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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反攻前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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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將很快便趕到了中軍帳中,紛紛入坐。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陳溫也來了,陶應雖然沒有前來,但也派了趙昱前來。

這麽久以來曹操是少數幾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趙昱自從即丘的水火連環計之中便已經成為這亂世之中傳奇一般的人物。他來,曹操倒也沒有料想到。

“諸位!”既然陳溫和趙昱來了,那麽有些話就得繞繞彎子了,曹操滿面愧疚和無奈,向著陳溫與趙昱抱拳道:“曹某實在對不起諸位。”

“曹公莫要自責,這臨菑城的齊軍乃是精銳,我等一時之間攻不下來也實屬正常。”陳溫根本沒有看到曹操的退心,只是以為對方還是在自責,當下寬慰道。

“陳公說的是,還請曹公莫要自責。”趙昱也向著曹操抱拳道。

曹操此刻面上愧疚神色更甚,長長嘆了口氣,故作無奈道:“這臨菑之罪曹某難辭其咎,只是在下卻並非因為此事。”

“哦?”陳溫有些詫異,現在能讓曹操如此這般的倒也沒有多少事情啊,看曹操的樣子,莫不是要退兵?

旁邊的趙昱到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應該多多少少也是料到了一些。

“曹某實在抱歉,在下的東郡在也無法抵擋呂布軍的進攻,眼看便要盡數丟失,而袁公的援軍也盡數撤去。我曹某為了伐齊大業,精銳盡數調到這青州來,看家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哪裏抵抗得住呂布的精兵猛將?”說到這,曹操竟然憤憤的長籲短嘆。

“近幾日,兗州已經發來數封急報,催促我軍回援。今日尋諸位來便是為了此事,但眼下伐齊大業卻又未成,在下很是愧疚。唉!”

曹操的樣子倒也裝的不錯,直把堂下自家的將軍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紛紛嚷著要回去。

這陳溫到是很錯愕,看向曹操的眼神也甚是覆雜,想來這伐齊之戰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豈能說走就走?

前幾日,若非是陶應的大軍抵擋不住齊軍的猛攻,潰退出來,自己等人現在早就將臨菑攻下。便是那次機會丟了便丟了,現在曹操又要撤軍,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啊。

“曹公多慮了,放眼這天下誰能如曹公這般大義?”趙昱是個聰明人,在這臨菑既然合作不下去了,何不為後面的友好打下基礎?

這伐齊之戰勝敗暫且不論,在這之後自家主公要面對的乃是中原的各路梟雄。而我徐州在此次大戰之中,確實損失頗大,一時間只怕難以恢覆。如果有曹操這般梟雄作為盟友,日後在這亂世之中倒也更有一線生機。

“東郡乃是曹公的興起之地,乃是最為根本的地方。而曹公毅然不顧呂布在東郡的肆掠,依然率軍在齊國作戰,以響應我等諸軍。此等大義凜然,又何須自責?此番袁公大軍撤去,為了根本之地,曹公撤軍在下眾人若不諒解,豈不是如那豬狗不如的小人一般?”

趙昱的話深得曹心,原以為這人會反對自己大軍後撤,想不到竟然答應的如此爽快,還一直給自己創造了很多大義凜然的理由,真乃智者!

“想我三軍在臨菑集結,曹公大軍便一直沖鋒在前,撤退在後,如此這般大義便是天下人也能夠理解,又何況是我等?”

陳溫轉過彎來,知曉了趙昱此話的深意,當下也爽朗笑道:“曹公無需自責,趙大人所言甚是,若我等再強加責怪曹公豈不是令天下人唾罵?”

說罷,陳溫向著曹操抱拳,道:“便請曹公放心歸去,這臨菑城便交於我等。”

曹操面上掛起感激,向著二人連連點頭,看樣子甚是感動。但是就是這般感動之下,他依舊沒有提起讓這二人撤軍的想法。

亂世有時候很現實,當一個人即將落入死境,而我們卻又知道的情況下,沒人會告訴他這是一條死路。反而會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他徹底死去,死透,方才會想辦法如何侵吞他的家產。

劉備現在就是一頭猛虎,便讓他吞下這些人吧,便是一窩的虎豹也會有所損傷。

而越是這樣,這些人就會越團結,越反對劉備,而自己就越有機可乘。表面上自己是坑了陳溫陶應,但實際上又如何不是將劉備也坑了?

總歸來說,在這裏誰也不知道誰是蟬,誰是螳螂,誰又是黃雀。這個身份一直都在改變,主要看你想要扮演誰。

如果劉備一日不打消一鼓作氣橫掃中原的打算,那麽他不過就是一直無比碩大的蟬,最終會被弱小的螳螂們分屍而食。

這就是亂世,這就是現實。

假如說把一群人帶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四面豎起高墻。這一場游戲很簡單,那就是殺死所有你見到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通關,通關的人才能夠繼續活下去。

在這裏大家的素質參差不齊,但是有一條是相同的,那就是誰都不想死。既然不想死而游戲又得繼續下去,那怎麽辦?那就只能先聯合起來,幹死那些比自己強大的人。當所有人的素質基本上都達到一個水準的時候,要麽所有人都有更多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的曹操就是這樣,他不會去告訴這二人裏面緊迫的情況。這樣,這二人或許會死去,但是他卻能夠活下來。他劉備殺的人越多,那麽感到切身威脅的人就越多,就有越多的人想要聯合起來幹死他。

