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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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這一晌貪歡,林惟第二天就沒能起床,昨晚兩場激烈的性愛,是的,兩場,回家之後,在浴室裏,林惟還被方卓文按在墻上操了個夠。洗完這個澡,他已腳軟的近乎站不起來,最後還是被方卓文抱回床上的。

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兩場太過激烈的性愛,除了給身體帶來歡愉,也不可避免的帶來了負擔。高潮過後,從骨子裏泛出的困乏與疲累幾乎能打垮他。縱然享受了一整夜高質量的睡眠,也無法讓他的身體完全的恢覆過來。更何況,昨晚在巷子裏,滿身汗水的時候,被冷風一吹,當時不覺如何,可寒氣入體,今早醒來,就感覺明顯了,腦子裏只覺昏昏沈沈的,他平時只要一醒過來,腦子便會立刻清明起來,從不曾有迷糊的過度,醒來之後腦子裏還昏昏沈沈,只有一個情況,他又犯病了。

的確如此,他的確病了,不過不是舊疾覆發,而是發燒。

他剛睜開眼,就見方卓文小狗一樣從趴在床邊竄了過來,兩只眼睛濕漉漉的,又是擔心又是愧疚,滿心溫柔的看著他,“小舅!”方卓文抱著林惟,撒嬌般蹭著他的臉,一下又一下,軟軟的聲音叫喚著。

“醫生來過了?”身體雖然不適,但病的久了,林惟自然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應該屬於治療之後的康覆期,方卓文膩在他身邊,點點頭“醫生給你打過針了,已經退燒了。但是晚點還要記得吃藥。”他說著,猶豫了一下,才小聲的說道“醫生是我叫顧叔找來的。顧叔說他會處理,對方不會多嘴。”

畢竟林惟一身縱欲痕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林惟不以為然的嗯的一聲,顧放做事他一向放心,不過……他家小霸王這麽扭捏的樣子,是害羞了?

想著,林惟不由覺得好笑,他拍了拍方卓文的背“顧放早就知道了。”顧家從祖上就是林家的下人,用古時的說法,就是家生子,顧放自小就被林老爺帶到瑞士陪林惟一塊長大,隨侍身側,對林惟最忠心不過,這些事,以顧放的精明,自然早就知道,更清楚該怎麽做,也只有方卓文,才以為他們真的瞞天過海了。

方卓文癟癟嘴,他就知道林惟身邊都是人精。早上起來發現林惟發燒,嚇的他魂都飛了,從床上跳下來,衣服都沒穿就開始叫傭人請醫生,剛叫完傭人就後悔了,這裏的幫傭大多是臨時請來的,自然不懂林家規矩,見了林惟這樣,還不知私下會亂傳成什麽樣子,於是方卓文門也沒開,臨時改口叫他們找顧放來。

那時他倒真的不清楚顧放知不知道兩人的關系,畢竟他們在一起時,從來沒有外人的,沒想到顧放一來,見到林惟情況,就一付了然於心的模樣,沈穩的道“小少放心,我去請醫生。”

這個放心,他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醫生看診完畢,留下藥劑,待他走了,顧放將方卓文拉到一邊,想了想,一貫溫和的笑意,“小少,你別怪我多嘴,只是你跟二爺在一起,是要長長久久的,二爺畢竟年紀大了,你得心疼他呀。你說呢?”

顧放這人總是一臉笑意,老好人的模樣,但了解的都知道,這種人比誰都可怕,心裏有話,從不對外人說,等他把事情做完了,解決了,有時別人都不知道是誰做的。只是他從小看著方卓文長大,又是林惟心腹,對這小少自然感情不同,也算他半個長輩,這時,才會對他說兩句真心話。

方卓文自然知道顧放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這話一出口,他羞的臉都紅了,只是自恃身份,只能故做鎮定的點點頭“顧叔,我心裏有數的。”

顧放又哪裏不知道這小少爺的脾氣呢,被嬌寵著長大,又被嚴厲的管教著,骨子裏卻最是良善,臉皮又薄,對他,是不能說重話的,這話已是極限了,只是這小少爺偶爾任性起來,卻是無天無地的,林惟又沒底線一般的縱著,他忠心林惟,現在見他終於得願已償,自也希望二人長長久久,快快樂樂,所以這才多嘴提了兩句。

見小少這付害羞又強裝的樣子,心裏好笑,面上也不顯,只是輕拍他的手臂,笑道“那麻煩小少在這陪著二爺,有事就按內線叫我。”說罷,轉身就走,幹凈利落,事後還不忘送來豐富早餐,十分體貼可靠。

