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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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顧朝明所料,牽著林見樊到籃球場後果然收獲蘇炳三百六十度眼神掃視,待會下課肯定還得有一波盤問。

顧朝明頂著蘇炳的眼神掃視和同學們對他上廁所上得太久的抱怨拉著林見樊走到籃球場邊上,讓他挨著岑西立坐下。

岑西立只知蘇炳回來後一臉興奮的樣子,問他怎麽了,他也一副不可言傳的表情。等顧朝明牽著林見樊走到他身邊坐下,岑西立算是明白了蘇炳在興奮些什麽。

陪著林見樊坐在籃球場邊上聊聊天,看他們打球,岑西立不去問林見樊剛剛發生什麽事,只不時地悄悄瞥一眼他。

偷摸著看了好幾眼,岑西立不知道是自己的隱藏技術太好,還是林見樊光顧著看顧朝明打球根本沒註意他的眼神。林見樊的眼神看向球場,以他的眼睛為起點,在空中畫出一條直線,終點定是球場上的顧朝明。

岑西立嘴角微微擡起,心想顧帥你這可得好好表現啊。

籃球穿過漸起的冬風,完美的弧線直入籃筐,林見樊第一個鼓掌。

蘇炳帶著滿頭的汗跑到得分的顧朝明身邊,一拍顧朝明的肩膀,給他一個“你懂的”的微笑,眼神指指籃球場邊上給他鼓掌的林見樊。

顧朝明無奈笑笑,轉頭看向籃球場邊上的林見樊。

他坐在冬日好不容易出現的陽光裏,薄薄一層清澈的陽光籠罩著,漸起的冬風中林見樊在對他笑。

顧朝明最喜歡的第三種笑容。

顧朝明只來得及和林見樊回應地笑一下,一邊“不解風情”的劉光宇拍拍他的肩:“別笑了,快打球。”

時間不太夠,只打一會球體育老師就吹響集合的口哨。

顧朝明抱著球想叫林見樊一起去集合,轉頭卻發現籃球場鐵絲網外林見樊正跟著他們班的楚瑤走在一起。

“他幹嘛去?”顧朝明抱著球走到岑西立身邊,眼睛卻一直盯著攔網外的林見樊。

“楚瑤說找他有事。”岑西立解釋。

蘇炳從後頭蹦出來,一把攬住顧朝明的肩:“怎麽了?兄弟寂寞了?”

“滾吧,你不和你小女友剛分手嘛,我看你才更寂寞。”顧朝明說。

“你咋又提這事,分手是分手了但你哥們一點都不寂寞,哥們後宮佳麗那是千千萬。我和你說啊,這楚瑤很明顯是對林見樊有意思,要是她這次找林見樊是去告白,林見樊一旦答應,你可真成孤家寡人了啊。”

蘇炳給顧朝明一個快快行動的眼神,顧朝明看向攔網外林見樊離去的背影。

要說蘇炳嘴巴不著邊、整天閉不上,顧朝明是知道的,“蘇小媽”這個外號還是他給起的,可顧朝明不知道蘇炳的嘴巴還開過光,隨便說一句話就能全部說中。

顧朝明只是在集合後去洗手池處洗個臉,岑西立陪蘇炳去買東西。一個人洗完臉聽到洗手池不遠處有人說話,顧朝明好奇心作怪地走過去看一眼。

臉上的水珠還沒擦幹凈,楚瑤一臉嬌羞的樣子嚇了他一跳。

楚瑤今日明顯淑女範的穿搭,頭上故意夾的發卡有點歪掉,顧朝明好巧不巧走過去正好聽到楚瑤對林見樊說:“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顧朝明的出現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這什麽少女漫畫的告白場面?電視劇中經典的“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顧朝明的出現引來少女漫畫中兩位主人公的註意,林見樊同楚瑤聞聲一同朝只是想看一眼卻沒想到撞破告白場面的顧朝明看來。

顧朝明:“…………”

看到來人是顧朝明,林見樊臉上依舊是顧朝明看慣的驚慌失措。林見樊朝他看來,嘴巴驚嚇得微微張開,卻沒有說話,呆立在原地。

看到林見樊驚慌失措卻又沒有說話的表情,顧朝明忽然腦補出林見樊和楚瑤在一起的場景。

林見樊微微張開的口會拒絕楚瑤嗎?

