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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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裴錢,如今猛地見到真人,夏清杺竟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因此只能不自然的笑笑,然後回道:“嗯,來了。”

聽到這話,裴錢像往常一樣牽著她的手,笑道:“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

突然被裴錢牽著手,夏清杺有一瞬的不適,下意識的想掙脫,可卻被裴錢緊緊的握著。

“今天準備了你愛吃的糕點,你嘗嘗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這些話,裴錢說的很輕松,也很隨意,就好像她沒有進宮之前,他常常會說的那些話嬈。

可是,現在再聽到這些話,夏清杺只覺得心中酸澀,一句話噎在喉嚨,張了張嘴,最後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裴錢,我要怎麽告訴你,現在,都已經和以前不同了,我們彼此都錯過了人生中最美的時間。

隨著裴錢進入府中,依舊是在那個方廳裏,桌上擺著的依舊是她喜歡吃的那幾樣點心,而下人送上來的依舊是她喜歡喝的茶琨。

這所有的一切,都看似和以往一樣,可是,卻再也不是一樣。

察覺到夏清杺的異樣,裴錢微微蹙眉,終於問道:“在宮裏,還好嗎?”

因為走神,夏清杺並沒有聽清裴錢的問話,因此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他對你好嗎?”

“好。”

聽到這話,裴錢苦笑了一下,盯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道:“他對你確實好。”

夏清杺不傻,裴錢話裏的暗示她聽的清清楚楚,見他如此“詆毀”蕭天成,她心中便有些生氣,因此憤然起身將綁在肚子上的棉包摔在地上,怒道:“他什麽都沒做,你不應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見夏清杺是假懷孕,裴錢先是一喜,然後等聽清她的話後面上又是一驚,急急忙忙解釋道:“我只是有些怕。”

說著,就要將夏清杺攬進懷裏。

可夏清杺聽到這話,哪裏還肯跟他親近,而是苦笑著搖頭道:“怕?你怕什麽!當初,你送我進宮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如今,你說害怕,那可曾想過我會害怕,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身邊,我有求無應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聽到夏清杺這些責怪的話,裴錢先是牽起夏清杺包紮著的手仔細看了看,只等她情緒稍稍平穩的時候才說:“當時讓你進宮的時候我只是情急之下才說的,沒想到你卻同意了。”

聽到這話,夏清杺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接下來,夏清杺沒有說話,生怕這難得的見面機會被這無用的爭吵占用。

良久,夏清杺覺得自己的情緒平穩了之後才蹙眉說道:“對不起,天氣熱了,我也有些浮躁,有些話說的不合適,既然當初答應了你,那這事情我便一定替你辦到。”

聽到這話,裴錢急沖沖的打斷:“不,那些事情我不需要你做了,你只需要安心的等著,等我去接你,過段時間,我帶你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早些時候,她確實希望裴錢能帶她離開這裏,可是如今,她卻不能也不願離開這裏,因此說道:“此事事關重大,你容我想想再做決定。”

沒想到夏清杺會拒絕,聽到這個回答的一瞬間,裴錢很快為夏清杺今天的不同找到了原因,可是,他心不死,試著挽救道:“你會同意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

此刻,夏清杺只覺得自己心亂如麻,當初希望的事情終於來了,可自己好像卻沒了當初的那顆心。

“清杺,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初次相遇?”

“記得,是你救了我。”

“嗯,從那時候起,我就喜歡你了。”

裴錢從未說過“喜歡”這樣的字眼,如今,這句話突然這麽說出來,夏清杺本以為自己會驚喜的,可是沒有,她反而覺得心裏愈加苦澀了起來。

裴錢,如果你早點說出來這句話多好。

可如今,她面對這些,只能微笑著應了聲嗯。

“那你呢,還喜歡我嗎?”

“喜歡。”

“那你等我!等我去接你。”

“好。”

“裴錢,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

“當年,你……”話到嘴邊,夏清杺卻突然停了下來,過了好久,才重新接著道:“沒什麽。”

當年他們相遇的事情,其實她很害怕聽到和記憶中不一樣的東西,害怕心中的那點美好會消失殆盡。

最後,夏清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裴府出來的。毒日頭下,她一個人緩慢而麻木的行走在街上。

蕭天成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走在夏清杺的前頭,替她擋下了所有的行人,像是老母雞護小雞一樣將她護在身後。

走了很久,夏清杺才嘆了口氣,叫住了自己前面的人,問道:“你不累呀。”

蕭天成聞聲回頭,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然後回道:“我還想問你累不累呢,這條街已經走了兩遍了,有什麽好看的,值得你這樣留戀。”

聽到這話,夏清杺才扭頭看了看四周的商鋪,不確信地問:“我走了有兩圈了?”

