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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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怎麽茫然,我也逃離不了我的補習班。

我聽說過岑西立的父母對岑西立這件事的態度,他們認為他們的兒子有問題。在辦公室,我也聽過岑西立的母親責罵他,老陳都幫著岑西立說話,而我卻沒有。

我像是一個被岑西立喜歡卻不喜歡他的人,冷漠地站在一旁。

前半個暑假我都在後悔,後悔我為什麽沒有說出我自己的感受,為什麽沒有承認我自己的喜歡,為什麽把岑西立拉到這種境地,而讓自己處於他之上。

前半個暑假我後悔得快要瘋魔,註意力不集中,總是想著岑西立。老師都讓我回家休息一會,可窗外暴雨傾盆。

冒著傾盆的暴雨,我撐著傘獨自一人回家。沒有讓母親來接我,我一個人搭上公交車。

“數學最後一道選擇題選b,我問了老師。”在公車上我握著手環,單手給補習班的同學發去一條信息。

一擡頭我才發現這麽大的雨竟然停了,可惜我已經被淋濕,褲腿還在滴水,上半身幸好還幹著,沒有那麽難受。

車輛啟動,我和補習班的朋友們聊著天。車輛停下,我再一擡頭,窗外停下大雨的街道上,岑西立站在車站邊緣,正看著車內的我。

他頭發胡亂撩起,全身濕透,還在慢慢滴著水。他望向我的眼神濕潤,也許是全身濕透的緣故,他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落在湖裏的玻璃彈珠。

清澈而又泛著白色的水光。

公車已經啟動,岑西立的身影慢慢向後移動。

我手抓握環,楞怔了一會,忽然朝司機喊:“我要下車。”

“下什麽車,剛剛不下?”司機不耐煩地說,並沒有停車。

“停一下車,我要下車。”我著急地又喊了一遍,車上的人都看向我。

“少玩手機,坐過站還讓我停車。”司機語氣有些不快,但還是在我第三次強調下停下車開了門。

車開得不遠,我抓著手機從車上跳下來,看到岑西立還在那,朝他跑過去。

岑西立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我朝他跑來,立馬朝反方向跑。

我不知道岑西立經歷了什麽,只是猜測和他父母有關,而能讓愛他的父母逼得他出來淋雨的理由,我想就只有我了。

跟著岑西立穿進我不認識的過道,又拐過幾個過道,我感覺身體有些熱了,身邊全是不認識的街道和店鋪。

“西立!”我在後邊追趕,聲音帶著喘息。

“你停下來啊。”

“你怎麽了?”

又拐進我不認識的路,到底哪是哪,從哪來的,跑過哪條街,我都已經記不清了。

我對這片不熟,這裏已經不是正街,是雜七雜八的小街道,路邊排列著各種鋪子。

小飯館、裁縫鋪……還有隱匿於其中的小書店。

這是哪?沒追到岑西立,我環顧四周陌生的街道,四處轉了一會。

我不敢走太遠,只在沿街店鋪轉悠。

岑西立跑走了,我也跟丟了。

“西立?”

我輕聲喊著他的名字,怕吵到附近店鋪裏的人。

“西立?”

“西立?”

喊了幾聲才確定他沒在這,我看了看天,怕又下暴雨,準備回家。

我不知道此時此刻,岑西立正站在我身後的書店二樓,看著外邊找路的我。

書店的店主是個老爺爺,滿頭的白發,手裏翻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到岑西立急匆匆地跑上二樓也沒說什麽。

“你的夥伴好像不認路,你真的要把他扔在外邊?”老爺爺忽然開口。

岑西立朝下邊看了一眼,老爺爺也看著他,岑西立沒有回答。

老爺爺看著他又看了看外邊的我,收回視線,翻了一頁書。

岑西立盯著書店外我迷茫的背影,深嘆一口氣,踩著老人翻頁的聲音下樓。

岑西立走過來的時候,我還蹲在路邊劃著手機。

岑西立語氣盡量平常地問我:“你怎麽在這?”