顧朝明有種林見樊馬上要被搶走的感覺。顧朝明忽生出一種類似於林見樊的無措來,他撞破別人的告白本應該馬上離去,可他卻想阻止,顧朝明有點尷尬地停在原地。

站在原地短短幾秒時間裏他想了很多。

楚瑤這人行嗎?林見樊和她配嗎?自己覺得怎麽樣?

楚瑤人很好,又可愛,性格外向,成績算挺好,反正比他強,對人也不賴,長得也好看,總的來說和林見樊很配。

得出楚瑤和林見樊很配的結論,顧朝明忽然覺得很不高興,自己和自己生起悶氣來。

他們挺配的,俊男美女,楚瑤總歸是比自己更好。

顧朝明初次領悟到岑西立他媽媽當時和岑西立說的那句話。

“有個家總是好些的。”

他們才十七歲,還不到擁有自己家庭的年紀,但在現在這個場面,是否是“有個女朋友會比有個男朋友更好些呢?”

不用接受陳海洋那一類人的挑釁和嘲笑,也許郎才女貌還會獲得通情達理的老陳的祝福,再或者幾年後他們也會組成岑西立他媽媽口中的更好些的家?可以不用飽受詬病和爭議,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受人冷眼?

“有個家總是會好些的。”

“有個女朋友總是會比有個男朋友好些的?”

顧朝明在內心唾罵自己,至於為什麽唾罵自己顧朝明不明白,就只覺得自己退縮,自己太沒有勇氣,那一刻只覺自己是個窩囊廢,又怕自己一味自作多情、自我束縛。

多種覆雜的情感糾葛在一起,如亂纏的極細絲線,根本找不到哪頭是尾。

心情覆雜的顧朝明很想拆散他們,朝他倆走去的那幾步也想好要怎麽打亂他們的告白。

比如嘲笑楚瑤“告白也不選個好地方”,比如直接牽著林見樊的手離開,又比如裝成什麽都沒聽見地問他們“你們在幹嘛?”

有無數種裝傻的理由,顧朝明走得堅定,走到林見樊面前,看著林見樊的雙眼,又轉頭看看楚瑤的臉。看到女孩精心的打扮和害羞出紅暈的臉龐,顧朝明所有的虛想和假設一瞬間全都臨場退縮、崩塌。

顧朝明站在那,想開口說的話都逃走。

女孩子一臉告白被撞破的臉紅,顧朝明心覺不忍,所有的真情都值得被尊重,自己並不是特別。他不能阻止,他只能尊重他們兩人的想法。

他所有的打亂計劃都沒有實行,他只擡手指指楚瑤的頭發,淺淺笑著對楚瑤說:“你的發夾快掉了。”

女孩子明顯告白之前精心準備過,也許是沒夾穩,或者路上跑得太快松下來了吧。

顧朝明只說這麽一句,他看向林見樊,有點意味不明地拍拍林見樊的肩,然後揮揮手離開。

告白的女孩子還在面前嬌羞,林見樊卻回頭看向顧朝明走掉的背影。顧朝明越走越遠,走過那幾顆落葉的冬樹,走進那個拐角,被房屋抵擋最終消失不見。

顧朝明走上操場,他沒有回頭,他錯過了林見樊的回頭,就算看到林見樊回頭,看到林見樊轉過來的臉,他也只會朝他笑笑,揮揮手,是給他鼓勁加油?還是讓他別退縮?

顧朝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揮手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自己的大腦不受控制地散發著如珍惜的事物被奪取的不舍,好像他再往前走一步,他就再也見不到林見樊了。

大腦□□控著,控制著他的手臂讓他揮手,他應該這麽做,他應該祝福他,或者她?或者是他們?郎才女貌,蘇炳口中的奇緣說的是他們嗎?

