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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自斷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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麹義今天總覺的自己的眼皮子跳得厲害,心緒也十分不安寧,總覺得有什麽大事兒要發生一般,特別是齊國使者造訪之後,這種情況更甚。

為了能夠讓自己心安一些,他來到這城墻之上開始視察這四門的城防,但是他的感覺卻好似並不是來自於城外,並不是在操心齊國是否會進攻他。

他在城樓前坐了下來,看著這些忙活的士兵們想要盡量將自己的思緒從不安之中拉回來,但是卻並沒有得到一絲安寧。

士兵們對他也非常的尊重,總是笑臉相向,雖然現在他們面對的情況十分嚴峻,但是有他在他們依然會覺得很樂觀。

“哎喲,你原來在這裏啊,可讓我一通好找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沈思的麹義嚇了一跳,他轉過頭來卻見文醜正向著這邊走來。

“原來是文將軍啊,嚇得我一跳!”麹義長長出了口氣,但是卻並沒有感覺到有一點舒暢,反而卻更為緊張了,就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被家長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一樣,等待著什麽。

“你還有心情在這坐著沈思呢,主公快不行了!”說到這文醜也故作愁容,整個人長嘆一聲,雙目也頗有幾分淚花:“主公讓你過去,要交代後事了。”

“什麽?”麹義嚇得跳了起來:“主公病情嚴重了?”

“對!還楞著幹什麽,主公叫你過去呢。”文醜催促了幾句。

麹義點頭,道:“走吧!”只可惜了,這位袁本初帳下的一大智勇雙全的名將,他的光輝還未在這裏徹底綻放,便會如原本軌跡一般徹底湮滅。

如果他稍微有那麽一丁點政治常識的話,他應該能夠知道此行或許將會是自己的終點。而袁紹如果能夠稍微再有那麽一點智商的話,他會知道自己正在自斷膀臂。

如果沒有了麹義,這毋極城十萬大軍在劉備眼中不過是一個笑話。要知道,劉備行軍打仗這麽久哪一個骨頭不是硬啃下來的?偏偏卻忌憚這大軍在握的麹義,采用這種陰謀手段讓袁紹將這心腹大患去掉。

如果袁紹不殺掉麹義的話,說不定他還能夠倚仗麹義在這兩郡之地東山再起。只需要拖延到陳王和周瑜攻破防線,劉備大軍回援之際便能夠將這冀州光覆。

只可惜,袁紹此刻早已被氣憤沖昏頭腦,又如何會想到這些?

走到這袁紹的宅院前面,麹義心中更為不安了,難道是因為主公要去世了嗎?他不禁有些質疑,或許自己的不安只是因為主公即將要倒下了。

入得房中,袁紹此刻正好似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兩個兒子正跪在床邊不停的抽泣。

“主公!”文醜向著床上自己尊貴的主公跪下,道:“麹將軍來了。”

袁紹一如既往,伸出顫巍巍的手輕輕擺動,那床前的兩個兒子便懂事兒的起身,扶著袁紹的上半身依靠在這床頭。

文醜也站在了一邊,只留下麹義在這堂中跪著。

“麹義。”

“末將在!”麹義尊重的向著床上的主公一拜,道。

“你說.我死了.誰即位好些?”袁紹的聲音很微弱,微弱到都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得明白。

這個問題一時間竟然難倒了麹義,對於政治他一向是一竅兒不通。如果能夠通曉一些政治,只怕也就不用在這個時候倒下了。或者在原本軌跡之中,或許他並沒有二心,只是不通曉政治手段而被人給整了也說不定。

他張著口,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索性銀牙一咬,故作聰明道:“自古長幼有序,便立大公子!”

“好”袁紹皮笑肉不笑,這麹義還真是巴不得自己早死啊!看他那極度不願的情況,是不是想要自立門戶?還是如何?

聽到袁紹說好,麹義只覺得心中松了一口氣,全然不知道袁紹對自己已經動了殺心,也全然沒有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然而在這堂中的兩個小兒,為首的袁譚心中咯噔一聲,看來自己在父親心中已經因為這麹義徹底與諸君失之交臂了。而袁尚卻怨毒的看向麹義,巴不得對方早死早超生。

“啪啪.啪”袁紹撫掌而笑,道:“好,好得很吶!”

麹義詫異地擡起頭,看向床上的袁紹,適才那個病入膏肓的主公已經全然不見,只剩下一個面上殺意縱橫,的主公。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只是看向袁紹,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嘭”幾聲巨響,只見大門被人踢開,嚇的麹義一陣激靈,轉頭望去卻見數不清的刀斧手向著此間沖來。

“麹義陰謀造反,當誅!”郭圖的聲音在這屋外傳來,伴隨著這審判般的聲音的是那無數的腳步聲。

麹義心中咯噔一聲,原來自己一直心緒不寧就是因為這事兒?想不到自己主公竟然在此刻還想著質疑自己的忠誠,想要將自己誅殺?

‘投鼠忌器!’他在心中叫喚一聲,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該等死的時候,充滿殺意的雙目看向前方床上的袁紹,他不打算讓自己就這般死在這裏。

伸出手去握著腰間的長劍,但是他卻突然松開了,好似在那麽一瞬之間他找到了自己一直秉持的理由和想法,面上竟然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他依然跪著,不曾站起來,也不曾求饒,看向那病榻上的主公只是微微笑著。

“麹義死,冀州亡!”他的口中緩緩吐出了這句話,並沒有想象之中的求饒,也並沒有去忤逆袁紹。

因為麹義在這一刻看明白了,自己無論如何是逃不脫這毋極城了,或者說今日他是難逃一死了。不過他明白,自己一旦倒下,冀州就完蛋了。

有時候,報覆對方,或者說是逃跑,與其背上一個不忠的罵名,還不如讓後人來給自己澄清,這身上一身的忠肝義膽,一腔的熱血,只可惜賣錯了人。

刀斧手們並沒有留情,手中的斧子和環直刀毫不猶豫的向著麹義招呼過去,而他並沒有反抗,甚至連辯解都沒有。

“麹義死,冀州亡!”他只留下了這一句話,直到死亡的時候他依然還向著床上的袁紹跪著,並沒有起身。

這不是愚忠,或許更多的是放棄吧!哀大莫過於心死,麹義的心在此刻已經徹底死去,他不想抵抗了,也懶得去抵抗了。

死亡對他來說何嘗不是解脫?與其痛苦的活著,每日飽受折磨,何必不慷慨的赴死?有些人死了,比活著跟有用。而有些人死了,所有人才知道他的價值到底有多大。

袁紹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將膀臂給斬斷了,反而卻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至少在他的意識之中他已經戰勝了第一步。

最終,麹義還是死了,刀斧手們殘忍得將他的人頭割了下來,在袁紹的授命之下傳首三軍。

而就在麹義授首的時候,城外的齊軍大寨之中,兩個人卻彈冠相慶。

“現在毋極不過是時間問題了!”劉備的笑容很燦爛,他終於將擋在面前的最後一塊絆腳石給移開了,終於能夠盡快應對中原局勢了。

這一場博弈,最終獲勝的還是他,這一場險中求富貴,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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