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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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艾箴發動汽車。

他心情不是很好,他不喜歡為錢困擾的阿姜。如果可以,他一點不想收回那16萬,那時,他差一點就告訴阿姜。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完成了合約,這些都是你應得的,不用還。

是的,事情解決了,徹底解決了。

他和朱家鬧翻了。明面上的鬧翻,真刀真槍的鬧翻。

那天回到酒店,把顧姜安置妥當之後,他找了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強硬地收走他們的手機,不惜和好幾個不肯配合的翻臉。

他刪光了他們發在社交軟件上的照片,視頻,也沒有放過相簿。就是在刪相簿的過程中,讓他看到了那段視頻。

視頻的主人在游艇的頂上自拍,移動的鏡頭正好掃到朱若若把顧姜推下海的一幕。

陸艾箴當場就要去找朱若若,被趙凱楷死命攔下。他直接聯系了朱家家長,一紙最後通牒,要麽讓朱若若馬上回英國,要麽他就報警,動用陸家所有手段也要讓她坐牢。

朱家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樣撕破臉,但卻也並沒有花他們多少時間來做出決定。朱若若當天就被打包直接從三亞送回英國,朱家保證她不會再出現在陸艾箴的面前。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阿姜,開始的時候,是因為私心。如果阿姜知道了,他們的合約就完成了,他就沒有理由再糾纏阿姜了。

他威脅趙凱楷不許走漏風聲,他不讓阿姜和其他任何人接觸,他帶著阿姜獨自回到上海。

後來,阿姜說要中止合約。他莫名覺得,即使他說了,阿姜也不會要這些錢。阿姜想要抹去這段過往,他想幹幹凈凈地和阿賢在一起。

所以,他成全他。

然後,盡他所能幫忙,卻不越界。

“阿賢,出事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尚賢慌亂地收起手機,來不及責怪來人不敲門。吳茂殊領頭進來,周玲跟在後面。她的發絲散亂,呼吸急促,面色潮紅,神色不善。

阿玲的腳鉆心得疼,她剛才等不及電梯,一路爬了二十幾層上來。高跟鞋折磨著她的雙腳,腳後跟已經磨破了,可她卻沒有時間去找一塊創可貼。

“江千山沒來上班。”

尚賢這段時間有意無意地躲著阿玲,但阿玲的話讓他不得不正視她。江千山是他們特別聘用的畫師,專門負責這次新游戲的角色形象設計,在還有一個禮拜多就要路演的現在,突如其來的曠工不是好兆頭。

“電話聯系不上,微信不回。我剛才去他家了,沒人。房東說他上個月已經退房了。”

尚賢的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親戚朋友呢?”

周玲搖頭,“他老家在東北,我打了他入職時留的電話,是空號。他也沒有女朋友,朋友的話我們更不知道了。”

尚賢皺眉,“公司裏就沒一個人能聯系上他?”

吳茂殊心急火燎地插話,“現在還不敢讓大家知道,怕擾亂軍心。我偷偷問了他們美工部的人,沒人跟他私下有聯系。”

吳茂殊按著眉心,“幸好我為了以防萬一,把美工和技術放在最遠的兩個角,現在技術部還沒有得到風聲。我已經關照美工部的人守口如瓶了。”

他還沒有說完,尚賢的臉色突然大變,吳茂殊一陣心慌。

“怎麽了?想到什麽了?”

尚賢擺手阻止了他的問話,他拿起手機,不知道和誰聯系起來。

吳茂殊和周玲坐在對面,一顆心七上八下,大氣不敢出。尤其是吳茂殊,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背水一戰了。

四年前,他和尚賢一起辭職創業,兩人各自抵押了家裏買的房子,幾乎山窮水盡,卻又柳暗花明。

這次,他們再一次抵押了全部的家當。可這次不一樣了,上次的他,義無反顧,輸了就當被打回原型,從頭再來。但現在,他有老婆,有兒子,他沒有重來的資本了。他不能輸,這一仗輸了,他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

他不能輸。

“啪!”

手機越過吳茂殊和阿玲的頭頂被砸飛,尚賢猛錘桌面,目眥俱裂。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吳茂殊站起來,捏住尚賢的手臂追問。阿玲跑去撿手機,屏幕已經四分五裂,界面依舊盡職盡責地停留在最後的操作上。

阿玲的瞳孔陡然收縮,她不可置信地滑動起屏幕。

“怎…怎麽會這樣?”

阿玲癱坐在地上,手機從她的指間滑落。

“到底怎麽了?!”

吳茂殊放棄了尚賢,他跑到阿玲身邊,界面還沒有熄滅,裂紋沒有妨礙吳茂殊看清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張照片,會議現場的照片,照片裏都是熟人。

趙凱楷,陸艾箴,傳薪的幾個高層,以及……劉勝超,靈龍的老總。

對了,今天是靈龍路演的日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禮拜,在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員,也會進行他們新游戲的路演。

但,不會再有路演了。

靈龍的游戲……用了他們的角色形象。

不是百分百一樣,換了發色,換了配飾,可只要沒瞎,誰都能看出如出一轍。

“我艹他|媽的劉勝超。”

吳茂殊舉起手機就想砸,但又想起這是尚賢的手機,只能悻悻放下。

“阿賢,現在怎麽辦?”他朝尚賢喊。

尚賢充耳不聞。怎麽辦,他怎麽知道怎麽辦,他也想問怎麽辦。還有一個禮拜,近百個角色設計,怎麽辦?