看到楚瑤的眼神、臉上的紅暈,那是女孩子的嬌羞。楚瑤臉皮薄,被林見樊看一眼都紅成一個熟透的番茄,她能鼓起勇氣告白,肯定經過很多很多思考吧。

對上嬌小的楚瑤顧朝明狠不下心,每個人都有追求愛、都有告白的權利,自己為什麽要去破壞呢?小女孩的心思,他不太懂,但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所以他收回他那些破壞的想法,收回那些話語。

除了楚瑤,被告白的林見樊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去破壞他們的告白,那也是剝奪了林見樊的選擇權。如果林見樊也喜歡楚瑤,那自己這麽做可能無形之中剝奪了他的幸福。

他尊重林見樊,雖然他不看好他和楚瑤,但這是他們倆的事。

他放棄自己的想法,去尊重少女的勇氣,去尊重林見樊的選擇。他相信不是自己奪來的,能夠自願朝他奔來的才是屬於他的,才是最好的。

他沒有底氣也沒有信心去支撐他這麽做,林見樊和楚瑤在一起,明明還沒看到那種場面,顧朝明就已經預知到自己的心痛。

顧朝明知道林見樊不是會輕易下決定去答應一個女孩的人,他答應了,一定是喜歡那個人,是經過自己的思慮的。如果他們在一起,林見樊就是真的喜歡吧。那自己作為他不用討好、可以直言直語的朋友,應該要祝福他的吧。

一想到這些顧朝明就莫名地煩躁,他甚至已經想到林見樊牽著楚瑤的手滿臉燦爛的笑容和他說我們在一起了。

那猶如噩夢,猶如晴雨中的驚雷,顧朝明將腦中的畫面撕碎。

他踏上還未下課的教學樓,心中惴惴不安,一下一下,附和著他上階梯的動作,每下都拉入更深的不安。

上樓顧朝明手臂安然搭在走廊欄桿上。

很好的天氣,有人在樹蔭下聊天,有人在籃球場打籃球,有人在跑道上跑步,不時一兩聲歡笑與過大的交談打鬧聲乘風飄上來,樓下一個班開始讀書,讀書聲陣陣,伴著隔壁貴賓犬帶讀英語課文的聲音。

一切一切皆有聲,是一幅歡聲笑語的青春圖畫。校園是青春最旺盛的地方,是滿滿青春快要溢出來的地方。汗水、歡笑、努力、堅持,在這裏都是青春的代名詞。

顧朝明站在走廊上,融入這幅青春的圖畫裏,可他現在懷揣著學校沒有教過他、在他這個年紀也不允許有的情感。

他的惴惴不安,他的隱隱陰霾,來自於樓下不遠處那個拐角的水池邊,那個被告白的青春少年。

顧朝明逼迫自己的眼神看向別處,他的心卻飄蕩,飄蕩,飄蕩到看不到的地方,不受控制。

他無法管理自己的心臟,那已經是脫離他掌控的心跳。

他討厭無能為力,他討厭無法掌控,他討厭無能為力與無法掌控所帶來的不安

熱鬧的吵聲入耳,如匆匆過客。吵鬧聲在腦中輕輕掠過就自知這人無心搭理自己,自覺地溜一圈就從另一個耳朵出走。進入出走,進入出走,如此往覆,顧朝明一個音節也沒有聽進去,他不知道操場上的人在幹嘛,不知道蘇炳什麽時候走到自己身邊。

“你發什麽呆呢?在這做靜美人啊?”蘇炳笑他。

顧朝明推蘇炳一把:“滾!”

“咋了?咋不高興?”蘇炳問。

不會被他說中楚瑤找林見樊真是去告白的吧?

顧朝明側眼看向蘇炳:“我看起來很不高興嗎??”

蘇炳點點頭。

“我沒有,別亂說。”

“成成成,你高興就成。”

下課鈴打響,解放的鈴聲,明顯的躁動,貴賓犬拿著教案從隔壁班走出,從他們身邊經過,顧朝明和蘇炳規規矩矩叫了聲老師好。

岑西立從教室裏走出來問他們在幹嘛,蘇炳悄悄指指顧朝明,又對著岑西立往下拉嘴角,岑西立一看便懂蘇炳什麽意思。

岑西立走到蘇炳身邊,指指顧朝明,蘇炳點點頭。

“你們別以為我沒看到啊,我又不瞎。”顧朝明轉過頭來說。

“原來你看到了?我們還以為你心沒在這呢?”蘇炳語氣特別欠揍,換來顧朝明一腳。

“林見樊!”

