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２月的北部海域，幾乎人煙絕跡，一眼望過去，除了大海還是大海。

一座小型客機降落在一個小島上，餘綃對自己第一次……不對，算是第二次出國充滿了疲憊。前一次公司旅游，他交通全部靠游，雖然距離不短吧，可是游游玩玩特別開心。這次出國，他得汽車轉飛機再轉車轉飛機，心累。

姜珺雅停好飛機，牽著餘綃的手往外走：“累了？”說好的開飛機很帥的呢？為什麽他家阿綃只是在開頭的時候稍微驚訝了一下，接著就睡著了呢？

“唔……”餘綃偏頭靠在了姜珺雅肩頭，又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打了個哈欠還是站直了，“我還以為會被夾道歡迎什麽的。”

雖然只是私人飛機場，地方也是很大的。不過這裏一個人都沒有，看起來非常空曠。

姜珺雅忍不住笑出聲：“想什麽呢？這裏說是家族的族地，嚴格來說一個常住人口都沒有。再說我只是族長的兒子，少族長什麽也就是外人叫著好玩，又沒什麽權利。長老們比我厲害多了。”

餘綃擡頭斜睨了他一眼，故意“嘁”了一聲，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這就是你家老祖宗藏寶的地方啊？”

在飛機降落的時候，他倒是掃到了一眼小島的全景。其實整座島嶼並不算小，不過地表建築不多，最為明顯的建築就是一個城堡。

但是姜珺雅沒有帶著餘綃過去。

餘綃不解，而且他對城堡很好奇：“咱們不去那兒麽？我還沒去過城堡呢，裏面是什麽樣子的？”

姜珺雅從機庫裏摸索了一輛自行車出來，指了指前面的橫桿：“上來，哥哥帶你去環島一日游。”

餘綃翻了個白眼，從一旁牽出另外一輛自行車來：“騎自行車我比你快。”他從小就騎自行車的好嘛！哪個國家的自行車數量比兔朝還多嗎？

“我得過全國自行車比賽少年組的冠軍！”他的專業性不容挑釁！

“哪國？”

“Ｈ國。”

“什麽時候？”

“１３歲。”

“可是你現在都已經是１３×２了。”餘綃率先騎了開去。

“２６也不老！”姜珺雅趕緊跟上，“騎那麽快幹什麽？你又不認識路。”

“反正總共就一條路……”

環島有一條小公路，路面特別好，周圍的風景也不錯，就是大冬天的海風吹著沒感覺到浪漫，只感覺到冷。

兩個人也不是要搞什麽體育競技，除了剛開始一段之外，速度很快就平穩下來。姜珺雅來的次數也不多，島上的設施也乏善可陳：“山頂的那個城堡是個空架子，好像原來是家族藏寶地，不過現在也沒什麽寶藏不寶藏的了，就是修來紀念一下。住宿的地方在前面一點。”

餘綃很快就看到了住宿地，一片和餘家村類似的地方，平緩的山坡和海邊造了大大小小的各種房子，還有一個游艇碼頭。

結果長老會的所在地並不是餘綃想象中的樣子。

自行車停在最大的一棟屋子前，餘綃不可思議：“就這兒？”

四四方方的房子，周圍一圈窗子，除了大一點，就像是一個放大版的紙箱。屋前的花圃空空如也，草坪層次不齊，也不知道多久沒有人打理了。

“嗯。”姜珺雅把自行車隨便往草地上一放，拉著餘綃往裏面走，“長老會的辦公地點就在這裏。”

屋子裏面也很普通，甚至很多地方都顯得老舊，就像是一棟破舊的辦公樓一樣。

餘綃隨意掃了兩眼，很快就沒了興趣：“我本來以為會有點未來科技那種，進門要檢查指紋、虹膜啥啥的，實驗室裏擺滿了泡了福爾馬林的各種標本。”

姜珺雅翻了個白眼：“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在島上無論幹什麽都沒有陸地上方便。哪怕是要吃一根青菜，成本都比在陸地上要高得多。研究所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除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之外，大部分研究所已經搬離。

所謂的見不得人的部分，就是關於人魚的研究。

他走到一扇門前敲了敲：“巴克爺爺，我是費雷德。”

門內很快就傳來一聲響亮的回答：“哦，費雷德，進來進來！”

門打開，裏面的房間很大，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一個頭發胡子花白的老頭穿著一雙棉拖鞋走了出來，看到餘綃眼前一亮：“喲，這就是費雷德的男朋友阿綃了吧？過來坐，暖氣不太好了，我燒了壁爐。”

“你好，巴克爺爺。”阿綃兩個字被老頭念得字正腔圓。餘綃沒有感覺到任何惡意，或者讓人不舒服的窺伺，就像是到了普通的鄰家爺爺……哦，比自己的親爺爺要好。

三個人很快就圍著壁爐坐下，不是餘綃以為的燒木頭的，而是一個電子壁爐。在島上，電力比較容易獲得，反而是木柴的話，不太容易。

“你們可以先喝點水，老丹尼爾正在準備體檢的事情。他今天起晚了，你們大概還需要再等上……”他擡頭看了一眼掛鐘，“嗯……十五分鐘。”

巴克的時間算得非常準。他就像是給老丹尼爾上了發條一樣，十五分鐘後，老丹尼爾同樣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上透過並不怎麽隔音的門縫傳了進來。