像是偶然在街上遇到了我。

我看到他,有些擔憂地站起身來。

岑西立走到我身邊說:“我帶你回去。”

我沒問他為什麽要跑,我只是走在他身邊,跟著他走回來時的路。

我脫掉自己身上還算幹的外套遞給他。

岑西立看了眼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最終還是脫下自己濕掉的外套換上。

終於溫暖了一點。

岑西立帶著我走出七拐八拐的街道,走到車站,終於看到熟悉的路,我沒有離開,坐在車站和岑西立一起等車。

我摸了一下岑西立的額頭,怕他感冒發燒。岑西立感受到我手掌的溫度,有些微微後退,我的手又馬上貼上來。

摸完額頭,我又摸了摸岑西立的手。

我的手是暖和的,暖和得讓岑西立的手冷得特別明顯。

我問他有沒有不舒服,岑西立也只是搖了搖頭。

車來了,越晚人越多,我和岑西立一起穿著濕的褲子擠公交。

“我就在前面那站下。”我對岑西立說。

岑西立要把外套脫下來還給我,我搖搖頭:“不用。”

我不知道岑西立那天發生的事,如果岑西立大學的時候不說,我永遠不會知道他那天和家裏吵架是為了維護我,維護我不被他媽罵。

岑西立和他媽吵完架後就跑出來,跑出來正好遇上暴雨,淋濕全身,又正好遇到回家的我。

我大學才知道原委,但我不會知道走到車站,岑西立忽然看到停靠在路邊的公車上、刷著手機的我,是懷著怎樣自卑的心情。

當你喜歡一個人,無論他在做什麽,都是好看的,都是吸引你的。就算他只是在平常地刷手機,也是讓人心動的,就算只是他不經意的一個擡眼對視,也是讓你移不開眼的。

喜歡一個人時,他的美好成倍成倍增長,而自己的不堪與他的美好成正比。自己的不堪在不斷放大,放大,放大到吞噬了自己。

太不堪了,自己,岑西立邊跑邊想。

身上黏膩的衣物像是蜘蛛的粘液將他包裹。

耳邊有風吹過,身體感受到風的溫度。

我在後邊追著,我不知道岑西立為什麽要跑,只能一直追著。

我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回家後的岑西立被家裏關心,一邊關心一邊罵。

我不知道岑西立回家換上幹燥舒適的衣服,轉身看到床上換下的我給他的外套。

岑西立坐在床邊,手指慢慢撫摸上我的外套。他嘴角帶著笑,撫摸上外套的袖口,我曾用這個地方壓過試卷。撫摸上外套的領子,這裏曾接觸過我的後頸和發尾。岑西立將外套拿起,撫摸著左上角印有字母標志的地方,那裏貼近過我的心臟。

一陣突兀的鈴聲,在安靜得只聽得到岑西立呼吸的臥室中響起。

電話是我打去的,岑西立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讓我拿著手機的手瞬時僵硬,心臟僵硬停頓一拍,又繼續猛烈跳動。

“餵?”

岑西立沒有回答。

擔心出事我又問了聲:“餵?西立?”

岑西立咽了口口水,強壓下湧上腦袋的血液,冷著語調說:“嗯。”

“你到家了嗎?”

“嗯。”

“到家了就好。”

“你有什麽事嗎?”

突然的沈默快一分鐘,我才忍不住開口:“這樣的天容易感冒,記得量□□溫,我也沒什麽事,就先掛了。”

我正準備掛斷,電話那頭岑西立卻說:“等等”。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那個…今天謝謝你。”

岑西立這句話只有短短幾個字,卻是突破了他內心重重關卡,在肚子裏一個來回,跋山涉水才從口中吐出。

岑西立開口前,還害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說出另外三個字。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反應了好幾秒才說:“沒事,你沒事吧?”

“嗯。”

“那我掛啦?”

