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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首富兒子舉人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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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宵給了他極致溫柔。

第二天魏修遠醒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神清氣爽。

他甚至在想,他是不是錯怪他了?

他當真是為了讓他放松,好迎接今日的會試?

早起吃了早飯,紀宵為他準備好會試所需要的東西,送他到了考試院外。

“子衍,願你金榜題名。”

“好。”

“去吧,你出來的時候,我就在這裏接你。”

魏修遠動了動唇,想說不必,但觸及他的眼神,還是微微頷首,經過嚴查後進入了考場。

黑貓忍不住又敲了組長。

【我覺得我宿主變了!】

組長:【說來我給你分析分析】

黑貓長篇大論一說。

組長:【不同人不同對待,如果你說可以中斷任務,你宿主絕對立刻脫離,不會在意那任務對象。】

黑貓喃喃道:【我看他在魏修遠面前很不一樣,不說郎心似鐵了,他還以為他更心軟了】

差點以為宿主喜歡上魏修遠了,所以另眼相待。

組長:【照你所說,魏修遠恰恰就吃你宿主這一套,聽我的,你宿主不一般,你乖乖看著就完事了】

黑貓:【好吧】

……

魏家。

魏修琴與小姐妹有約,出去了。

魏母在院子裏做木工,紀宵在旁邊打下手,狀似不經意的說道:

“唉,前兩日聽說了一件事,我至今不能釋懷。”

魏母疑惑道:“什麽事?”

紀宵嘆了口氣:

“我有個表弟,不過二十歲,便英年早逝了。”

魏母一怔:“怎會……”

紀宵語氣中帶著深深地惋惜:“我那表叔表嬸,也因為極度後悔,郁郁而終。”

魏母不禁放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他:“難不成,你表弟的死因和你表叔表嬸有關?”

“恩,”紀宵幽幽道,“我表弟他,愛上了男子,對著女子,就不行。”

魏母一驚:“怎會如此!”

“十九歲時,他便發現他對自己的好友產生了愛慕之意,他還偷偷去看了大夫……”

“大夫怎麽說?”

“大夫說有些人生來便是如此,大部分人都會藏在心底,不敢為人所知,不影響他們行事,”

紀宵又是一聲輕嘆,

“我表弟就要嚴重些,他無法與女子行事,只能對心悅的男子起意。”

魏母訥訥道:“那可如何是好……”

“我表弟是家中獨子,得知此事,自然不敢隱瞞父母,如實告訴了我表叔表嬸,”

紀宵搖頭道,

“我表叔表嬸如何能接受,強逼他娶妻。”

魏母:“那……”

紀宵對上她的眼:“表弟不敢忤逆父母,聽命娶妻,但他無法對女子起意,洞房之夜他妻子便覺受了侮辱。”

魏母有些唏噓:“雖驚世駭俗了些,但此事大夫都沒有辦法,又怎能怪你表弟。”

“時日一久,他妻子怎能忍受,認為我表弟不行,回了娘家找了家人主持公道,言明我表弟不行卻沒事先告知,實乃騙婚,還了嫁妝,索要賠償,然後和離了。”

魏母:“你表弟也是個可憐之人。”

“他深覺讓父母蒙羞,自盡了。”

“……你表叔表嬸,怕是難受極了。”

“是啊,更讓他們震撼的是,我表弟心儀的那個好友,得知他的死訊,竟然求到了我表叔表嬸那兒,原來他也心儀我表弟,但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生怕誤了我表弟的前程,得知他的死訊,哪裏受得住,生前什麽也不敢求,只求死後能與我表弟同葬。”

魏母想到那畫面:“男子和男子……竟也能情深義重至此。”

“我表叔表嬸自然不同意,表弟的好友也未強求,然,就在表弟下葬的那日,他好友自盡於他墳前。”

“這……”

“我表叔表嬸痛失愛子,看到表弟的好友對他情深到殉情,心中大震,得知他是孤兒後,將他葬在了表弟旁邊。”

“唉。”

“那之後,表叔表嬸十分後悔,他們多次想,縱是愛慕男子又如何呢?他們情深至此,就讓他們在一起,日後再收養孩子……也總比雙雙赴了黃泉好,”

紀宵聲音很輕,

“表嬸日日以淚洗面,沒多久便郁郁而終了,失了愛子,又失愛妻,表叔承受不住打擊,也去了。”

魏母忍不住有些憐惜:“又何至於此……”

“我聽聞此事後,便去詢問了大夫,”紀宵接著道,“詢問此病可能治好,大夫卻說,這不是病,無法治,有些人生來便是如此,只是為世俗所不容,因而引而不發。”

魏母接不了話。

紀宵道:“其實我也見過不少富家公子已經娶妻,卻還玩小倌玩男寵,現在想來,他們應該也是愛慕男子的,只是因為世俗,因為家裏不允而娶妻。”

魏母:“那他們的妻子豈不可憐?”

“是啊,若有擔當的,要麽娶了妻子便負起責任,莫在外面胡來,要麽終生不娶。”

“……”

紀宵看到情緒不好,仿佛突然回神:

“瞧我,跟您說這些幹啥?咱不說這些,伯母,這木可是要削?我來幫你。”

“欸,好,好。”

算著考試時間差不多結束了,紀宵跟魏母說了一聲,接魏修遠去了。

魏修琴回來的時候看到魏母做事有些失神,關心道:“娘,你是在擔憂哥哥嗎?別擔心,哥哥才學過人,被夫子譽為天才,定能金榜題名的。”

“不是這個……”

魏母愁道,

“今日陳瀟與我說了一件事……”

魏修琴聽到最後,眼眶都紅了:“大夫都說了這不是病,生來便是如此,就算為世俗不容,自己過得開心便是了?何苦來著?”

竟一下子就去了四條人命。

魏母:“唉。”

魏修琴淚眼朦朧:“娘別嘆氣了,事已至此……”

魏母眼中憂愁更甚:“你兄長已二十二歲,尋常人這個年紀孩子都已有了幾個,他卻從未有個喜歡的女子,真的只是因為忙於學業麽?”

魏修琴一驚:“難道娘懷疑……”

她心中起伏不定。

是了。

這些年,從未見過哥哥談及哪家姑娘。

在他及冠之時,娘也想過要給他張羅娶親之事,他卻以想要好好學習,金榜題名為由拒絕了。

“遠兒的同窗與他一同趕考的,都已經娶妻,也一樣趕考……”

“娘!”魏修琴忍不住想道,“難道是瀟哥發現了什麽,故意在娘面前說起他表弟的事?”

魏母放下手中工具:“娘也不知。”

魏修琴:“娘啊……”

……

紀宵在門口沒等多久,就等到了魏修遠。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比起某些走不動路,一副要隨時暈過去的考生要好得多。

紀宵上前扶著他上了馬車。

魏修遠沒有抗拒,靠在他肩上,闔上了眼。

紀宵執起他的手親了親:“你先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喊你。”

魏修遠眼皮動了動,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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