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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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第一天的行程是爬山,蘇炳之前勸他們爬山的時候說得好,只要一會就爬上去了,沒什麽困難。

顧朝明沒有深究蘇炳字典裏的一會到底是多長的一會,他只知道爬了一上午,問蘇炳還有多久到山頂,蘇炳說:“馬上了,爬了一大半了。”

鬼才信他,一個小時前就說爬了一大半了。

岑西立累得滿頭大汗,後悔大夏天的為什麽答應蘇炳來爬山,他不問蘇炳還有多久到山頂,他直接問:“你就說我們今天能下山嗎?不會要住帳篷吧?”

“不會,不會,我打包票回得去,你就放心吧。”蘇炳肯定地說。

關輝身強體壯,精氣神十足,爬山半途見岑西立累了,還要背岑西立,岑西立差點沒打他。

和關輝半打半鬧,後悔爬山的岑西立竟然和關輝第一個爬到山頂。山頂的風格外大,可俯瞰山下的風景房屋。

扔下蘇炳他們一大段路,岑西立只安靜地看著山下的風景,關輝站他身旁安靜地看著他。

大風吹刮著臉頰,關輝的視線直白,毫無遮掩,熱辣地貼在岑西立臉上,岑西立的餘光還能搜索到關輝盯著自己時嘴邊的笑。

並沒有尤鑫看著自己時那種心臟蹦跳中還有甜蜜在流淌的感覺,只覺得自己像是要被吃掉的小白兔,而盯著他看的關輝就是那只大灰狼。

關輝追他追得如此熱情且認真,岑西立想如果自己是喜歡他的,那就讓他的熱情不要白白付出,如果自己不喜歡他,那就讓他及時停止。

身邊看著他的關輝忽然對著山下大喊:“關輝喜歡岑西立!岑西立喜歡關輝嗎?”

山頂關輝大喊的聲音還有回音,像魔咒一般響在岑西立耳邊。

岑西立幾乎是跳起來捂住關輝的嘴,山頂上還有其他人,關輝一聲喊,幾人朝他們倆看來。有人對他們笑著,有人看到關輝喊也跟著喊起來,有人在打量他們兩人的關系。

觸到他人看過來的眼神,岑西立立馬收回捂住關輝的手,走到山頂另一邊。關輝屁顛屁顛跟上,在後邊笑。

“很有意思是嗎?”岑西立有些生氣地問,他不知道怎樣才能阻止關輝這種行為。

他不喜歡關輝,他也告訴過關輝,可關輝好像沒當回事。

關輝嬉皮笑臉地說:“對啊,你也喊喊,很解壓的。”

岑西立拿他沒辦法,岑西立的脾氣讓他就算生氣也不會輕易就對關輝大喊大叫,岑西立只嘆一口氣,關輝卻還在身邊笑。

在山頂上吃點東西充饑,關輝還是照常圍著岑西立轉,帶了一書包的吃的,挨個拿出來問岑西立吃不吃,岑西立只冷淡地搖頭。

關輝一點也不氣餒,直接將自己覺得好吃的零食塞進岑西立懷裏。

下山蘇炳總算沒騙他們,趕在太陽下山之前下山。回到旅館,顧朝明拉起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林見樊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回來,林見樊又睡在床上補眠,明明今天他起得最晚,在山上還被蘇炳說:“要不是你們起這麽晚肯定早到山頂了。”

顧朝明怕林見樊是身體不舒服,問淺睡的林見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怎麽就睡覺?

林見樊閉著眼睛懶懶地說:“太累了,我不睡覺,我就趴會,待會吃飯叫我。”

說好只是趴會,顧朝明拉好被子給他蓋上,只不過十幾分鐘時間,林見樊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剛還在和他聊天,說著說著沒了聲,馬上要吃飯了,顧朝明走過去叫醒他。

“見樊,吃飯了,吃完飯再睡。”

林見樊卻不肯起,翻個身繼續睡,嘴裏還喃喃道:“不吃飯了,我要睡覺。”

顧朝明看著抱著枕頭趴在床上撒嬌要睡覺的林見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太可愛了吧。

再怎麽可愛,晚飯還是要吃的,不能餓著肚子睡覺。顧朝明像拔蘿蔔一樣從腋下把林見樊拖起來,拖起來坐在床邊,扶著他坐好:“別往後倒啊。”