“好。”

從那以後我去理科,岑西立繼續留在二班,我們碰面的機會相比起高一的天天見面來說,少得可憐。

高二開學不久,我聽到班上有人說二班那個岑西立好像和顧朝明去醫務室了,手上的紙都是血。

他們沒說明白,我以為是岑西立受傷,撒謊和老師說想上廁所,卻跑到了醫務室。

推門而入,掃視一眼,我只是在看岑西立有沒有受傷,但在那種情況下,似乎一切都變了味。

在醫生問我生病的是男是女的時候,我故意說是女生,去看岑西立的反應,結果很滿意。

我以這樣卑鄙到自己都厭惡的方法,去試探他是否還喜歡我。

我出了醫務室就把藥給扔進垃圾桶,還不小心被蘇炳給看見,蘇炳以“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我。

我總是因為我自己的沒種,被我自己置於進退兩難的地步。

看向岑西立的眼神裏明明沒有的東西,也隨著垂下的目光而帶上一種別的色彩。我明明眼神平淡,卻因為過大的身高差而帶上幾分鄙夷的意味。

看著岑西立一次一次拉著顧朝明和蘇炳離開的背影,我才明白我是多麽愛岑西立。

當我發現自己愛上岑西立的時候,我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沒發現我喜歡你之前的相遇,是真正的意外,而發現我喜歡你之後的相遇,都是故意的意外。

我開始有事沒事就跑到文科班去,有事沒事到文科班逛一圈,只是希望能在二班窗口看岑西立一眼。

我身邊人很多,但缺一個你。

我身邊人很多,但我只有你。

我好像無法與他人成為你這樣的………

朋友?

這個詞被我否決。

喜歡對於我來說並不是難以啟齒的事情,但喜歡上你以後就是了。

我不斷關註著岑西立的動向,從二班經過看到岑西立在和顧朝明他們一起學習,顧朝明對面還有一個他們班的新同學。

我知道他們肯定又會說我。

運動會我被陳海洋被迫送上長跑起點。

比賽那天我簡直要被氣瘋,不僅輸了比賽,還被蘇炳他們白眼,岑西立的水還送給了顧朝明。

哼,叫你不給我買!我生氣地離開。

我當時還生氣地跑到小賣部自己買水。

你不給我,我自己買。

現在想想也有些太小孩子氣。

再說運動會的那天傍晚放學的時候更是,我在樓上偷看岑西立摸小貓,手邊的水瓶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我也沒想過要害岑西立,結果我剛跑下去,顧朝明和蘇炳幾乎要給我扣上謀殺的罪名。

被罵又被打,我本想回擊,可看到岑西立的眼神,我又慌了,口不擇言,落荒而逃。

氣憤的事有,讓我開心的事也有。

在食堂摸岑西立的背,我是故意的,誰讓岑西立和他們聊得那麽開心。

有一天跑操陳海洋請假沒來,我一個人,看到岑西立也是一個人。

岑西立身邊總是有別人,尤其是顧朝明和蘇炳,很少只有他一人。我朝他走去,心裏忐忑又激動。

岑西立不知道我的激動一點也不亞於他。

岑西立對我笑,我好像很久都沒看過他對我笑了,我沒抵抗力地不禁楞住了。

許許多多的偶遇其實是我一手打造,我不記得是哪天了,反正那個男人好像是顧朝明他爸?

幾個人站在學校裏,我帶著岑西立先走,我只是在路上說了句“不要和顧朝明他們走得太近”,就被岑西立懟了回來。

岑西立丟下我騎車離開的時候,我才知道我說的話太過了。

我很自覺地給岑西立送早點,挑的是岑西立最喜歡的小籠包。

我這麽護著不讓冷掉的小籠包竟然被顧朝明提到桌面,我故意過去找二班班長假裝有事,沒想到班長這麽能說,一直說到岑西立也來了,害得我被蘇炳瞪。

可能我不是無辜,而是自作自受吧。

過年想給岑西立打個電話祝他新年快樂也是非常坎坷,坎坷得要死。

我就只想聽聽他的聲音而已,握著手機,看著那串電話號碼整整一天才敢摁下。

“新年快樂。”

天空中恰好炸開一朵煙花,電流乘著風將煙花聲送予他,不知那人有沒有聽到。

新的一年,我依舊是那個沒種的人。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個花瓶,只是一個容器,父母往裏面裝什麽,我就是什麽,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某些方面我自己都覺得慫得一逼,但在合唱比賽後的那一吻,讓我覺得我還是有點救的。