吳茂殊被尚賢無動於衷的樣子刺激到了,他不敢跟尚賢發狠,只好把氣撒在阿玲身上。

“入職審核怎麽做的?這麽多問題都沒有發現嗎?現在怎麽辦?你說現在怎麽辦?”

他不至於對女人動手,手指卻幾乎戳到阿玲的臉上。

“關她什麽事?”

尚賢突然開口,“人是我們找的,她能審核什麽?”

吳茂殊想反駁,卻被打斷,“房東說他是上個月搬的,說明他填的地址是真的。家裏電話打不通,你知道是假的還是新停機的,也許是剛銷戶的,難道要她去老家確認嗎?”

“我們招了這麽多人,”尚賢一聲冷笑,“也沒見你提出過這個要求。”

吳茂殊被他堵得說不出話,阿玲突然哭了,搞得他裏外不是人。

“行,你們厲害,你們夫妻倆一條心。”他把手機塞回阿玲手裏,發起狠話。“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這件事你們來解決吧,我聽你們指揮。”

阿玲哭並不是因為挨罵,她這麽多年陪著阿賢風風雨雨走過來,什麽罵沒挨過。她哭,是因為欣喜,因為輕松,因為如釋重負。這段時間,她幾乎繃到了極限。

阿賢在躲她。

不去她那裏,也不帶她回去,回避和她的肢體接觸,也回避和她的視線交流。她怕極了,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終日。可她不敢去質問阿賢,她不知道阿賢是不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和她攤牌的時機。她只知道,她不會給阿賢這個機會的。

可現在,阿賢在護著她,這就夠了。

“阿賢,要不…”阿玲咬著嘴唇看向尚賢,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說啊!”吳茂殊一聽她的話頭,立刻急了,扯著她的手臂喊道,“有什麽辦法就說啊!”

“要不,我們找阿姜幫幫忙吧。”阿玲一狠心,說了出來,“他不是和傳薪的陸艾箴在一起了嗎,讓他去跟陸艾箴說說,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吧。”

吳茂殊“好主意。”/尚賢“不行。”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

“阿賢!”

“不用再說了,”尚賢冷冷地掃過阿玲和吳茂殊,“讓所有美工部的人到會議室開會。”

會議室裏燈火通明,吳茂殊從外面急匆匆地趕回來,他終於得到確認,靈龍這次的技術核心和他們的沒有一點相似。

這是整整一天,唯一值得慶幸的事了。吳茂殊立了一功,他的小心避免了漢游在技術和美工上同時遭受重創的局面。

但即使這樣,他們依舊面臨著無比艱難的困境。所有的美工都在這裏困了一個下午了,誰都拿不出一個好辦法。

所有的資料都在江千山的電腦裏,他們沒有任何辦法證明角色是他們的。即使有,也無濟於事,靈龍做事情絕不會顧前不顧後,既然擺明了是陰他們,一定早就安排好頭尾。和靈龍掰扯抄襲,他們得不到好處。

尚賢知道,推遲路演是唯一的方法。但怎麽去和傳薪談,他們的關系本來就不對等,他們是被審視,被判斷,被決定命運的一方。他拿什麽去和拿捏他們命脈的人談,他得有籌碼。

阿玲默默退出會議室,以往這樣的通宵會議,她都會去為大家準備宵夜,誰都沒有在意她的離開。

粗獷的線條出現在畫布上,阿姜的畫風和他的人截然相反。老葛從第一次見他,就說沒人能猜出這樣的畫是出自他手。

阿姜當時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他也覺得很神奇,他畫畫的時候,手像是有自己的靈魂。他時常覺得,靈感並不在他的腦子裏,而在他的手上。就像現在,他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可依舊停不下來,只有他的手覺得可以了,他才能停下來喘一口氣。

顧姜走進廚房,下午準備好的菜還放在竈臺上。他在櫥櫃裏翻找保鮮膜,下午畫畫的時候接到阿賢的微信,說今天可能不回來了,他就一門心思接著畫了。

顧姜把菜一個個包好,放進冰箱。一個人在家,懶得做菜,他接了一鍋水開始燒。他在櫥櫃深處找到面條,那時買回來,就再也沒動過。

顧姜有一些出神,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直到水咕嘟咕嘟叫了,他才隨手拿了一包出來。

一樣的陽春面,自己吃,沒必要去偷王阿婆的小蔥。阿姜從冰箱裏拿了個雞蛋,他懶得煎,打碎了直接扔進鍋裏。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阿賢回來了?當時換完鎖,陸艾箴只給了他一把鑰匙,他總想著要去配一把,卻總是忘了。

明天一定要去配。阿姜一邊想一邊一溜小跑地去開門。

“阿賢。”

“……阿玲?”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閱讀,希望喜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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