可經過這一對比,方小少又不由有些蔫了,自己什麽時候能夠變得成熟可靠一點,讓他小舅可以放心依賴啊……

“比如說……現在?”知道方小少心思的林惟覺得又甜蜜又好笑,他搔了搔方卓文腦後翹起的頭發,笑道“快扶我起來洗漱,然後陪我用早餐。”

“你生病了還要起床?”方卓文不高興的擡起頭,“我把早餐端到床上來,你直接吃不就好了呀,而且……你還沒給我早安吻呢!”說著,他就湊過去要親親。

“那像什麽樣子。”林惟抿了抿有些起皮的嘴唇,偏頭躲過了方卓文的索吻,在他撒嬌之前重覆道“扶我去洗漱。”

方卓文嘆了口氣,他小舅就是這樣,最講究的就是規矩,真是沒辦法。

他一副“你這麽任性,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扶起林惟,見狀,林惟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尖“又淘氣。”

伺候完林惟洗漱,他本來還要堅持到桌邊去用餐,無奈身體實在吃不消,最後被方卓文武力鎮壓,強硬的抱回床上。給他的腰後墊好枕頭,拉好被子防止他再次著涼,方卓文這才端來早餐,舀一勺粥吹涼了送到林惟嘴邊“乖,張嘴~~”

林惟看了他一會,忍不住輕笑起來,也不再抗拒,真的聽話的張開嘴,吃下那勺粥,方卓文見狀笑瞇了眼,湊過去親親他的嘴,忍不住又舔了舔,明明是占便宜,卻偏偏擺出一副給你獎勵的模樣,裝模作樣道“這才聽話嘛”

兩人甜甜蜜蜜的吃完早餐,方卓文忍不住又爬上床,將林惟抱在懷裏,又膩歪起來。

林惟順勢挪了挪身子,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在他懷裏,感受著緊貼在背後的結實的胸膛,火熱的體溫,強壯的心跳,本有些空虛泛冷的身體,也變得充實溫暖起來。

他舒服的嘆了口氣,仰起頭,迎著方卓文湊過來的嘴唇,交換了一個甜膩潮濕的親吻。

“小舅.”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嘆息一般的聲音,消失在兩人不時親吻的唇間。

林惟微笑,傻孩子,你永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愛你。

對有情人來說,相聚時光總是太短,戀戀不舍的送走林惟,方卓文一臉丟了全部家產的衰樣回到學校。

“你這什麽表情?論文丟了?”王振被方卓文身上近乎實質的黑氣嚇了一跳。

“什麽論文?”

“期末論文啊。”看著一臉懵逼的方小少,王振不懷好意的呵呵笑了起來“你難道沒寫??大少爺,明天就要交了。黑面神從來不給人二次機會的,請節哀。”

方小爺楞了半晌,突然一個猛虎下山撲到王振面前,拽著他的衣領做馬教主咆哮狀“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件事!!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感覺頭都要被搖斷了,王振一邊奮力掙紮,一邊怒吼“我早就說了啊!!那天早上我給你打電話,你TMD喘的跟狗一樣,接了電話就掛了,掛電話的速度跟趕著投胎一樣!我還奇怪呢,你們這種豪門大少是不是都腦子有病啊,大清早飯都不吃跑去做運動!”

“……”少爺我當時在做床上運動,你這種單身狗怎麽會明白……哦, 不對,小王有對象的。咦,他有對象為什麽還沒猜出來我當時在做啥,居然會以為我在單純的“做運動”?難道他現在跟何珊珊還是純潔的男女關系?

“想起來了吧?”王振用力甩開掛在他領子上的手指,將方小少神游天外的神情當成是恍然大悟,不屑的說“做個運動喘的跟上床似的,切,要不是知道你跟咱小舅在一塊,我還以為你終於腦子開竅,出去找姑娘了。不過話說回來,方大少,以你這情商,其實我覺得你靠自己基本是找不到姑娘了,你還是安心的等以後咱小舅給你找個聯姻對象吧。”

等什麽以後,我現在就有對象好嘛!一想到林惟,方卓文又忍不住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看的王振一陣雞皮疙瘩“你被黑面神嚇傻了?笑得這麽惡心,快點去圖書館找資料寫論文吧!大少爺!!明天就要交了,我去跟老趙打個招呼,他跟黑面神熟,看能不能找個借口幫你拖一下時間,晚點交,你趕緊寫論文去!”