只要不對他人說,只對自己說,我承認我是吃醋了。

因為我和岑西立之間這種尷尬的關系,我的醋源是從來沒有斷過。

也許我喜歡岑西立比我自己意識到的更加喜歡,蘇炳搭岑西立的肩,我都想把蘇炳的手給扯下來,更別提突然蹦出來的關輝。

我以為一直會這樣下去的生活,被關輝徹底打亂。

關輝總黏在岑西立身邊,危機的紅燈長明不滅。

我又開始我容易讓人誤解的行為。我在關輝面前帶走岑西立,我在關輝面前炫耀我知道岑西立今天不來,但我又不表明心意,我好像讓人覺得更渣了。

出現情敵的同時,我也與家裏吵了一架。起因是尤浩這次的分數比我高,父親本就生意上不順,看到我的分數將我罵了一頓。

我忍受著他無緣無故的責罵,我終於忍不住回擊。

我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地朝我爸吼,我第一次這麽失態,我爸也是第一次見我這個樣子,被我嚇住,我自己也被自己嚇到了。

註意到自己情緒失控,我吼完就跑回房間。

我心情非常不好,打電話給岑西立,想叫岑西立出來陪陪我。

那時候,岑西立正在和顧朝明他們一起旅游。

我知道我這樣做渣到極致,可我還是撥出那通電話,並且獲得岑西立的同意。

我讓尤浩幫我忙,撒謊說我去補習了,讓他幫我請假。我的生活幾乎被補習壓滿,透不過氣。

我和尤浩一起騎車到約定地點,岑西立看到尤浩,尤浩非常友好地和他打招呼。

我給岑西立介紹尤浩,岑西立似是很驚奇:“你還有弟弟?”

我笑笑:“我表弟。”

每年過年,我爸我媽和我叔叔他們總是在比較,我和尤浩就關起門打游戲。

我和岑西立的事不可避免地也傳到我叔家,我叔認為是個醜聞,父母也覺得我給他們丟臉,陳海洋和吳善他們也不怕事大,只有尤浩支持我。

他特地跑到我家來問我,有一天我被關輝給氣著了,尤浩來我家看我。

母親開的門,尤浩和母親客套一番上樓,看到我坐在床邊生氣,問我:“怎麽了?”

我說沒事,我不想說尤浩也不問。

尤浩不像他表面那麽乖巧,他騙我媽,帶我出去喝酒消愁,又帶著我偷偷溜回來。

那也算是我青春中一次很過火的事吧。

我不痛不癢的青春裏,除去岑西立,好像沒什麽其他大事。所有的生活都被學習填滿,快要畢業時聽聞顧朝明的事,我是震驚的。

我以為我要窩囊一輩子,也許是和我爸從那次吵架後一直冷戰至今的經驗,我幫助了顧朝明。

我不想讓岑西立的事再重演一遍,也不希望自己再窩囊下去。

我第一次在人群中表態,譴責他們的流言蜚語,我也譴責自己的沒種。

我們所有人,包括我,都在傷害岑西立。我不想再窩囊下去,我都高三了,我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家裏鋪的路自然舒坦,但我不想當玩偶,我想憑我自己的力量去闖一闖。

快畢業拍畢業照那天,我本來在和別的同學拍照,結果看到岑西立正在勸林見樊,所以我舉起手機。

我也不知道我哪根筋抽了,叫出岑西立的名字,也許是畢業照在提醒著我我們即將分離吧。

畢業照的提醒還不夠,我還沒有感受到手機中轉過頭來的岑西立要離我而去。

我是在畢業後,和即將分別的老朋友們吃飯的時候,才真正感覺到我與岑西立的分離。

他們回憶著高中的事,突然有人提到岑西立,說:“那小子也是持之以恒,喜歡我們尤鑫這麽多年,哈哈哈,畢業了,以後就再也不用見到他了。”