說著,便誇張的往旁邊的茶鋪攤上一坐,嗔怪道:“你也不提醒我,好久沒這麽走路了,腳上肯定得起泡。”

聽夏清杺這樣說,蕭天成也踱步坐了過來,細心的撐開扇子替她擋了頭頂的太陽,嘲笑道:“你別裝了,剛才還走的腳下生風,如今在這裏裝病算什麽。”

聽到這話,夏清杺命老板倒了兩碗涼茶,端起來一飲而盡,狡黠地笑道:“我就是走不動了,你說怎麽辦吧。”

知道夏清杺心情不好,也知道她這是耍無賴,可蕭天成還是笑著說:“那我背你唄。”

“唉,那委屈夫君了。”

說完,也不等蕭天成喝水,夏清杺便像猴子一樣跳到了他的背上,並一疊聲的催促道:“快走快走。”

將夏清杺背好,頂著炎炎烈日,蕭天成說道:“我還沒背過人呢。”

趴在蕭天成的身上,夏清杺笑嘻嘻地應道:“那我可算是天下第一人了。”背著夏清杺,想起小時候的那些事情,蕭天成便笑著道:“你當然算是天下第一人了,從小我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一人。”

明白蕭天成說的是小時候挨揍的事情,回憶起自己當時的彪悍,夏清杺此刻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說道:“誰讓你當時那麽狂傲的,我好心幫你,你還嫌我多管閑事。”

聽到這話,蕭天成反駁道:“你也不看看你當時那表情,好像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我還沒張嘴,你倒說了一堆。”

當年,兩人都自認為人上人,自然都見不得有人比自己好。

聽著蕭天成的話,夏清杺眼睛裏灌滿了笑意,在腦子裏仔細想了想當時的情景,然後哈哈一笑,“唉,現在再回過頭去想想,可真是好笑。”

“確實是好笑。”

低頭,夏清杺見蕭天成的額頭上沁出了汗水,於是自然而然的用衣袖替他擦了下,然後遲疑道:“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問題,當年你怎麽會流落成乞丐呢?”

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蕭天成不願多說,因此轉移話題道:“等你在家住兩天我就帶你去體察民情,這也是父皇交代的任務。”

“體察民情,怎麽體驗?”

“其實簡單的來說,我每到固定的時間就要微服出宮,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聽上去不錯,不過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變味。”

“變味?什麽意思?”

聞言,夏清杺沒有直接回答蕭天成的問題,反而問道:“那花朝節你也是去體察民情?”

不知道夏清杺此問為何,因此蕭天成只能老實回答道:“是,花朝節上文人多,我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棟梁之才。”

聽到這話,夏清杺在蕭天成的悲傷哼笑了幾聲,並沒有說話。

見夏清杺笑的莫名其妙,蕭天成便有心心癢,於是問道:“你笑什麽?”

“我笑什麽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兩人邊走邊說,註意力全在自己彼此身上,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裴錢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

趴在蕭天成背上,太陽直楞楞的曬在背上,夏清杺只覺得後背發燙,好容易見前面有個賣傘的小攤,於是便開心的指揮著蕭天成去買了把傘。

撐開,將陽光擋在外面,也將兩人的親密擋在了傘內。

“你還沒說你剛才為什麽笑呢!”傘下,蕭天成固執的問著剛才的那個問題。

“我笑你假公濟私,打著尋找棟梁之才的幌子去幹不正經的事。”

聽到這裏,蕭天成便知道夏清杺說的隋輕晚,心底有些高興她這樣的小小吃醋,因此裝著不明白繼續問:“什麽不正經的事情,我不過就是和人說了幾句話。”

見蕭天成說的漫不經心,夏清杺先是撇了撇嘴,然後才說:“我看你那天和隋小姐說的很開心啊。”

聽到這話,蕭天成扭頭看了眼自己背上的夏清杺,然後笑道:“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其實嚴格說起來他和隋輕晚算是舊相識,小時候他曾在隋府住過一段時間,雖然隋輕晚沒有見過他,但他對她還是有些印象的。

“那你究竟喜不喜歡隋小姐?”

“喜歡。”

“真的喜歡?”

“是。”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蕭天成的肯定回答,夏清杺松了口氣,在心中醞釀了一番,然後輕道:“我跟你商量件事情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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