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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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明猛然僵硬,僵硬著松開林見樊,要不是他定力好,顧朝明覺得恐怕現在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果他的腦子再糊塗一點,他肯定會忍不住吻下去。

幸好,並沒有。

顧朝明咬著奶茶吸管,看著奶茶蓋,他都已經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喝奶茶的。

“你是在生氣嗎?”林見樊小心又疑問的聲音闖入。

顧朝明的視線從奶茶蓋上移開,落在林見樊臉上。

“啊?我沒有啊?怎麽這麽問?”顧朝明看著林見樊。

“就看你一直在喝奶茶也不說話,我還以為你……”

“沒有,沒有生氣,我幹嘛生氣,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麽事?”林見樊一張臉看起來完全沒有他那種想法的樣子。

顧朝明抿嘴輕嘆一口氣,他勾起一邊嘴角,一臉壞笑地對林見樊說:“想你啊。”

一點也不真心,隨口而出的話,是顧朝明想要的效果。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所想,又隱藏住自己的真實所想。

林見樊楞了楞,臉上表情凝固,垂著眼眸說:“一點也不好笑,比以前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那個問題還不好笑。”

“哈?”顧朝明滿頭滿臉問號,“我…我什麽時候問過你是不是喜歡我???”

自己說過嗎?什麽時候?顧朝明努力翻著過去的記憶,聽到林見樊笑他:“看來你學習不好是有原因的,說過的話自己都不記得。”

顧朝明沒什麽印象:“能不能給點提示?”

“不給,你自己想去吧。”林見樊視線一撇,不再看他,又坐回球墩上。

顧朝明走到林見樊跟前,拍拍林見樊的肩:“別這麽無情嘛,告訴我嘛。”

“說了不給就是不給。”林見樊捏著帽檐用帽子蓋住臉,一副不想不和你說話的架勢。

用帽子蓋住臉後又好似想到什麽,林見樊掀起遮臉的棒球帽,因為顧朝明靠得太近,站在他跟前跟個地標桿似的,林見樊還得仰著頭和他說話。

林見樊笑著說:“要不你和剛剛一樣撒個嬌我就告訴你。”

顧朝明震驚:“我哪撒嬌了?”

“就剛剛那句告訴我嘛,你還說我撒嬌,到你自己你都不認。”

“果然和學霸說話要智商,要記憶力,以後我和你說的話都一定記著,免著你又套路我。”

“我沒有。”林見樊說。

“你明明就有,自己偷偷都記著還不告訴我。”

“你自己說的話,你不記得,為什麽要我告訴你。”

顧朝明:“………”

自己嘴巴快,說過的話千千萬,要再一句句翻起,顧朝明記得最清楚的竟然是林見樊剛來時自己吼他的那句。

顧朝明耍賴:“我不記得了,我沒說過。”

林見樊再次掀起棒球帽看他一眼,又重新將帽子蓋在臉上,不說話。

顧朝明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自己這麽說是不是不太好?太無賴了。

顧朝明伸手用手指去碰林見樊捏著帽檐的手背:“餵,林學霸。”

林見樊不理他,偏過頭去,連身子都微微轉過去。

這是生氣了?

顧朝明又輕輕碰幾下,手指還在林見樊手背上撓癢癢,手背不是怕癢的地方,林見樊還是不理他。

顧朝明蹲下身,一把抓住林見樊的手腕,放下面子逗他開心,撒嬌道:“林學霸,你告訴我嘛~”

林見樊還是不理他,顧朝明蹲在他跟前繼續喊:“林學霸,林同學,林小組長,林那個啥……”

林見樊無動於衷。

“你是不是睡著了?”

