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慈寧宮的轎子裏，蕭鳳婉心裏對呂度的大度暗暗佩服。

一般來說，做到刑部尚書這一職位，不知道破了多少的案子，對自己的才能多少還是有些自負的。對於一個女子破案，他心裏恐怕也是不服的。

最初出於柳太後的壓力答應配合自己調查。蕭鳳婉想，呂度一定會給自己設一點小袢子，最起碼，也不會很積極。

沒想到，此人心胸如此寬廣，不僅親自陪自己到獄中審查，竟然還主動配合自己查案。他原本可以派個人跟著我到獄中就行了。他到獄中看我破案，一是出於好奇，恐怕多少也有想學習的成分。

並且，整個過程安排得井然有序，沒有絲毫地刁難。

這一份胸襟真是難能可貴。

那說明，此人對於名利之類的東西還真是不很在意，他在意的應該是一個人的才能。只怕我的破案的手法讓他心生敬佩了。所以，後來才會如此地替我著想，為了怕我跑路，建議將賴三送到宮中來。

這倒是一個坦蕩的人。

或許最初心理確實有些不服帖，不過，能夠很快戰勝自己的那點小我，已經是難得的大度了。

這樣的人，才能是朝廷的棟梁。

回到慈寧宮，柳大太太早就在那裏等著了。

知道問案的是一個閨閣中的小姐，柳大太太有些不以為然。

不過，柳大太太畢竟是大府的太太，就是心裏再有任何的不以為然，臉上表現的也是客客氣氣，禮貌而疏離。

柳太後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看著蕭鳳婉問話。

蕭鳳婉問道：“柳大太太，最初要將倪虹影選入宮中，你猶豫過嗎？”

柳大太太吃了一驚，她怎麽知道我猶豫過？

蕭鳳婉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柳大太太，仿佛要看到她的心裏去。

柳大太太在這樣的眼神面前不由得有些心虛，以前瞧不起蕭鳳婉的那種想法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只是結結巴巴地說：“說、猶豫、吧，也確實、猶豫過。不過，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

蕭鳳婉問：“有人利用你的母性的善良，在你面前替她說過好話吧？”

柳大太太擡頭，驚訝問道：“蕭小姐怎麽知道的？”

柳太後忍不住說道：“你只管說有沒有，蕭小姐斷案，自有她的辦法。”

當著蕭鳳婉的面，就這樣被搶白了一句，柳大太太臉上有些掛不住。

不過，誰讓自己做錯事了呢？

她臉紅著說道：“是。周管家的替她說過好話。說她因生母死了，備受繼母虐待，身上到處都是掐傷，棍傷還有火燒的傷。我當時聽了心裏很有些不好，覺得她很可憐，想給她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我不知道她生母竟然會那樣地教她。”

蕭鳳婉問道：“初選的時候，也是這位周管家的內人去選的吧？”

柳大太太說：“是啊！”

蕭鳳婉又問：“你說沒說這幾個人是要送進宮裏去的？”

柳大太太說：“說了。她從一開始都知道。”

蕭鳳婉又問：“這個周管家的內人姓什麽？哪裏人士？”

柳大太太這下驚醒了，怎麽這個蕭小姐一直都在問這個周徐氏？難道，她是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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