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來到公司樓下的時候已經五點過十分了，手機上有不少未接電話、未讀消息，都是來自於同一個人。姜來深吸一口氣，擡頭看了看周圍，發現並沒有人，低頭回撥了過去。

“嘟……嘟……”

“為什麽遲到？”

電話還沒響兩聲，姜來的面前就立了一堵“墻”，伴著陰沈幽怨的聲音。

姜來被嚇了一跳：“先生，您從哪兒冒出來的呀，剛剛沒看到您……”

哼，你以為我會在外頭等著你嗎？把自己看得還挺重要。

曲垚的鼻尖微微泛紅，迷人的聲線壓住了發抖的嗓音：“這是我的公司，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剛剛就站在公司門口的柱子旁，仔細地盯著行人們。

對對對，整個公司都是你的，我知道你比較有錢。

“哦。”姜來戳了戳自己的手指：“我不是故意遲到的。”

曲垚不以為意,帶著嘲笑的意味：“怎麽，堵車啊？”眼神時不時地瞟向那輛兩個輪的。

“電動車不堵車的。”姜來擺了擺手，神秘兮兮地湊近小聲問：“先生，您覺得我像007嗎？”

曲垚挑眉：“怎麽，想看電影？”

倒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小鴨子都懇求了，那作為金主自然是要滿足的，讓秘書去弄兩張票。

“不是不是。”姜來又擺了擺手，瘋狂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就是您看我有沒有演諜戰片的潛質？”

曲垚一聽這話嚴肅了起來：“你想進娛樂圈？”

“不是不是。”姜來再一次擺了擺手。

曲垚徹底沒耐心了，微微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姜來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左右，招了招手，示意曲垚離自己近一點：“先生，您離我近一點。”

曲垚皺眉，但還是聽了他的話，微微欠身，離姜來進了一些。

哼，我看你還想出什麽花招，八成是什麽讓我湊近然後親我一口的俗套戲碼，曲總想著，但心裏還是有些好奇姜來會說什麽。

姜來踮起腳尖，用手擋在嘴邊，也包住了曲垚的耳朵，曲垚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算了，這事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姜來剛張嘴便猶豫了。

嗯，優秀的間諜要沈得住氣，姜來想。

於是姜來面色恢覆如常，問道：“先生咱們是先去吃飯還是直接去您的別墅呢？”

曲垚覺得如果哪天他死了，一定是被姜來氣死的。

可是婚前死亡你是繼承不了我的遺產的啊餵！難道你現在不是應該對我百般討好然後求我娶了你再氣死我嗎？曲垚搞不懂他們家小鴨子在想什麽。

曲垚看著姜來跟沒事人似的沖他仰著那張人畜無害的小臉，眨巴著天真無邪的眼睛，心裏有氣撒不出，笑中含怒，咬牙道：“去吃飯。”

姜來點了點頭：“好呀。”他還真有點餓了。

套路，這都是套路！曲總用他那曾經設計出無數獲得國際大獎的作品的大腦總結出來了一個結論：這小鴨子就是想讓我對他印象深刻，然後讓我忘不掉他！最後讓我求著他，說著：“哦，你嫁給我吧，我愛你！”這樣的蠢話。

呵，拙劣的套路。

曲垚一邊想著，一邊攥著姜來的手往車的方向走去。

“先生，現在是在外面呀。”姜來友善地提醒著他們可是見不得光的關系呀，難道韓欽昀在附近？姜來不由得看了看周圍。

“閉嘴。”曲垚沈著臉，可依舊沒有松開曲垚的手。

……

“以後只能吃我給你的泡椒鳳爪。”

姜來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裝修奢華、吃一頓要好幾個零的米其林三星餐廳裏吃一道名叫“鳳舞九天”其實是一對泡椒鳳爪擺在碩大的圓盤，並且圓盤裏灑著花裏胡哨的醬汁的菜。

曲垚翹著二郎腿，看著姜來那雙被泡椒辣的濕漉漉的眼睛，呵呵，小東西，是不是特別感動？果然給一點甜頭這小鴨子就會對我感恩戴德。

姜來咬著那酸辣爽口的米其林三星大廚做出來的泡椒鳳爪心情覆雜，雖然他真的很愛吃泡椒鳳爪，但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在昂貴的餐廳裏放棄好幾個零的高級菜而吃和他從小賣部裏買來的13.5實惠裝一個味的泡椒鳳爪，唯一的區別就是大廚他去了個骨。