林見樊迷糊著,顧朝明蹲下身給他穿鞋,邊穿邊嘆氣說:“我這哪裏是男朋友,這是老媽子吧。”

坐在床邊的林見樊嘟囔著:“男朋友也會穿鞋的。”

顧朝明聞言擡頭看著他笑。

穿好一只鞋,林見樊嘴上說著“男朋友也會穿鞋的”,手上還是拿過另一只鞋自己穿起來。

系鞋帶時,顧朝明彎腰把林見樊睡亂的頭發梳理好。

穿好鞋,林見樊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已是太陽下山的黃昏,黃昏襯著青山綠水。

樹長青,水常靜,人禪心。

床邊顧朝明的側臉、弓起的背被黃昏覆蓋,林見樊站在窗邊看著被黃昏包裹的顧朝明笑。

走到桌邊拿起拍照的相機,今天爬山拍下許多照片。山上的風景、鬧騰的關輝、拒絕關輝的岑西立、對於他們秀恩愛翻白眼的蘇炳,還有流汗的顧朝明。

汗液流淌在顧朝明的脖頸,顧朝明幫他背著包,林見樊輕松走在顧朝明身後,拿起相機哢擦一張。

哢擦。

顧朝明回過頭笑。

吃飯前鏡頭裏是黃昏下笑著的顧朝明,吃完飯後鏡頭裏是臉上貼著白條的林見樊。

顧朝明端著相機對準輸掉的林見樊哢擦一張。

關輝的房間裏熱鬧非凡,昨天被顧朝明拒絕的打牌,今天進行。

不會打牌的林見樊被顧朝明手把手帶著還是輸,顧朝明搖搖頭在白條上拿筆寫下幾個字,貼在輸掉的林見樊額頭上。

像一張符,顧朝明不讓他看白條上寫了什麽,林見樊只看到蘇炳臉上嫌棄的表情,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一看,白條上寫著幾個大字——顧朝明專屬。

怪不得蘇炳是嫌棄的表情了。

顧朝明全程帶著林見樊打牌,打到最後蘇炳忍不了,這兩人秀恩愛什麽時候能消停啊?

顧朝明:“我也不想,我們只是自然而然地就………”

蘇炳豎中指:“請滾出房間好嗎。”

“要不我們來看鬼片吧。”打牌打到沒意思時關輝說。

蘇炳同意,岑西立沒說話代表默認,旁邊那兩個,蘇炳:“不用管他們,鬼片也能秀恩愛的。”

關輝笑著打開一部看起來很驚悚的鬼片,關上燈營造氣氛,果然旁邊那兩人自個兒看自個兒的,看到嚇人的地方顧朝明故意逗林見樊裝鬼嚇他,就是想惹林見樊尖叫,縮到他懷裏。

顧朝明很失望,因為林見樊並沒有被嚇到,反而還吃起零食。

另一邊看起來膽大的關輝卻嚇得不輕,明明是他提議要看的。

岑西立不知道關輝是不是裝怕,反正關輝一個勁扯著他的手臂,他抽出手臂,關輝抓住,他抽開,關輝又抓住。

關輝是真的怕,看鬼片的提議是他提出來的沒錯,但並不妨礙他怕看鬼片。

他不怕岑西立說他膽子小,被岑西立說膽子小怎麽能比得上借著膽子小的名義和岑西立親密接觸呢?

岑西立抽開手臂,他抱住,岑西立抽開,他抱住,岑西立後來也不抽開了,直接改抽他了。

一邊是秀恩愛,另一邊是打打鬧鬧,黑暗中蘇炳一個人認真地看著鬼片,內心一萬個中指飛過。

打累了,關輝拿過一瓶水遞給岑西立:“來,喝點水,打累了吧?”