“好兄弟!講義氣!!”方卓文感慨不已,拍了拍王振的肩膀,還想說些什麽表示自己的感動,就聽王振道“這個月早餐你包了,還有我老婆的,別忘了。”

“……”說好的兄弟情義呢?

從圖書館搬回一堆資料,再打開郵箱,看著王振發來的眾多電子附件,方卓文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似曾相識的感覺啊……

當年他在e國讀書的時候,也碰過一次這樣的論文危機,他當時年紀小,任性的狠,因為感覺自己是被逼著學這個專業,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上課做作業都是敷衍了事,一有時間空閑就四處旅游,美名其曰放飛自我,因為他平時並不端正的學習態度,有個年輕的教授就看他挺不順眼的,對他的要求也格外嚴格,現在想來,對方也是為了自己好,可當時卻是恨的牙癢癢。

那個教授精通語言的藝術,每次方小少出了差錯就會得到對方的冷嘲熱諷,自尊心一向高於常人的方小少哪裏受得了這個,所以一上這門課他就格外用心,就是為了尋找對方講課的錯處,找機會打臉。兩個人就這樣烏眼雞似的鬥了一學期,終於有一天,方小少面臨了最大危機,他把交論文的時間弄錯了……

其實一般這種情況,找個理由,找老師撒個嬌耍個賴,晚點交也沒什麽。可是那時方小少將對方當做自己畢生的仇人來看待,怎麽可能去跟他服軟,他巴不得寫出一篇妙筆生花的絕妙文章打對方的臉呢,可是……找資料的時間不夠了,怎麽辦??

跟對方認輸?任對方冷嘲熱諷?他還不如去自殺!什麽都沒有面子重要,此時再顧不得對林惟的畏懼和媽媽的耳提面命,他拿出手機準備聯系林惟……沒辦法,誰叫他的論文題目就是論xx年金融危機,作為林惟一手主導的大事件,還有誰能比他更了解內幕情況嗎?

打開通訊錄,傻眼了,沒林惟電話……不管,打電話到公司,得知林惟在開會,他便跟秘書交代道“讓小舅給我回個電話。”

他當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完全沒想過林惟要是不甩他怎麽辦。幸好林惟十分給面子,在他苦逼兮兮的蹲在圖書館找資料時,給他打來了救命電話。

那天他們打了很長時間的電話,林惟細心詳盡的給他分析講解當年那場大事件的細節,過程,他的想法,作為,市場的未來發展……

有些東西他一時沒明白,林惟就將它掰碎了,一點一點的重新說。

方小少在那通電話裏學到的東西勝過上一個學期的課。

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真是太幼稚,太天真,太自私,他自己那裏是白天,就忘了時差,完全沒註意到林惟是犧牲了個人休息時間,只為給他解答問題,末了,他急著整理資料寫論文,也只用一句簡單的“小舅太感謝你了!!”就把林惟給打發了。林惟當時有些沙啞而和虛弱的聲音,他也只是當做信號傳輸的問題給忽略了。他完全忘了林惟是個身有痼疾的病人,忘了在他們通話之前,林惟還參加了一場大型商業會議。

這次論文事件之後,也不知是愧疚還是感激,方卓文與林惟也多了一些聯系,比如逢年過節的時候,給他發一些祝福短信。哪怕只是群發的信息,林惟看到之後都會鄭重的給他回個電話,兩人小聊幾句。但他們倆的世界相隔太遠了,他們的共同語言也太少了,縱使方卓文並不是那種社交達人,可年輕人的世界總是豐富多彩的,他連父母都不願意多聊天,更不要說一直以來遙不可及,讓人畏懼的林二爺了,所以往往沒說幾句話,方卓文就開始變得敷衍起來。後來媽媽無意發現他居然跟林惟有聯系,大發了一通脾氣,借此機會,他就幹脆跟林惟斷了聯系,刪了通訊錄,連群發短信都不再發了。

想到這裏,方卓文不由收起臉上的笑容,長長嘆了一口氣。說老實話,他以前對林惟那樣冷淡敷衍,也不能說他做錯了,畢竟就個人而言,他對林惟實在沒什麽印象,就家庭而言,他媽媽把林惟簡直當不共戴天的仇敵看待,他還能拿什麽好態度對待林惟呢。

可現在,一想起那些過往,一想到自己曾那樣傷害林惟,他就難受的要命。再忍不住,撥通了那個熟爛於心的電話號碼,“小舅……”他好像說聲對不起,可一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又不知該怎麽開口,最終,只化作一句“我好想你。”

林惟楞了一會,以為寶貝又開始撒嬌,於是輕輕笑了起來,“傻孩子,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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