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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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煬帝怕賀璋和眾臣追究“閬中現”一事最後自己不好下臺,草草退朝,回到後宮,心裏仍然被楊淩素和賀璋兩人的爭執糾纏著。

他好長時間沒有光顧後宮了。蕭皇後巴不得他為,聽說他到後宮來了,立刻前去迎接。見他心事忡忡的樣子,知道他遇上了糾心的事,體貼地上前攙扶他。

蕭皇後是南朝梁明帝的女兒,天生麗質,嬌媚迷人,十三歲便入宮,作了當時還是晉王的二十五歲的楊廣的妃後。她知書達理,性情溫柔,很招人喜愛。當時替他們合婚的人曾私下神秘地向楊廣說:“蕭女命中註定要入主中宮,母儀天下。”楊廣聽了十分歡喜,心想,她既然註定要母儀天下,我不就是一朝天子了麽?因此把蕭妃視為自己命中的福星。後來,楊廣便開始有計劃地與已被立為太子的大哥楊勇展開了儲位之爭。楊勇因冷落正房元妃引起了嚴治後宮的母親獨孤皇後的不滿,楊廣千方百計在母親面前裝出一副仁孝正派的樣子,聰明的蕭妃與他配合,獻媚於獨孤皇後,夫妻二人打動了獨孤皇後的心,最終廢除楊勇太子之位,把楊廣推上了太子寶座。楊廣因調戲父親文帝的妃子宣華夫人讓文帝大怒,楊廣便與楊淩素合謀,在文帝的湯藥中投下了毒藥,毒死了文帝,已經三十六歲的楊廣即位而為場帝,讓文帝的妃子宣華夫人成了自己的妃子,引起眾臣非議。蕭後面對煬帝對她的冷落忍讓大度,睜只眼閉只眼,對煬帝仍然施愛有加。

煬帝被蕭後扶進後宮,蕭後問他為何事憂心,煬帝說:“今天上朝,遇到一事,讓人糾心。”蕭皇問他是什麽事,煬帝便告訴她:“以前,尚書仆射楊淩素薦了一個名叫閬中現的人,被朕任為柘城縣令。沒想到賀璋奏那閬中現本是以前謀反未成、被先帝降旨剿滅的時任梁郡商丘縣令徐威顯的化名。眾臣對楊淩素納叛義憤,雖然被朕壓住,但眾臣義憤難平。閬中現任柘城縣令是朕恩準的,如何能給眾臣一個恰當的解釋,去眾臣對朕之怨呢?”

蕭後聽了,不無憤怨的說:“此事臣妾早有所聞。上次尚書仆射楊淩素的夫人請臣妾吃酒,楊夫人手下有一個多嘴的女仆,私下裏向臣妾的隨行宮女說楊夫人的弟弟徐威顯沒有死,前些時來找楊淩素,求楊淩素為他改篡身份,謀求官職呢。臣妾聽說後大吃一驚。”

煬帝一聽果有此事,埋怨她說:“你為何不及時奏與朕?”

蕭後想埋怨他多日不到後宮來,怕引起他的不快,只好說:“當時怕萬歲怪臣妾多嘴。後來想了一想,覺得是應該讓萬歲知道的,因此今天才奏與萬歲。”

煬帝聽了,心想,也怪不得她,自己將地方官選送的美女分為十六院,這些時夜裏在十六院輪流就寢,確實冷落了她。他歉疚地說:“此事怨不得你,是朕……唉!朕對楊淩素太過於信任了!”

蕭後望著他,試探地說:“臣妾還有一句話,臣妾不知當不當向萬歲說。”

煬帝便說:“但說無妨。”

蕭後說:“臣妾看那楊淩素貌似忠於萬歲,卻似內藏奸詐,別有所圖。”

煬帝問:“怎麽見得?”

蕭後說:“有風言風語說,他內弟徐威顯當年在商丘招兵買馬,企圖反叛,是受他的指令幹的。事發後先帝降旨拿徐威顯歸案,是他暗中差人向徐威顯報信,徐威顯才逃掉的。如今他又為徐威顯改篡身份,欺瞞萬歲,為徐威顯討職。這種種事情,豈不發人深思嗎?”

煬帝不想讓她以為這是真的,便一笑說:“朕得帝位,楊淩素是功臣。他對朕忠心耿耿,豈有二意?卿聽到的那些,也不過是謠傳罷了。”

兩人正說到這裏,太監進來奏稟:“萬歲,楊淩素大人要面見萬歲,說有要事要奏。”

煬帝說:“我正要找他。傳他進來。”

楊淩素心裏惙惙不安地進來,撲通跪倒:“參見萬歲。”

煬帝問:“愛卿何事見朕?”

楊淩素望了望蕭後。煬帝向蕭後說:“你且退下。”

蕭後退去後,楊淩素起身,悄聲問煬帝:“閬中現的事,萬歲果真要讓人詳查嗎?”

煬帝說:“我正要問你,閬中現是不是徐威顯的化名?”

“是。”楊淩素心想不能再避諱,點頭說。

煬帝大怒,兩眼瞪著他:“你做事也太無道理了!當時為何不以實奏朕?”

楊淩素趨近他說:“萬歲莫躁,聽臣實說。徐威顯在商丘做縣令時謀反的事,是被劉秉泰冤枉了的。”

煬帝一聽,十分詫異,不解地問:“怎麽回事?劉秉泰為何冤枉他?”