可是沒有骨頭的泡椒鳳爪他是沒有靈魂的！他甚至都懷疑大廚偷懶直接拿超市裏的泡椒雞爪誆騙有錢人了，畢竟像先生這種人是絕對不會吃13.5的泡椒鳳爪的。

嗯，無骨泡椒鳳爪在外頭要賣34一袋呢，姜來安慰著自己。

“怎麽樣？這家餐廳的味道不錯。”曲垚伴著大提琴、鋼琴演奏曲優雅地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葡萄酒，滿意地挑了一下眉。

“好、好吃。”跟你說的那個泡福爾馬林防腐的泡椒鳳爪真的是一個味呢，先生您確定您不是被騙了嗎？

姜來默默地吃完了兩個雞爪，他吃了個寂寞。

姜來看著曲垚並沒有要給他點其他東西的意思：“先生我有事跟您說。”

看，又用這麽老套的招數，我是不會上當的。

“嗯？”曲垚優雅地喝著葡萄酒。

姜來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今天來找您的路上遇到了高氏的小高總，他給了我五萬零五十。”

聽見“小高總”，曲垚皺眉：“他給你錢幹什麽，等等，為什麽還有零有整的？”

“他想包養我呀，那五十塊錢是提現的手續費。”

果然是這小鴨子的行事風格，等等——

“他要包養你，你答應了！？”曲垚瞇眼。

“當然答應了，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說要付比先生高三倍的價錢呢！”姜來提到“三倍價錢”的時候眼睛裏放著光，那語氣，簡直都要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靠！我讓你讀書是讓你用在這兒的嗎？！一提到錢你就壓不住本性了！我對你不好嗎？！為了三倍的價錢就跟別人跑了，我沒有錢嗎？！果然是見錢眼開的小白眼狼。

姜來鄭重地保證道：“先生您放心，既然我已經答應您了，就一定會為您提供完整的服務的。”

“你想腳踩兩條船？”

腳踩兩條船？不不不不不，您這個詞用在這裏不合適，咱們又沒有感情基礎，我這明明叫給兩個老板打工。

姜來看著曲垚的臉色，求生欲滿滿地沒有說出這句話來：“各取所需而已啦，他就說讓我陪他吃飯。”姜來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道：“小高總喜歡找高大的，您這樣的才是他的菜。”

曲垚莫名打了個冷戰，惡心地覺得酒杯裏的葡萄酒都不香了，冷冰冰地說道：“你不會真以為他只是想跟你吃飯吧？”

姜來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他當然是請我來做您的商業間諜呀，您也太天真了。”

我天真？！？！？！

曲垚的頭頂宛若劈下了一陣天雷——老子最大的天真就是以為你是個純情小處男！

算了，他既然知道是做商業間諜，還來告訴我，就說明他心裏還是有我的。曲垚安慰著自己：“知道是商業間諜，你還告訴我，嗯？”看吧，你就是喜歡我，別不承認了。

“小高總說了，您太狡猾，就算我把您迷得神魂顛倒的，您也不一定能告訴我公司裏的事，不如，找機會多去你們公司，勾搭一下你們員工，最好是找高層一點的，離您近點的，熟悉您的決策計劃的，最關鍵的是還不能違法。”姜來把小高總的話覆述了一遍。

曲垚瞪大了眼睛，說出了那個他認為最不切實際的可能：“所以你來找我？？？”

“對呀，先生果然聰明！”姜來點了點頭，眼睛裏清澈沒有雜質：“您看這樣咱們可以實現雙贏，事成之後我給你分三成利，您看怎麽樣？”

曲垚顯然還沒從震驚裏走出來：“你讓我賣我自己公司的消息？”這小鴨子到底怎麽想的？哦對，他不是正常人，所以腦回路特別清奇。

“算是吧，我也算給您交底了，中間商也得賺點不是？不過您得保證消息準確啊，我得信守承諾。”姜來精明地想著。

這樣既不會傷害先生，又滿足了小高總的需求，而且還不犯法。

曲垚看著洋洋得意的小鴨子心情覆雜，同時又在想，高浪果然要對競標開始采取非常手段了麽，姜來這身份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卻不是唯一的選擇：“好，不過你不能告訴他是我告訴你的。”

姜來高興地直樂，仿佛聽見了金幣掉落的聲音：“那我以後會多去您公司找您的。”

“嗯。”

“那先生，辦公室play了解一下嗎？明碼……”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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