林見樊沒捏帽檐的另一只手擡起想拍顧朝明一下,誰料想顧朝明反應這麽快,他的手剛擡起就被顧朝明抓住。

帽檐的遮擋下,顧朝明的笑聲毫無畏懼地闖入他的耳朵。

林見樊用力甩開顧朝明的手,又擡手要打他,結果並沒有觸碰到顧朝明的衣服,而是觸碰到他的皮膚。

手指尖突出的地方依據觸感判斷出是耳廓,幸好他沒用力,先摸再打,不然就真一個巴掌甩顧朝明臉上了。

手指在顧朝明鬢角剃短的頭發上摩擦,手掌下能感覺到顧朝明在笑。手掌沒有完全貼合臉頰,顧朝明還往林見樊手掌裏湊了湊,讓林見樊摸過癮後才說:“你這盲人老母親摸自己兒子呢?”

“你這什麽鬼比喻?”

“好了,不早了,你讓我撒嬌我也撒了,回家吧,不然你媽又得打電話過來了,我就是讓你媽擔心的罪魁禍首了。”顧朝明拍拍林見樊的腦袋。

林見樊乖乖起身,還問他的奶茶喝完沒有,顧朝明說喝完了,他拿過顧朝明奶茶,提著自己的奶茶一起扔進垃圾桶。

林見樊扔完垃圾,小跑過來,停在顧朝明身邊:“走吧。”

兩人一同往前走去,顧朝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有點不好意思,好幾秒才問:“你對這片熟嗎?”

林見樊看向他:“還行。”

“………你認路嗎?”

“嗯?”

“那個,那個……我……不知道怎麽回去。”

林見樊驚奇:“那你怎麽來的?”

顧朝明不想說他是從一個不熟的地方再迷路跑到另一個不熟的地方,只說:“哎呀,就這麽過來了,結果回不去了。”

顧朝明已經看到林見樊嘴角勾起的笑意:“不許笑!”

“我沒有。”林見樊狡辯。

“你有,我都看到了,別耍賴。”顧朝明說。

“我沒有。”林見樊還堅持著。

中間按林見樊說的轉了一趟車,顧朝明在車上查看了手機,顧濤沒有給他打電話。

借著月光,顧朝明俯身檢查早上才換的新門鎖,沒有被翹過的痕跡。

家裏一切如常,是他早晨離開時的模樣。

舒舒服服洗完澡,將一天的灰塵洗盡,擦著頭發準備進房把沒做完的作業寫完。

千瘡百孔的房門虛掩著,顧朝明推開門走進房內,打開燈拉開椅子,轉身從椅子後邊的書包裏拿出還未做完的作業。

遇到不會做的題,顧朝明直接拍照發給林見樊。

“林大神,不會做,解答一下唄。”

對方很快回信:“你還沒做完作業啊。”

“等著你呢。”顧朝明手指間夾著一支黑筆,兩手握住手機,手指飛舞打字,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客廳燈滅,房間的燈打開,窗簾也拉到最大。窗外萬家燈火,點點星光,幽沈的夜色也輕柔著腳步貼在窗沿邊,帶著路過的秋風,一起窺探房間裏握著手機帶著甜蜜微笑的少年。

第二天顧朝明起了個大早,拖著拖鞋走到廁所洗漱。

破碎的玻璃鏡映出好幾個自己,顧朝明望著由中間向四周碎裂的洗漱鏡。

那塊碎裂的洗漱鏡是他罪惡的標記,像嬰兒出生時的胎記。一看到它,無論顧朝明怎麽回避,還是會想到那個夜晚,那個夜晚蒼白的月光,與之相對的,是拳頭手指關節處滴出的鮮紅的血液。

找人把這面鏡子換掉吧,顧朝明想。

洗漱完來到學校,走在學校過道上顧朝明還在想如果能在清晨走廊上遇見林見樊就好了。

顧朝明快步上樓,一步兩階,上下樓梯扶手間,顧朝明看到一個正在上樓的背影。

一晃而過,消失在顧朝明的視線裏。顧朝明沒有叫住他,而是加快速度,更快地往樓上沖。

“餵,前面那個學霸。”顧朝明喊出聲。

走廊中也有其它學生,有些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學霸的,聽到顧朝明叫也不看過來。