“萬歲不知,是這麽回事,”楊淩素煞有介事地說,“劉秉泰是死心塌地效忠先帝的人,當時對萬歲實是不屑。徐威顯對萬歲忠心耿耿,所以遭劉秉泰所忌,才被捏造事實,奏與了先帝。其實,徐威顯並沒有那回事,那案卷是劉秉泰捏告的。劉秉泰對萬歲致死懷恨。如今萬歲掌朝,豈能按劉秉泰所立案卷對待徐威顯?”

煬帝聽他說的似乎合乎情理,但仍有一絲懷疑,問:“所言是真?”

楊淩素信誓旦旦地說:“臣一向與萬歲生死與共,風雨同舟,豈能欺蒙萬歲?徐威顯當時畏旨潛逃,但一心要效忠萬歲,因此萬歲得位後才來求臣代他在萬歲面前陳表忠心。臣怕萬歲忌他當年謀反是真,因此才給他改了個閬中現的名字,臣之所以薦他,也是為給萬歲多扶植一個忠臣。……不管怎麽說,他是經萬歲恩準去做柘城縣令的。萬歲若是讓人詳查,查出真諦來,豈不有礙於萬歲聖明嗎?”

其實,煬帝憂心也正在於此。他聽了楊淩素的話,仔細地想了想,覺得楊淩素言之成理,便說:“既然如此,不查也就是了。將徐威顯蒙冤的實情昭告眾臣,免除誤會,也就沒事了。”

楊淩素連忙說:“萬歲聖明!”接著又說,“楊化龍的兵部尚書一事,還請萬歲……”

煬帝聽他又提起楊化龍,便說:“賀璋以此事彈劾你,這事你應該避一避。……等魏忠岑回來再說吧。那時,如驗證了那替父從軍的花木棣是女不是男,賀璋也難辭其咎,事情就好辦了。有人指責楊化龍缺少軍功,倒是實情。以後,應設法讓他立些功勞,之後再行朝議,就會無異議了。朕知道,愛卿薦拔楊化龍,也是為了讓他為朕效忠。愛卿對朕忠心耿耿,朕心裏明白。”

楊淩素聽了煬帝這些話,才放了心,又說:“萬歲聖明。徐威顯的事,待臣將他蒙冤詳情寫明呈與萬歲。萬歲還有何訓示?”

煬帝說:“卿若無其他事奏,就請回吧。”

楊淩素便謹慎地說:“臣告退。”

送走了楊淩素,煬帝進到內室,見了蕭後,問:“你說的當年徐威顯招兵謀反是受楊淩素的指令等事,是聽誰說的?”

蕭後說:“是太監魏忠岑聽到的風言風語,學給我的。到底源於何人,臣妾尚且不知。萬歲要問詳細,我命人將魏忠岑傳來,一問便知。臣妾這就讓人去傳魏忠岑來,如何?”

煬帝一搖手:“魏忠岑奉旨要去梁郡商丘帶一女扮男裝代父從軍的女子進宮,現在不問他也罷。”

蕭後一聽,深感驚奇:“女扮男裝代父從軍?竟有這樣的事?”

“是啊。”煬帝說:“柘城縣文報稱,已經查明,一個叫花木蘭的女子冒其弟花木棣之名,代父從軍,在邊關征戰十二年,竟沒人認出她是女子。花木蘭通曉兵法,深有韜略,賀璋說在戌邊的將領中,她是立功最大、最多的一個,才能比他賀璋還要高,他卻不知那是個女扮男裝的花將軍。”

蕭後聽到這裏,不禁讚嘆:“原來如此!那花木蘭真是個亙古未有的奇女子!”

煬帝接著說:“賀璋要薦她任兵部尚書,楊淩素將文報帶到殿上啟奏。賀璋說那文報是捏告,堅持說那個花將軍是男不是女,和楊淩素爭執起來,且各以職位和性命為押,鬧得不可開交。”

蕭後擔心地問:“萬歲是怎麽樣裁決的?”

“朕讓魏忠岑帶人去傳那個花將軍進宮,是男是女,到時候見了,便可揭曉。”

“啊!”蕭後感嘆一聲,邊想邊說:“這實在太奇了!一個女子,在邊關與男子相處那麽多年,竟沒露過一點女子的痕跡?”

煬帝嘿嘿一笑說:“誰說不是呢?”

蕭後不由得為木蘭擔心,問,“那花將軍若真的是女扮男裝,萬歲欲作何處置?”

煬帝不假思索地說:“那有什麽說的?先帝在世時,關於征兵選將的詔旨曾嚴厲規定禁女子從軍。女扮男裝從軍,便是欺君之罪。斬首就是了。”

“臣妾以為不可。”蕭後大著膽子說。

“為何不可?”煬帝詫異地問。

蕭後說:“萬歲想過沒有,那花將軍如果是女子,她為何要冒其弟之名代父從軍?”

“這,朕倒不知。”

“臣妾想,定是其父名在軍籍,因老羸不能從征,其弟年幼,無人能替,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若是這樣,那花木蘭乃是大孝!況且,她十二年浴血奮戰,出生入死,立了那麽多、那麽大的功勞,捍衛的豈不是萬歲江山?此女為實現忠孝之願,用心何其良苦!若治她欺君之罪,民心難服。望萬歲三思。”

煬帝望著她的如花之貌,心擎搖曳,伸手將她抱至懷中,說:“待魏忠岑將人帶來,是男是女,水落石出後再說。卿還是與朕同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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