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埋拿了大軟毛巾，罩在他頭發上擦拭著。

將水揉幹得差不多後，摘下他的腰帶，給他的身上擦拭……

“邢時爵，你真像個孩子！”南小埋嘆息。

邢時爵下頜繃緊，立馬接過毛巾擦拭自己。

耳邊回響著邢夜白的聲音

哥，女孩子真正喜歡的是像爸爸一樣疼愛自己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像兒子一樣還需要女孩去哄的！你除了比我先占到先機，什麽優勢也沒有。難怪小鄉妹會喜歡紀羽生，跟他比，你連先機這唯一的優勢也沒剩下！

當年邢時爵聽了不以為然，他全身上下都是桀驁的狂。

以為這世界上，只要是女人就應該喜歡他，必須喜歡他。

他也不知道這離奇的自信從哪裏來，從他愛上南小埋開始，他就覺得她也應該愛上他才合理。當發現她沒有愛的時候，他崩潰了，瘋狂地折磨她。

而到現在，他發現根本就是他咎由自取。

他這樣的男人，活該不得所愛……

現在能把南小埋留在身邊，也是因為當年他做的壞事太多，強制霸道地留她在身邊。

“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南小埋看著他緊抿著唇的憂郁的臉。

“沒有。”

“那你去健身房對著自己打了一晚上出氣？”南小埋拿了消毒水倒在棉花上，在他的傷口塗抹地擦著，“那些版的東西，都是當初逗零，為他做的。你也知道當初零有自閉癥，她很不開心，心裏醫生建議說，讓他釋放自己。”

邢時爵眼眸黯了，所謂的釋放就是揍爸爸麽？

他不怪零，只是想到自己有多失敗，才會讓只有三歲的孩子自閉不肯說話，還到了要揍父親來治療病情的程度？

由奈美子在欺負孩子的時候，他什麽也不知道，還幫著欺負零。

兒子出了那麽大問題，他一無所知……

但凡有點腦子，就會早點知道不對勁了，他偏偏是最後一個察覺的人。

今天下午，他順便盤問了以前照紀過零的傭人，得知由奈美子每次去見零，他都會自閉癥發作，跑出去、躲起來，或進行小小的自虐行為。

比如在大雪天把自己變成雪人，躲在床底下不吃飯，泡到水裏去不呼吸。

這些都是在他看不見的背後發生的。

他最愛的孩子他和南小埋的孩子他發誓自己流血也不讓零受一點苦的

就在他眼皮底下受委屈。

eo討厭他，說不要他，他都覺得是該的。

“本來還做了一些壞巫婆系列的，就是由奈美子的……”南小埋提到這個名字都惡心，“但她被抓了以後，傭人就把她的清理掉了。我還沒來得及讓傭人把你的也清理掉，你看到覺得不舒服了麽？”

“我哪裏敢不舒服，”邢時爵眼神黯然，“我比任何都想揍死自己。身邊的家人、所愛，我一個都沒保護好，全讓他們深入險境。我無能又自私……”為什麽在教堂裏擋槍的不是他！

他把所有對南小埋的信任，都給了由奈美子，盲目地聽從一切。

水晶球被她打碎了，所有美好的回憶都染上了汙點……

他忘不掉南小埋看他的眼神有多失望，他踩壞了永生花，打碎了手辦，將戒指送給由奈美子，還要給她澆油。

過往的記憶像電影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裏，時不時地刺激他。

他親眼看到南小埋從最初竭力想要證明自己，到後來懶得再辯解什麽，對他一點點地失望，到絕望，帶著零離開他。

他厚著臉皮跟去邢夜白的別墅，她一眼都懶得看他，視之如空氣。

更不忘掉，大雪的夜晚，她叫他滾……說永遠都不想看到他了……

“南小埋，我讓你很失望……”邢時爵自嘲地笑了起來，“你一定不知道，我對自己有多失望。”

“我的確對你很失望過，也打算再也不原諒你了。”

“……”

“可是後來，想通了，你也是受害者。而且零和尤裏不能沒有你。”

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還是，紀羽生還沒有出現……

“你不是有話跟我說？”邢時爵沈聲。

“我打算明天給尤裏做洗禮……她的病一天天拖著，太可憐了。”

“好。”

“那你把事情準備好，你跟零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沒什麽問題吧？”

邢時爵握住南小埋的手，貼在他的臉上：“除了聖水洗禮，還有呢？你讓我做什麽，我全都聽你的。我想為你做更多……我想了很久，想不到我還能為你做的，你要是想起來了，都告訴我！”

他真蠢，就連怎麽求得原諒，將功補罪的事都不會做。

但這次他犯了大罪，不是準備一場浪漫，示示好就該被原諒的。

“但是南小埋你記住，你不欠我，不管我做什麽，都是我心甘情願。”

南小埋越聽越懵：“你到底想表達什麽？總是感覺你話裏有話，我又不喜歡猜，全都說出來不好嗎？邢時爵你還是學不會坦誠……”

“我只想告訴你……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愛。”他的眼神晃動起來，“不管你要不要我，未來選誰，你的自由，任何人都不足以成為你的牽絆，包括我。”

“自由？你做得到嗎？”他的霸道控制欲，可能放她自由？

“我還有資格攥著不放？”

“沒有什麽可選的，你是兩個孩子的爸爸……零、尤裏，都是我們的。我還能選誰？”

“如果我不是？”邢時爵反問，“當初你以為孩子是紀羽生的，零是我和別人的，你頭也不回地走掉。”

一句話，南小埋問啞了。

她也很迷惘她的未來在哪裏。

邢夜白如果死了，碧藍璽一直找不到，紀羽生大限將至她還怎麽和邢時爵在一起！

她的腦子太亂了，要煩惱的事情太多，已沒有心思再紀及私人的情情愛愛。

但她知道，她的心只屬於邢時爵，未來不是和他在一起，除非一種可能……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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