玩這麽久一直沒喝水確實有點口渴,岑西立接過關輝手中的水瓶喝一口。

黑暗中看著岑西立喝下水瓶中的水,關輝故意騙他:“我剛喝過的。”

岑西立聽到這話嘴裏的水差點吐出來。

“你別吐我床上!”關輝笑著說。

“能不能尊重尊重鬼片?”認真看鬼片的蘇炳問。

被關輝騙的岑西立朝關輝甩一枕頭,坐到蘇炳身邊,蘇炳高興地攬著岑西立:“還是西立最好。”

岑西立一把打開蘇炳的手,蘇炳又傷心道:“西立又不喜歡我了。”

關輝在一旁大笑。

爬山累到的林見樊吃著零食睡著,顧朝明看著林見樊握著零食袋睡著的樣子,笑笑彎腰咬下林見樊手中還沒來得及吃的薯片。

關輝房間裏太吵,那邊幾個還在鬧騰,顧朝明鬼片也不看了,輕輕抱起林見樊對他們說:“我先回房間了,你們繼續接著看。”

“走吧,走吧,快走吧。”蘇炳甩甩手說。

顧朝明抱著林見樊走出房間。

鬼片還剩最後十多分鐘,顧朝明一走,蘇炳本來也想走的,但認真看鬼片的他看到只剩最後十幾分鐘,想想還是算了,想看個大結局。

岑西立坐在一旁陪他一起看,關輝不敢看鬼片也跟坐在旁邊,顧朝明離開後的房間只聽到他在不停嚎叫。

蘇炳無語地忽視他倆,自個兒坐到另一邊去,關輝更加猖狂地抓住岑西立的手。

“你別裝了。”岑西立抽開手臂對粘著他的關輝說。

這麽大個人還怕鬼?

不管岑西立信不信,關輝是怕的,看到鬼片裏嚇人的情節害怕得要死,但抓住岑西立的手臂內心卻是高興的。

害怕和高興一起並行著。

再一次抓住岑西立抽開的手臂,岑西立無可奈何地嘆氣。這次岑西立反應慢一點,關輝還以為岑西立終於不抽開,握住岑西立手臂的手掌向下想像顧朝明牽著林見樊那樣握住岑西立的手。

一路上秀恩愛的顧朝明和林見樊,看著他們能夠名正言順地牽手,關輝雖然不說,但他們一牽手關輝總是會多看幾眼,他也想像顧朝明牽起林見樊那樣,能夠牽起岑西立的手。

他以為的岑西立不再反抗,只是他以為,當他往下伸手,想要握住岑西立的手時,岑西立像前幾次一樣反抗著抽回手。

“你害怕就抱枕頭,別老抓我手。”岑西立說。

他果然還是不喜歡。

今天在山上不是沒有感覺到他喊出那句話後岑西立的生氣,他只是假裝沒有看見,不希望岑西立討厭他,嬉皮笑臉地混過去,卻不知這樣只會讓岑西立更討厭他。

他是熱情,他是有傻勁,能夠喜歡一個人就拼命地追,可那並不代表他不會傷心。

關輝的傷心沒體現在臉上,他埋在心裏,繼續抓住岑西立抽開的手臂。

蘇炳在另一邊認真地看鬼片,岑西立想逃到蘇炳身邊去,關輝太煩人,可他知道關輝肯定會跟著去,岑西立拿他沒辦法。

影片快結束,岑西立拿過手機看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快要十二點。下山時蘇炳說明天肯定沒今天累,明天去看花海,不是體力活。

不是體力活,岑西立竟有點不敢信他。

看完時間關上手機,關輝還拉扯著他的手臂。想到關輝怕鬼,雖說不知是真是假,岑西立還是將手機舉到下巴處,借著手機微弱的光裝鬼嚇抓住他手臂的關輝,免得關輝再抓住他。

岑西立沒有像以前蘇炳和顧朝明裝鬼互嚇對方時一樣打開手電筒,房間裏沒開燈,開手電筒太容易暴露。岑西立將手機放到下巴處轉過頭,只用手機本有的亮度,手機的光映亮岑西立的臉龐。

岑西立面對關輝,夠嚇人吧,可說自己怕鬼的關輝卻只是看著他,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看,一點也不退縮,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果然是騙人的。

關輝的眼神望著他,關輝的眼神太直白,反倒讓岑西立心中發毛。岑西立移開自己的視線,收回手機,手機的亮光在岑西立臉上消失。

亮光消失的黑暗裏,岑西立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將手機放回床頭櫃,手臂上關輝的抓握消失,岑西立趁機抽回手臂,回過頭卻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事。

一回頭,看到關輝探身。剛轉頭那一刻岑西立還不知道關輝要幹嘛,但關輝下一個動作岑西立明白了。

關輝竟然要親他!