我聽到“再也不用見到他”這幾個字,才真正體會到分別正在進行。

不再是臨近,而是正在進行。到了大學,我就真的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明明身邊熱鬧非凡,我卻依然還是覺得空蕩蕩。

我心裏突然很慌,高考結束了,我們即將奔往下一個目的地,我很怕我只能成為岑西立口中以前的同學。

我怕他向他未來的男朋友說起我時,說的是:“我以前很喜歡一個人,可是啊,我放棄了。”

我慌亂地打電話給他,想要告訴他我喜歡他,可我的喜歡到了岑西立耳裏聽起來是那麽勉強。

我甚至哭起來。

比起我等你啊,我更希望聽到有人對我說“你別動,我過來”,只有岑西立對我這樣說過

是幸運女神眷顧我吧,岑西立來接我了,他答應我了。

人是單獨的個體,是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經歷的事不同,遇到的人不同,從小到大聽到的話語也不相同,就連站在同一處吹同一陣風,聽同一陣葉響,感觸也都是不同的,就像你對我說你知道我愛你,我和你一樣愛著你,但你並不知道我有多麽愛你。

岑西立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喜歡他,我只能用以後的日子讓他知道。

我未能和岑西立在一個大學,但我們的大學靠得很近。為了彌補我高中的傷害,我在兼顧學業的情況下也兼顧著他。

他總是說我太愛吃醋,他們班一個喜歡動手動腳的男生摸他被我推開。

天都不知道我是有多討厭那個男生,他明顯對岑西立有意思,岑西立還相信他的話,說只是和他做朋友。

“我呸,你信他?”

岑西立看向我:“怎麽感覺你越活越幼稚了?”

我:“………”

好在那個男生自己知趣地在我的威脅下離開了岑西立。

好不容易畢業工作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小家。

岑西立將運動會後、我拿給他的那張合影用相框框起來,擺在臥房的床頭櫃上,那樣他每天都可以看到。

那時陽光正好,綠葉正茂,現在少年也依然在他身旁。

我和岑西立廚藝都不好,一起生活後,做飯成了一個大問題。剛開始學做飯,做到最後我們還是吃的外賣,但我特別喜歡和岑西立一起買菜回兩人的家的感覺。

深秋,在路上,岑西立提著一袋零食,我提著一袋蔬菜和一箱牛奶。

路邊的楓葉落下,四下無人,岑西立還在算我們用了多少錢,岑西立溫柔地看向我,我勾起嘴角對他笑。

岑西立也笑著,笑得像個小孩。

我將蔬菜和牛奶一只手提著,握住他的手,岑西立一楞,笑容被驚訝代替,歡快的話語也突然停滯,我只是笑了一下。

回到家,我和岑西立一起做飯,岑西立平時看起來有條有理,做起飯來卻毛毛躁躁。不小心打爛一個碗,在水池裏,他要去撿,我怕割著手,不讓他撿,岑西立卻硬說他來。

岑西立不聽話,我只能抱住他腋下,給他提起來,提到一邊,自己去撿。

岑西立不禁紅了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我們會像約定了似的,誰先回來 ,便會在陽臺邊上望,望對方有沒有回來。看到對方走在那條種滿楓樹的路上,格外的安心。

有時我在陽臺上看到岑西立走在路上,岑西立擡起手裏的塑料袋給我看,裏邊是家裏需要的東西和我們愛吃的零食。

秋風沾染少年的眉目,所以溫柔地吹去。

我高中時覺得自己長得太高,和岑西立身高差距太大,我還為此苦惱過,希望自己不要再長,長得這麽高也並非我所願。

直到和岑西立在一起後,我才學會正確使用我們之間的身高差。

洗完澡回到臥室準備睡覺,看到岑西立側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歌,沒有發現我的到來。

我站在他身後,他都還沒有發。

我靠近他,躺上床摘下一個耳機給自己戴上,他擡頭看我。

我順勢從後邊抱住他,岑西立能夠正好像小動物一團被抱住的身高,真的讓我特別地喜歡。

臨近新年,我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家過年。高中和父親吵架,雖然冰釋但並不代表著和好。我依然和他沒有話說。

