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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隆中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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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縣城外,往南便是沔水峴山一帶。

這裏因為風景秀麗而隱居著不少名人隱士,如果劉表肯在他們身上花費一點功夫的話,只怕也不至於會派遣那麽多軍隊前往了。

兩年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南下求學,在這裏拜了頗具盛名的司馬徽為師,修習各家學說,他的名字叫朱亮。

朱亮現在已經是十八歲的少年,比之以前少了幾分稚氣,多了幾分英氣,一襲黑色長袍套上白色薄紗衣,頭上挽著一個道家發髻,任由那長發自在搭在後背,頗有幾分道骨仙風。

他的家距離司馬徽很遠,也是自己尋得的一個好去處。

隆中山下,一間竹木宅院在這沔水邊上半入河灘半倚岸,與那三十裏外喧鬧的襄城格格不入,倒也顯出這裏主人的不同。

此刻朱亮正端坐在堂前,把玩著手中的琴,用那弦將一曲曲婉轉清脆的音調彈出,隨著這青山綠水緩緩飄遠,聞之身心一陣輕松。

而堂前,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侍立在旁,如以往一般一刻不離的守護著面前這位尊貴的主人,他們身上淡淡的殺氣卻與這閑雅格調的房間格格不入,也讓朱亮的琴聲之中傳出了點點殺伐氣息。

“你這小子外面都變天了,卻還有這閑情雅致在這裏彈琴?”一個中年男子慢慢走入堂中,隨意尋了一個地方坐下。

顯然對方與朱亮已經極為熟悉了,那朱亮身邊透著陣陣殺意的侍衛也盡數內斂,從房中退了出去,走到院中守衛。

“黃叔父見笑了,那劉表北伐與我又有何幹?”朱亮輕聲笑著,繼續彈奏著手中的琴。

“好久沒有見你彈琴了,心情不好?”此人正是黃承彥,當初在峴山與黑白二老做下約定之後便已經退出黃家,來了這南陽郡。或許有些時候還是舍不得吧,並沒有走遠,而是選擇在這鄧縣,可以隨時關註家族中的動向。

也不知道是否壯志未酬,才剛剛中年的他卻已經花白了頭發,顯然這些年活得並不自在。

“有點!”朱亮點頭,又道:“只是不知道黃叔父什麽時候能夠笑起來,小生也就不會這般愁眉苦臉了。”

“你這小子,倒也會說話!”黃承彥笑道:“你不到兩年時間便讓那水鏡都無法再教你了,似這般奇才難尋,難尋啊!老夫到是想要將這一身學識授予你,只可惜當初與人有約,這一肚子的學識怕是只能爛在肚子裏面了!”

“黃叔父見笑了,亮哪裏能夠學的師父大學?”說到這朱亮有些遲疑,但是卻又不想與黃承彥說出心中的話,只能嘆息一聲繼續撫琴。

“可是那水鏡不願傳你某些東西?”黃承彥見到朱亮的表現,立即便試探性的問道。

“噹!”一聲脆響,卻與這曲子格外不同,看來黃承彥的話說到了朱亮的心裏面了。

只見朱亮連連搖頭,嘆息道:“可惜,師父卻並不願意將某些東西傳授與我。就好似所有學識都學了一半,另一半更為關鍵的問題卻絲毫學不得。”

“能學的水鏡一般的學識,便是這天下卻又哪裏去不得了?這般大才,在那日後亂世之中也能掀起一片風潮了!”黃承彥笑道。

“黃叔父說的是,有時候或許是我自己太過貪多了吧!”朱亮笑道,只是面容之下卻難掩那一分失望和失落。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黃承彥向著朱亮笑道,雖然如此但是心下卻是一陣暗喜,又道:“這劉表大軍開動前往豫州抗擊齊國,這事兒你如何看?”