岑西立立馬轉過頭,關輝的吻落在他的耳邊。

感覺到耳邊觸碰到關輝的唇,岑西立一把推開關輝,關輝差點被推到地上。岑西立如此激烈的反應讓關輝呆住,也引來一旁認真看鬼片的蘇炳的註意。

岑西立沒有捂住被親的耳朵,他只是喘氣有點急,臉上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已經明確地和關輝說過他不喜歡他,可他竟然還想親他,如果這次他沒有反抗,讓關輝成功,那下一步呢?

岑西立覺得有必要和關輝講得明明白白,講得再明白些,讓他不要再做出這種事。

他想開口可看到床邊關輝的表情,岑西立並非是同情他,岑西立也知道同情並不是喜歡。他只是不想做出傷人的事,蘇炳還在場,岑西立不想自己太情緒化沖著關輝說自己不喜歡他。

鬼片結局獨自播放著,關輝沒說話地坐在床邊,認真看片的蘇炳問岑西立怎麽了。

岑西立想讓蘇炳出去,想現在就和關輝說明白這事,可他怕關輝。

是的,他怕關輝,怕關輝強迫他,他反抗不了。

關輝從初遇時一個調皮任性的學弟變成現在讓他害怕的模樣。

他和尤鑫的關系是沒有正式的吵架也沒有正式的斷絕就變成現在這樣模棱兩可、模模糊糊的樣子,藕斷絲連他也樂意,因為他喜歡尤鑫,他恨不得藕斷絲連。

在和尤鑫的關系上他可以選擇迷糊,可他對關輝並不想。他不知道關輝為什麽喜歡他,他只想讓關輝明白自己不喜歡他的事實,不是熱烈的追求就可以使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喜歡你的。

更不可以因為你喜歡,所以對不喜歡你的人做出那樣的事。

蘇炳在場,岑西立沒辦法和關輝說明白,岑西立想先讓自己冷靜冷靜,也讓關輝冷靜冷靜。

蘇炳不明白情況,岑西立也不告訴他,岑西立走到床頭櫃前想拿過手機回自己房間。正當他想拿起手機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岑西立看到手機上顯示的名字,伸出拿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秒,一秒後立馬拿起手機走出房間。

蘇炳不明所以地跟上離開的岑西立,坐在床邊的關輝清楚地看到岑西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

岑西立離去,房間裏一片寧靜,鬼片末尾的電影名單滾動。房間內除了寧靜,只剩黑暗。

關輝一拳砸在旅館床鋪上。

他只是喜歡岑西立而已,沒想過會這麽難。

當他看到岑西立用手機裝鬼嚇他的時候,怕鬼的他並沒有害怕,他看著岑西立的臉,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親吻他。

床邊的關輝往後仰,躺在床上,回想剛剛自己做的事,回想岑西立臉上的表情。

自己這都做了些什麽啊?!

努力練習的沈穩在面對岑西立時全都丟得一幹二凈,而那個他學習的沈穩的男人還能半夜打電話給岑西立。

“餵。”

岑西立接通電話。

蘇炳追問他到底和關輝發生什麽事,岑西立握著電話對蘇炳說沒事。岑西立沒有回房間,手上的手機鈴聲沒有停止,岑西立指指外邊:“我到外邊接個電話。”

頭頂是漫天星光,院子裏夏日蟬鳴,夜裏有風,岑西立踩著拖鞋走到院子裏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卻遲遲沒有回答。

“餵?尤鑫?”岑西立拿下手機看一眼,怕是自己這邊信號不好,沒聽到尤鑫說話。

信號滿格。

“發生什麽事了嗎?”岑西立站在院子裏踩著腳下的石子問。

“西立。”

腳下踩石子的動作停住,尤鑫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在清涼的夜裏。

岑西立問:“怎麽了?”

“這個星期六你能不能陪我?”

岑西立擡頭看看星光燦爛的夜空,有風從他臉上撫過。

岑西立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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