“小子們，快到丹尼爾爺爺這兒來！”聲音並不是巴克那樣的粗狂，反而透著一點微微的尖銳，有一種任何隔音措施都無法阻擋的一往無前。

餘綃：聽上去像是個壞人。

“這就來！”姜珺雅拔高了喉嚨回了一聲，和巴克道別後，就上了樓。

樓梯倒是不窄，邊上還有個很寬的電梯。

樓梯上去就是老丹尼爾的房間，地方一點都不比巴克那裏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還有……一只貓。

長毛豹紋的貓簡直像一頭豹子。它本來趴在窗臺上曬太陽，看到他們兩個進來，從窗臺上跳了下來，不疾不徐地邁著步子走到他們身前一米處蹲下，張口：“你們好。”

餘綃還好：“你好。”他見過的會講話的動物特別多。

姜珺雅卻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聲音：“艾德文叔叔？”雖然前不久他就知道了自家的幾乎所有鄰居都是非人類，包括這位小時候教他釣魚的艾德文叔叔在內。但是他沒想到會遭遇艾德文的原形。

艾德文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姜珺雅的糾結，在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地毯上打了一個滾，還喵了一聲。

還好老丹尼爾出聲催促：“你們怎麽還站在門口？趕緊進來。”

他的歲數看上去比巴克還要年輕一點，瘦高個，帶著一副考究的眼鏡，全身上下也都十分考究，除了腳上的老棉鞋……還是一雙繡著牡丹花的老棉鞋。

姜珺雅湊到餘綃耳邊小聲說道：“這是丹尼爾爺爺的收藏品之一。”

一群祖宗是海盜的老家夥們，不管掌握了多少知識，在內心依舊是性格粗放的海盜，對神秘的東方古國充滿了向往，在審美上過了幾百年也沒有……令人稱道的地方。

“費雷德，你先來吧？你的情況應該簡單一點，阿綃你稍微再等等。”

“好的。”餘綃看著姜珺雅被老丹尼爾塞進各種儀器，又是抽血又是拔頭發。

艾德文走到他面前繞了兩圈，然後跳上一個窗邊的小圓桌，對他招了招爪子：“過來這邊坐。”

“哦。”那邊的光線確實比較好，看上去也十分舒服，比看姜珺雅體檢要誘人得多。

艾德文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給我倒杯水。”過了會兒又給餘綃介紹桌上的小烤餅，介紹完了“遺憾”地說道，“你一會兒要抽血，不能吃東西。”然後它毫不客氣地把小烤餅吃完了。

餘綃：“……”還好他家狗兒砸不會說話，否則這德行，他非得揍上去。

姜珺雅的體檢只花了半小時，很快就輪到了餘綃。

餘綃花的時間長一些，也不到一個小時。從最後一臺儀器裏走出來的時候，他和姜珺雅很快就被趕了出去。

老丹尼爾很不客氣：“你們自己去玩吧。我要分析結果。”

“要多久啊？”

“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最快兩天。”

回答完問題後，他們兩個很快就被推出門外。姜珺雅嘆了一口氣：“抱歉，這老頭就是這麽一副臭脾氣。”

“沒事，我不介意。”他們很快就走出樓外，“快遞應該快送到了。”反正現在他們從圖特公司那裏訂購海鮮又不用花錢，不叫白不叫。

長毛貓重新跳到了窗臺上，看著騎著自行車離開的兩個人，目光垂涎。

老丹尼爾問了一句：“你覺得怎麽樣？”

兩個人消失在視野中後，艾德文才舒展著身體伸了個懶腰：“費雷德聞上去要比他小時候好吃。至於他那個小男朋友，聞上去簡直是絕頂的美味啊……”

能夠居住在奎克家族附近的非人類，都是和奎克家族有著絕對緊密的聯系。譬如說艾德文，他雖然是一只貓妖，但它曾經的主人就是奎克家族的一位長老。哪怕那位長老早就已經離世，它的身上也依舊有著和奎克家族的契約。

這一次是作為體檢助手，來到這裏的。

老丹尼爾也知道：“再美味，你也不能去吃。你還不如想想那只小海妖。”

長毛貓就著伸懶腰的動作躺平，生無可戀道：“那還是算了。如果真的小海妖還能吃兩口，美杜莎血脈我怕吃了消化不良。”

“嗤。說得好像你真的能夠吃得到一樣。”老丹尼爾嘲笑完畢，拖著老棉鞋回到機器前。

“唉，我早就說這裏的中央空調早就可以換了。現在多冷啊。”

“你都有一身長毛了還怕什麽？借給你一雙棉鞋，你又不要。”

“不……我覺得棉鞋什麽的，還是你自己穿吧。我光著腳也挺好。”

後面兩天，餘綃和姜珺雅又分別被叫去做了幾個項目，體檢結果也陸陸續續拿到手。

餘綃把報告往桌上隨便一扔，撇嘴：“說了等於沒說。”什麽身高、體重之類的數據，有必要特意寫個一切正常的結論嗎？

姜珺雅拍了拍他的手：“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本來說是兩天就能出結果。等下午如果再沒有答覆的話，我們……”

“我們直接去問？”如果沒答案的話，問也問不出什麽來吧？

“不。我們把艾德文叔叔塞進空調管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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