交談著蘇炳突然朝走廊盡頭喊了一聲林見樊的名字,蘇炳話音剛落,顧朝明幾乎是第一時間轉過頭去。

轉過頭走廊上哪來的林見樊,只有來來往往、打打鬧鬧的人群。

顧朝明還未回頭就已經聽到身後蘇炳的大笑,蘇炳嘴巴張大,笑彎了腰,笑聲直往外蹦。

“蘇!炳!你耍我!”顧朝明怒吼。

蘇炳還在笑,岑西立靠在欄桿上看戲,等顧朝明要沖過去打蘇炳,岑西立從顧朝明身後一把抱住他,朝蘇炳喊:“快走!我給你攔住顧帥,哈哈哈……”

蘇炳覺得岑西立簡直太愛自己了,還嘚瑟地笑顧朝明幾聲才跑開。

待蘇炳跑走後,岑西立松開顧朝明,顧朝明反手一招就勾住岑西立的脖子,勾得岑西立不得不彎腰,顧朝明質問:“你們倆串通好了吧?”

岑西立邊笑邊求饒:“沒有沒有,臨時組合,臨時組合!”

箍緊岑西立的脖子,顧朝明想下課怎麽也得幾分鐘了,林見樊還沒回來?不會是林見樊已經回來,而他和蘇炳、岑西立正在打鬧沒看到?

顧朝明手上不松開岑西立,半勾半托著岑西立朝教室裏看一眼。

林見樊的位置上沒人,看來還沒回來,再朝楚瑤的座位上看一眼。

哎,楚瑤已經回來了!正和荊佳如一起坐在位置上。

楚瑤一言不發,顧朝明怎麽看怎麽都沒成。

楚瑤看起來這麽傷心,顧朝明內心卻抑制不住地激動。

自己這樣不太好,可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顧朝明拖著岑西立回到剛剛站的位置,想看看樓下能不能看到林見樊的身影,結果林見樊沒看到,先看到樓下走廊上正往樓上看的尤鑫。

因為過去種種,顧朝明並不想讓岑西立在這麽開懷大笑的時候看到尤鑫,顧朝明飛快地把岑西立看向樓下的腦袋扭過來,快到岑西立腦子都是懵的。

岑西立的懵勁還未散,脖子上的力道先一步消失,校服領子也沒有再摩擦著皮膚,耳朵在懵的時候為他捕捉到顧朝明鼻間發出的一聲輕笑。

岑西立帶著懵勁扭頭看向顧朝明,顧朝明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朝樓下喊:“餵!”

岑西立朝樓下看去,顧朝明又喊了一句。

“林見樊。”

從顧朝明喊出的林見樊的名字中,岑西立聽出了顧朝明按耐不住的歡喜。微微上揚的尾調,努力抑制話語中的笑意,一切的一切都被他身旁的岑西立聽得一清二楚。

教學樓底下有一大塊花圃,栽種著那個時候顧朝明摘下卡在籃球場網格上的黃色小花。

林見樊還未走到花圃,聽到顧朝明的叫喊,他擡起頭,又聽到顧朝明喊他的名字。

林見樊看著樓上朝他揮手的人,咧開嘴笑了,擡起手臂回應樓上熱情的少年。

林見樊幾乎是跑著上樓的,一步兩階,靈活避開下樓的人群。嘴角洋溢著笑,鼻間因所處海拔的上升而噴出熱氣。整個人像是聽到了什麽令人激動的好消息,而他聽到的只是四個字。

簡單的一聲“餵”和自己的名字“林見樊”。

方才還在樓下的人如游戲閃現在走廊盡頭,微微喘著粗氣朝他走來。

林見樊在上最後一層階梯時還故意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急促,可顧朝明見他第一句話還是:“你跑什麽?我又不會走。”

林見樊走到顧朝明身邊笑了笑。

岑西立很有眼力勁地說:“我先進去了。”

顧朝明點點頭。

岑西立走進教室,顧朝明轉頭看到林見樊頭上因為跑動而有些微亂的頭發,顧朝明上手撥撩一下,還配上他的顧氏解釋:“有蒼蠅。”

林見樊說:“我又不是便便,蒼蠅幹嘛圍著我轉?”