林見樊很有自知之明地轉過頭。

一盒酸奶劃過空氣,劃破少年們的清晨,穩穩當當落在林見樊手中。

扔出酸奶手榴彈的人,笑著跑到他身邊,不打招呼也不容拒絕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來得挺早啊。”

林見樊沒有掙紮,只說:“以後別當眾叫我學霸,丟人。”

顧朝明卻不在意:“有什麽丟人的,我們班第一名,我還要叫你林清華呢。”

走進教室顧朝明才松開他,顧朝明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書包塞進抽屜,側頭看一眼教室另一邊的林見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視線太過於明顯,還是林見樊內心與他的心靈感應,坐下的林見樊往抽屜裏放書包時也朝他這邊看來。

早晨的教室安靜,平常的吵吵鬧鬧都不見蹤影,講臺上值日生正用黑板擦擦去上周五留下的板書。

空中漂浮的粉筆灰無所遁形,陽光洩進安靜的室內,淺淺一層。

林見樊的視線越過中間空蕩無人的桌椅,飄過來,仿佛是陽光捎來的信,送到顧朝明家門口,顧朝明微笑著接收。

對面的林見樊反而有些驚慌,隔著許多張課桌的距離被顧朝明看穿。

林見樊眼中的驚慌一閃而過,顧朝明是一個優秀的捕獵者,一把抓住它的尾巴。顧朝明同樣也是一位冥思苦想終於解決問題的科學家,解出林見樊眼中的謎題。無論他是捕獵者還是科學家,顧朝明都感到一絲自豪。因為他破解出林見樊的眼神,自己好像離他又近了一步,而不是如以前那般,只感覺自己是他生活中蕓蕓眾生中的蕓蕓眾生。

林見樊是他自己世界的國王,顧朝明誤入其中,與國王交談,他想做國王的子民,盡管這個王國只有他一人。只有一人的國王也是神聖的,國王的神情是不那麽好懂的,以前顧朝明只在宮殿外摸索,可是顧朝明現在從國王一個驚慌的眼神中跨入了那座他徘徊已久的恢宏宮殿。

他肯定是沒想到我也在看他,顧朝明想。

教室不斷有人走入,這段無聲的對視以林見樊先轉過頭結束。

結束在同學們打下椅子,凳腳與地板磕碰的聲音中,結束在逐漸熱鬧起來的教室裏。

顧朝明收回視線轉過頭來,嘴角勾上更彎的弧度。

將書包裏的早點全部拿出來,今天他特地給不喜歡吃早飯的岑西立帶了早點。

側彎下腰,想將早點塞入岑西立的抽屜,卻意外發現岑西立抽屜裏有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透明塑料袋上凝結著水珠,包裹著肉眼可見的蓬勃溫度。

顧朝明臉上的笑容被看到透明塑料袋後的疑問代替,現而又被八卦的笑容搶占高地。

顧朝明一臉壞笑地將岑西立抽屜裏的塑料袋提出來,因為太粗心還差點燙著手。

“這是剛買的吧,行啊,保溫做得這麽好。”顧朝明輕聲自言自語。

這是有人在他們之前給西立帶早點啊,顧朝明竊笑著。

西立有情況。

顧朝明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灌湯包哢擦一張。

本想發在吉祥三寶的群裏,想想還是單發給蘇炳,打算兩個人偷偷八卦。

顧朝明偷著壞笑,看著桌上的灌湯包,別人這麽保溫送過來,別讓他給放外邊冷掉了。

顧朝明小心地勾著塑料袋又給它原模原樣送回去。

小心翼翼放好灌湯包,顧朝明腰都還沒來得及直起,教室前門傳來一聲不大的喊人聲,叫的是他們班班長,顧朝明卻像是叫他一樣騰地一下直起腰朝班級前門看去。

那聲音不鹹不淡,叫得很平,但自從上個學期打架之後,這個聲音說什麽顧朝明都覺得像是在放屁。

尤鑫站在二班門口,手裏垂著一本登記本,側在腿邊。

尤鑫是學生會的,他們班班長也是學生會的,肯定是來找他們班班長說學生會的事。

兩人站在教室門前討論事宜,顧朝明翻個白眼,歡笑了一早上的嘴角只擡起一邊,鼻腔裏哼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