青州外海域。

四月底早已是晴空萬裏,風和日麗。

一直龐大的船隊就這般慢慢的在這大海之中飄動著,這些人並沒有前進的打算,不少士兵還在這水上嬉戲,享受著大海的賜給他們的清涼。

旗艦的甲板之上,一個面如重棗,長髯垂腹的將軍正端坐在太師椅上,享受著這柔和的日光。

他身旁侍立著幾個親衛,一柄青龍偃月刀正架在一旁。

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一襲白袍,倒也很是文質彬彬。他搖著一柄羽扇踱步到將軍的身旁,靜靜而立,仿若在享受這輕輕的海風吹拂。

“主公的令船下令了,下月初四發動反攻,雲長,總算該我們出手了。”

關羽睜開雙目,丹鳳眼中宛若射出一道冷電,威儀神態讓人不寒而栗。他站起身來,雙目看向遠處的海岸線道:“早就該我們出手了!”

“即丘十萬兒郎的恥辱必須要用敵軍的鮮血來償還,此番入青州的三十三萬大軍一個也別想出去。”

談吐間,殺氣橫溢。

身旁靜立的荀攸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這個男子,嘆道:“果然,武安君書並非是什麽好東西。”

關羽一怔,片刻後面上方才掛起笑容,向著身旁的荀攸搖頭自嘲道:“著道了,著道了,看來我得抽點時間看看其它書了。這武安君書動輒便是殲滅,坑殺,看的我都平白增添了幾分殺意。”

荀攸搖頭嘆了口氣,想當初白信獻書的時候自己心裏面便有過那麽一絲抵觸,這武安君的兵法確實算得上是一個異類。

至少在他的認知之中算得上是一個異類,武安君的主張確實與史上的兵法名家大相庭徑,以殺止戰,以殺弱國。

殺一個人,是殺,不痛不癢。殺一百個人,郡守或許會有些驚訝。殺一千個人,將軍或許會有些心痛。殺一萬個人,國君震動,可止戰。殺十萬人,則國弱。殺百萬人,則國除。

“子龍的軍隊現在正在時河上游,博昌到西安一帶。而自從曹軍撤退之後,西安的城防便被陶應接受了,敵軍在媯山的部隊也調往了東門,曹操也留下鮑信領兵一萬在東門助戰。對於到時候反攻,你可有何打算?”荀攸索性轉移了話題,將二人的關註點轉移到時下的戰局上來。

聽到這裏,關羽也來了勁,向著荀攸說出自己早已謀劃好的計劃:“我軍步兵三萬,騎兵兩萬。我欲親率輕重騎兵在重淄河東岸直奔媯山一帶,切斷敵軍後撤路線。再由你監步兵從淄河西岸直插臨菑敵軍北大營,配合城中反攻。西安城有子龍可以克下,到時候敵軍一旦潰敗咱們再趁勢南北夾擊,必定要將敵軍盡數殲滅在此。”

好一個計謀!荀攸也有些驚嘆,這頗有幾分武安君用兵的味道。他微微頷首,道:“便這般吧,到時候我軍精銳趕赴戰場,必定能將敵軍殲滅在此。”

而此時,濰河,一直沙船組成的船隊正在逆流而上。

最終,這一支船隊停留在了都昌城外的渡口上。

無數人立時便被沙船輪流卸在了渡口,草草估計這些人約莫有一萬八千人左右,都操著一口不算流利的漢語交談,發髻雖然竭力想要學習漢人的打扮,卻還是遺留了不少本族的傳統。

“大公子,咱們也只能送到這裏了。非是在下不願再送大公子往前,只是這主公命令在此,需教大公子率軍前往平壽。這入了都昌城,一路過去便是官道,甚為好走。”船上的副將向著岸邊的諸葛瑾抱拳道。

諸葛瑾擺擺手,示意無礙。年方十八的他早已在這沙場奔波多年,從北境到塞外,都有他的身影散過。此時雖然年輕,但是卻頗有一副老成的模樣,無形之中倒也有些大將風範。

他轉過身走向渡口前正在席地而坐緩氣的士兵,這些從勿吉人、鮮卑人中抽調的士兵們一路走來倒也被這船好生折磨。一開始在大海之中的大船倒還好,一上了這沙船,便有不少人受不了這頭暈目眩。

等大家夥都歇息得差不多了,諸葛瑾立即翻身上馬,手中馬槊倒提,領著親衛疾馳而過。

士兵們見狀紛紛都吆喝著翻身上馬,不敢有絲毫怠慢,可見其治軍倒也頗得關羽真傳,將這些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目標平壽縣,前進!”雖然面容稚嫩,但是卻沒有人敢懷疑他的指令,紛紛跟在他身後催動著馬匹向前奔馳。

因為他實在塞外與趙雲面對鮮卑人和匈奴人的戰爭之中成長出來的將軍,便是現在的塞外與遼東還有不少人稱他為小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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