顧朝明哭笑不得收回手:“我是,行吧,是我把蒼蠅帶給你。”

為什麽要在這時候談論三急中的一急?顧朝明覺得話題有些跑偏,趕忙拉回來。

“幹嘛跑這麽快?”顧朝明問。

林見樊笑:“是聽見你叫我,還以為你叫我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看你被表白這麽久還沒出來,以為你們學梁山伯與祝英臺化蝴蝶雙宿雙飛去了。”

林見樊認真地看著他:“你這麽想的嗎?”

林見樊一問,顧朝明對上林見樊認真的眼眸,內心緊張得馬上繳械投降:“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

聽到顧朝明的話,林見樊瞬間滿眼放松的笑意:“我根本化不了蝴蝶,也許只能化成一條毛毛蟲。”

顧朝明以質問的語氣:“嘿,你還真有這打算化蝶啊?”

“學你開玩笑嘛,你別當真。”林見樊說。

顧朝明松了一口氣:“化毛毛蟲挺好啊,我也想化,就每天爬啊爬,雖然說惡心了一點。”

林見樊搖搖頭:“毛毛蟲不惡心,蝴蝶才惡心。”

“嗯?”顧朝明不解,“蝴蝶怎麽了?為什麽蝴蝶比毛毛蟲更惡心啊?”

林見樊看向遠方回答:“我個人討厭而已,覺得它惡心。”

“哦。”顧朝明點點頭。

不喜歡蝴蝶,喜歡喝酸奶。

顧朝明偷偷擡眼看了林見樊好幾次,看他喉結的聳動。

“你和楚瑤……是沒成吧?”顧朝明問得不符合他風格的小心。

林見樊看他一眼,點點頭。

得到正主的回答,比自己的猜測來得高興得多。顧朝明按耐下嘴角的笑意:“我就是看楚瑤剛上來的時候挺不開心的,就猜你沒答應他。”

林見樊又點頭:“我不喜歡她。”

一句話,如清晨的鐘聲,狠狠地撞擊在顧朝明心頭。

鐘聲未停,林見樊接著說:“所以我覺得我不能答應她。”

嗯,顧朝明點頭,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林見樊不會因為對方主動告白而去答應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林見樊嘴巴張開又合上,想要組織話語卻堵塞於自己的膽量。

林見樊還想開口,顧朝明卻先他一步搶占時機。

“那你為什麽回來得這麽晚?比楚瑤還晚。”

林見樊的話還是沒說出口,還未醞釀成形就已經埋沒進肚。

他只是回答:“我拒絕她,怕從那種角落裏兩人一起出來會被別人說閑話,所以我就讓她先出來,我再等了等。”

等走出來就看到你在樓上朝我揮手,喊我的名字。

顧朝明看著林見樊,他對自己這方面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沒有會考慮這些細節的細心。

顧朝明和勾住岑西立一樣一把勾住林見樊的脖子,力道上輕些,沒有報覆的成分,只是輕勾著說:“果然是我們林學霸啊,這些都想到了。”

“我爸以前教我的。”林見樊說。

顧朝明想起那個彬彬有禮、西裝革履的男人,他確實像是會教孩子這些東西的人,果然龍生龍鳳生鳳,只有這樣的家教才能教出林見樊這般擁有細膩心靈的孩子。

“我覺得你爸人真的很好。”顧朝明說。

不像顧濤。

“我們去小賣部買酸奶吧。”林見樊突然來這麽一句。

顧朝明奇怪地看著他。

林見樊說:“就是突然很想喝。”

顧朝明看著林見樊帶笑的眼睛點點頭:“買!今天高興,我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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