顧朝明不想罵尤鑫,但看到他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罵一句“偽君子”。

岑西立喜歡他的事剛暴露,在班上同學議論岑西立的時候,尤鑫還會出聲讓他們停止。事情再鬧大,各請雙方家長,顧朝明和蘇炳擔心岑西立,等在辦公室門外。尤鑫先出來,顧朝明就逮著他問怎麽樣了。

顧朝明看尤鑫平常人挺和善,就算岑西立喜歡他,他不喜歡岑西立的話,顧朝明也沒什麽意見,但尤鑫這小子在他和蘇炳的追問下一句話也不說,甩手就走人,一下就點燃兩人的脾氣。

“尤三金,你他娘能不能像個男人?”

喜歡就承認,不喜歡就拒絕,沈默是什麽意思?後來顧朝明和蘇炳才知道尤鑫在辦公室裏也如他們問他時一般沈默。

平時一副謙謙君子模樣,一到關鍵時候就縮著不出聲,顧朝明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顧朝明拿過自己的酸奶,拆開吸管外的塑料包裝,手一揮,一氣呵成插進酸奶正中間。一套簡單卻帶著示威的動作,在顧朝明心裏就是戰士削鐵如泥的快刀出鞘,閃著寒光。

刀已出鞘的戰士走到林見樊身邊。

寬大的手掌撫上柔軟的發絲,顧朝明走過來的一路上一直盯著那個柔軟的後腦勺。他似乎有點理解顧濤為什麽看到麻將館就手癢癢,他又何曾不是呢,看到林見樊柔軟的後腦勺就想去摸一摸。

手中的發絲過於柔軟,刺激著顧朝明脆弱的神經,有點癢。

顧朝明被癢得低下頭去看他,正巧碰上林見樊仰著頭送上來的目光。

林見樊看著他,睫毛下的眼睛盯著他。如此長度的眼睫毛根本無法突出它的特點、施展出它的身姿,好處全被眼睫下那一雙自帶水波的眼睛給占去。

林見樊仰著頭,一雙眼睛更顯得人畜無害,如小動物一般,讓顧朝明陷進去,陷進這人畜無害卻又束縛住他的陷阱。

口腔裏滿是酸奶的味道,顧朝明猛吸一大口,酸奶盒太小,幾口就能喝完。

口腔內粘稠的液體滑入喉嚨,秋日清晨一陣冰涼。酸奶盒空空,顧朝明忽然聞到空氣中一股蜜桃的香氣,清新而又香甜。

“你是不是洗頭了?蜜桃味的洗發水?”顧朝明吸著空了的酸奶盒問林見樊。

林見樊一雙人畜無害的眼睛眨了眨,慢慢說:“洗頭了,不過不是蜜桃味的,是薄荷味的。”

顧朝明抿嘴笑笑,低下身去。

迅速縮短的距離,低下靠近發絲的鼻間,所有感官在顧朝明低下身去那一刻無限放大再放大。顧朝明能感覺到自己健康蓬勃的心臟在猛烈跳動,撲通,撲通,撲通,比他和尤鑫比賽跑步的時候跳動得還要快。跳動得太快,供血都有點跟不上。

