疏忽是眾臣之錯,萬歲若不開恩,懲罰過重,會適得其反。還是讓大家齊心協力,找出罪魁禍首才是。”

煬帝聽了,覺得有理,想了一想,便說:“好吧。姑且赦了你們。以後若再有哪個不為朕竭忠盡智,定斬不饒!”

宮中侍衛和禦林軍頭目連呼萬歲,發誓說:“謝萬歲不斬之恩。臣將帶罪立功,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煬帝向群臣說:“劫匪能夠如此輕意地成功,京中定有通匪之人。有誰得知什麽線索,向朕奏來!”

楊淩素馬上說:“啟奏萬歲,據臣查知,劫匪是通過宮中奸細潛入宮來的。宮外的賊眾不知怎麽進城的,他們宮裏宮外,裏應外合,以聲東擊西之計,大股劫匪在宮門闖宮,大造聲勢,吸引禦林軍和宮中侍衛;潛入宮來的劫匪秘密行動,殺死守牢太監和侍衛,以致得逞。整個部署,都是那被罷職的賀璋在暗中謀劃和指揮的。”

眾臣見楊淩素又彈劾賀璋,一齊不滿地拿眼睛望楊淩素。

煬帝問楊淩素:“有何證據?”

楊淩素說:“據臣的下人探知,事發之前,賀璋家裏窩藏著一幫來歷不明之人,夜聚日散,行動詭秘。事發當天,賀璋讓家人匆匆將家眷送往汝州老家去了。事發之後,賀璋府中空無一人。”

“竟有此事?你是尚書仆射,又是軍機大臣,何不早向朕奏報?”煬帝嚴肅地問。

“為臣也是剛知道的。得到消息後,臣派人去賀璋府中查看,果然是一座空宅。”

煬帝又問:“賀璋已無兵權,闖宮的人馬,是從哪裏來的?”

楊淩素說:“據臣的手下探知,多是青龍山賊寇。”

煬帝詫異:“青龍山賊寇?賀璋怎與青龍山賊寇勾結?”

楊淩素答:“臣也剛剛得到消息,還不知詳情。”

煬帝望望面前的眾臣,生氣地問:“如此重要的消息,居然到現在才有人知曉。你們事先都幹什麽去了?都閉目塞聽了嗎?”

眾臣不語。

煬帝想起宮裏一定有人與外邊勾結,喚了一聲:“魏忠岑!”

魏忠岑戰戰兢兢地上前:“臣在。”

“你是司禮太監,也是宮中總管。宮中出了奸細,你可知曉?”

“正在詳查。劫匪是殺死掌牢太監將牢門鑰匙盜走的。據臣初步查知,當時是薛娘娘打開牢門,帶領一名侍女進牢去救花木蘭的。”

“這一奸猾女子,沒想到她是奸細!……”煬帝問楊淩素,“楊愛卿,當時可是你把她薦到朕面前來的?”

楊淩素馬上跪倒:“萬歲,當時臣薦她面見萬歲,是見她進宮獻藝迫切,臣以為她是一片赤誠,並不知她是奸細。請萬歲明察!”

眾臣大眼瞪小眼。

“嗯。”煬帝深思了一下,懊喪地說:“朕只想到讓她供朕取樂,將他留在宮中,封她一個四品夫人,沒想到她是一個偽裝的賊女!……此人來歷可與賀璋有關?”

楊淩素答:“尚且不知。”

煬帝想了想,斷然地說:“將朕的旨意傳喻各地,並將賊女薛三娘和花木蘭以及劫獄的賊子一個個畫出圖像,傳往各地,讓各地疾速緝拿。”

楊淩素說:“除薛三娘和花木蘭外,其他劫匪無人見到其面目,不好畫像。”

“那就先畫賊女薛三娘和花木蘭兩個,其他人速速查出,畫出圖像,傳喻各地捉拿!”

“遵旨。”楊淩素應道。

煬帝又說:“速派人馬,剿滅青龍山賊寇。”

楊淩素覺得來了機會:“萬歲,楊化龍武藝高強,謀略過人,剿滅青龍山賊寇,能當此任。”

煬帝想了想:“好,就讓楊化龍去吧。”

楊淩素又說:“萬歲,這次天牢被刧,賀璋是罪魁禍首,萬歲應降旨將賀璋緝拿來京,審明正法才是!”

蕭後連忙向楊淩素說:“不可!上次斬他,天降黃絹要懲罰萬歲;再要將他處斬,難道讓上天懲治萬歲不成?”

“臣的意思,是先派人把賀璋拿進京來,由萬歲皇後娘娘親自審問。如果他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將他斬首,我想上天也不會再怪罪的。”楊淩素語氣緩和了一下。

煬帝想了想,說:“倒也使得。讓楊化龍先帶人馬,速去汝州將賀璋拿來,然後去剿青龍山。”

楊淩素連忙施禮:“遵旨!”

煬帝忽然覺得身體不支,向蕭皇後:“扶朕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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