岑西立鼓勵我回家過年,我才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不過是再和父親吵一架而已,我氣沖沖地不顧母親的阻攔沖出家門。自從和父親高中吵過一次,我就好像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我自己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變好還是在變壞,但已經走到這步,就這樣吧。

走在新春寒冷的街頭,我打電話給岑西立。

岑西立回老家,我聽到他那邊吵吵鬧鬧,方言堵著我的耳朵。

他肯定在和家人聊天,我想起年少時過年偷偷摸摸、戰戰兢兢打電話給他,還想給他聽煙火的聲音。那時候好像聽了同一聲煙火,就能在一起一樣,我在街頭不禁笑自己。

我對岑西立說:“新年快樂。”

岑西立看向窗外的煙花,說:“嗯,新年快樂”

我聽見他身邊熱鬧,聽見他在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也更完了!至此《有他存在的世界》這本書也正式完結了。正好是六月一日兒童節呢,祝各位小天使六一兒童節快樂啦!

感謝小天使們的陪伴。你們的陪伴至關重要,是我堅持下來的動力,再次感謝( ’ - ’ * )

每次收到你們的評論我這個小透明作者都很開心(已經記住你們的名字啦)

希望在以後的文中再見到你們,下一本《青野》(看我揮舞的雙手)

《虛假情敵》也會更新噠!

接下來是我的絮絮叨叨(捂臉)

從發文的一月七到今天六月一,差不多五個月,小半年,我還記得我那天學著做封面,學著怎麽發文,學著怎麽用晉江(dbq,我到發文才來了解),到現在我終於能給我的第一部 作品打上完結符號,還有點不習慣,因為這本書陪伴我很長時間,從發文到寫文,每天構思,上晉江來看看。

在構思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顧朝明和林見樊的性格要表白談戀愛很難,到看到你們的評論催我讓他倆快點在一起,我才發覺他們這倆一個內向,一個看起來外向其實對感情的事膽小得不行的人,要戳破那張紙有點難。

其實在你們催促讓他倆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有點急,不過我還是沒有加快速度,因為我感覺他們倆就應該這樣。一個對情感看中的十八歲孩子,認為說出了那句話就應該負責。顧朝明就是這樣一個人,家庭原因導致。

而林見樊呢,其實我覺得他比顧朝明更勇敢。畢竟他敢往前沖,往前告白,和顧朝明有點保守的樣子還是不同的。他向往又熱愛,所以他願意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記得最開頭我回覆一個評論,說他倆是兩塊冰互相在陽光下融化,融化成同一灘水,而不是兩團火,融成一團。我並非故意想拖拖拉拉,只是感覺這樣才是真正的他們,才足夠順其自然。

關於劉意,方妮雅這兩個在文中可能著墨並不多的人物,在我的構想裏並非只是走個過場,劉意的存在讓顧朝明的童年多上除去母親之外多一抹陽光,畢竟顧朝明的生活太難了。

從小對於一個孩子太難的生活導致顧朝明敏感又自卑的性格,將心中的血腥埋藏得很深,認為自己腐爛不堪,和別人不一樣。但他自己這麽認為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舉動還是讓方妮雅喜歡上他。

也許你認為自己很糟,但總是會有人將你當成她心中的某一塊安寧的棲息之地。

被見樊救了,後來大學給他告白的那個人也是一樣。

還有關輝,有人說他喜歡上岑西立的過程寫得太少,是很少,他喜歡岑西立好像很突然,很沒有調理。

他就是一個未成熟的小孩子,自己都不明白怎麽就喜歡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喜歡他,他甚至用錯誤的方法去追岑西立,完全行不通,就和評價關輝的評論說:“在飛機場等一艘船。”關輝就是這樣,他是看到船,想要,想直接把船拉進飛機場來了,最終肯定以失敗告終,而西立一直停靠的港灣尤鑫,他確實是一個大慫逼,哈哈哈,不過後來有改進了。

絮絮叨叨一大堆,還是感謝大家的陪伴。

如果你喜歡這本書,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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