心臟如同一個因為調到最大檔而承受不了的機器,一直嗡嗡直響,一直傳到耳邊。

發絲撫過鼻間,顧朝明聞到林見樊發絲間隱藏的薄荷氣味。

顧朝明並不認為自己多大方,但直到現在他才覺得自己貪婪。

他貪婪林見樊發間的香氣,貪婪林見樊單純的眼神,貪婪林見樊主動的擁抱,貪婪林見樊想和自己一起吃飯的想法,貪婪林見樊在他肩頭落下的眼淚。

自己真的是出乎意料的貪婪。

“確實是薄荷味的。”顧朝明笑說,化解自己內心的跳動。

“哎,讓讓啊,讓讓啊,別擋大門口啊,我們還要進去呢,學生會也查得太早了吧,我們也不算遲到,不會登我們名字吧。”

蘇炳說話自帶大喇叭音效,人還在教室外,聲音就已經傳到顧朝明耳邊。

顧朝明回過頭去,只見蘇炳推著矮個子的岑西立從尤鑫和班長之間大聲嚷嚷著走過。

蘇炳雙手搭在岑西立肩頭,像推著小推車一般推著岑西立前進,臉上的表情誰都看得懂。

尤鑫的眼神飄落,岑西立穩穩接住,他體育課接籃球都沒這麽穩。

兩人間一個眼神,在他人眼中一個賞賜,一個謝恩。

他們倆眼神中如同有自己的言語,尤鑫的眼神落進岑西立的眼裏,掃過岑西立的臉。

岑西立走過,尤鑫就沒那麽好受了,他迎來的是蘇炳幼稚的一個瞪眼。

幼稚的瞪眼後,蘇炳還陰陽怪氣地對尤鑫說:“學生會,不會登我們名字吧。”

敢欺負他家西立,是個男人有本事就直接出來把這事都挑明了說清楚啊,這麽不明不白、牽牽扯扯是什麽意思?

尤鑫沒有理他,蘇炳哼笑一聲。

上課鈴打響,顧朝明再不想回自己位置,也迫不得已回到自己位置。

看著岑西立打下桌上的凳子,顧朝明突然想起他抽屜裏燙手的灌湯包。

“這……”岑西立先看到是桌邊顧朝明給他帶的早點。

顧朝明解釋:“我給你帶的,你又沒吃早飯吧。”

“我不想吃。”岑西立說。

“什麽不想吃,你就是餓習慣了。”顧朝明說。

岑西立將早餐放到一邊,打下凳子,坐下來將書包往抽屜裏送,顧朝明連忙伸手阻止,不然岑西立的書包和抽屜就得一陣消散不去的灌湯包香味。

“這也是你帶的?”岑西立皺著眉問。

“你覺得呢?你覺得我覺得你是豬,吃這麽多嗎?”

“我想也不是。”

顧朝明八卦地湊過去:“不是我,那是誰啊?”

岑西立轉過眼去,不理睬他。

顧朝明追上去:“有新追求者了?”

岑西立還是不理他。

“不是,你別瞎想,我猜到是誰了。”岑西立說。

“誰?誰?誰?你還有目標?”顧朝明問。

“顧帥,你快趕上蘇小媽了,這麽嘮叨。”岑西立將兩份早點推到一邊。

顧朝明發出的那張照片,蘇炳一直到上早讀課才回。

“這是?”蘇炳問。

顧朝明認真讀書並沒有回覆他。

課本平攤在桌上,讀書聲陣陣,正在讀的是一篇文言文。

原本認真讀書的顧朝明,眼神踏上如難讀的文言文般崎嶇的路途,這條路的尾端是一個有著茂密頭發的後腦勺。

他讀書讀得認真,不像顧朝明一心二用,一下不留心讀錯好幾個句子。顧朝明磕磕絆絆終於到達,他又聞到空氣中清新帶點甜的蜜桃氣味。

也許是早上喝的酸奶的味道吧,顧朝明想,可視線往岑西立桌上還未喝完的酸奶盒一撇。

酸奶是草莓味的,不是蜜桃味。

顧朝明深吸一口氣,聞到蜜桃味中還夾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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