“此番前去,只怕劉表將來再無能力左右天下大局了!”朱亮說這話的時候難掩有一分自豪神色,他知道齊國的軍隊到底有多強大,單憑劉表確實能夠給齊國帶來一些阻礙,但是卻並不能夠讓齊國這一輛戰車徹底停下。

黃承彥略有所得,微微頷首,道:“看來這荊州的局勢日後只怕難說了!”說到這,他又笑道:“你過段時間還是去一趟新野吧!”

“哦?”朱亮看向黃承彥,不知道對方為何會建議自己去魯陽。

黃承彥笑道:“上次來你這邊,我見你對那周易之學,奇門八卦頗感興趣,那魯陽曾出過一個易學大師,先賢樊英,而他的樊氏學或許能夠讓你感興趣。”

“嗯!”朱亮的面容之下難掩興奮,向著黃承彥略微點頭,道:“那看來過幾天便還是動身去看看吧。”

經過這麽久的試探,黃承彥現在心中總算也大概明白了朱亮的真實身份,看來那人能夠放他出來倒也極為不易啊,也難怪司馬徽對朱亮的教學總是有所隱瞞。

也正是因為這樣子,黃承彥心中隱隱有一個念頭,被黑白二老限制的他頗有些不樂意,他急切的想要尋得一枚棋子來破了二老的棋局,而似乎並沒有比朱亮更為合適的棋子了。

只要能夠在黑白二老都沒有警覺的時候將這局布好,等到時機一到自然能夠破掉二人的棋局,屆時借用朱亮背後人的力量絕對能夠連根拔起。

既然黑白二老尋了一個棋子來謀天下,那麽自己如何不能將一切賭在一顆棋子上?讓他來奪天下,雖然這顆棋子自己用不了,但是可以用朱亮這顆小棋帶動啊!

這些事情都是他黃承彥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前段時間隱士們大量的離奇死亡,也讓他夜不能寐,如果再不采取行動的話只怕那屠刀遲早要降臨在自己身上。

“小子,我跟你商量個事兒怎麽樣?”黃承彥看向朱亮,他明白自己很多事情不能與之明說,特別是黑白二老的事情,或許朱亮也察覺到了這背後有人謀局,但是他必須要裝作不知道才行。

“別又是提親啊,我現在還年輕,真沒想這麽早就成家啊!”看來黃承彥也不是第一次提及此事兒了。

黃承彥的雙目之中閃爍著光芒,掃視了一下門外,湊到朱亮耳邊低聲道:“齊王義子!”說完這句話,朱亮也並沒有吃驚,自己也並沒有打算怎麽隱瞞自己的身份。如果連自己的身份他們都猜不到,又如何稱得上什麽隱士?

“如果你想要你義父得天下,最好按我說的做!”

這句話才是重點,直叫面前的朱亮驚訝不已,他詫異的看向面前的黃承彥。

“說了這些話,或許我會命不久矣。但是我還是與你說,我畢生所學盡在兵法侵攻守禦、星算河洛,這些我都盡數教於我女月英。水鏡不教你的,我女兒教你!”

“黃叔父,為何你不親自教我?非得讓你女兒教我?”朱亮有些哭笑不得,不帶這樣推薦的啊,明明可以自己教還非得要裝作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有些事情不能告訴你,但是為以防萬一你與月英成親之後便需迅速北上,回到你義父身邊。不然,一旦出事兒便是這門外的二人卻也護不住你,所以我建議你最好先去一趟魯陽回來再說。”

“另外,我女兒的才能不下於你,精通天文地理,諸書韜略無所不曉。”說到這,黃承彥大有一副得逞模樣,道:“只是容貌甚陋,且看你如何抉擇。”

黃承彥這些話說的朱亮雲裏霧裏,甚不明白所以,只能向著黃承彥抱拳道:“且等我從魯陽歸來在說,如何?”

“嗯!”黃承彥點頭,這事兒起碼也成了一半了。

“行了,未免起疑,我也該走了!”黃承彥起身道。

看著黃承彥的背影,朱亮明白對方絕對不是怕與自己扯上,日後被那劉表處罰,但是他到底在怕誰呢?是誰又能夠讓這個在荊州士族之中根深蒂固的黃承彥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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