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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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月考成績出來了,還說我們班考得特別差。”

放完國慶假,學校進行第一次月考。

跨過十月的門檻,持續整個九月的三十六七度炎熱終於肯消停,蟬鳴在人們不註意的時候悄悄散去,老陳帶著自己班的月考成績表,臉上神色不辨喜哀地走進教室。

班上同學大多都已聽聞這次月考考得差的消息,一個個看到老陳走進教室都默不作聲,不敢與老陳對視,全都偷偷盯著老陳,希望從老陳的表情或者動作上看出成績到底有多差。

老陳始終面不改色,走進教室後照常在班上繞一圈檢查衛生。

“西立,你覺得你考得怎麽樣?”

顧朝明隨便問問身邊的岑西立,不料檢查衛生的老陳恰好從桌邊經過。

老陳對他說:“先關心你自己的成績再說。”

顧朝明幹笑不說話,等老陳走後繼續問岑西立考得怎麽樣。

老陳的勸誡消散在風裏。

“顧帥你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的成績吧。”岑西立也勸他。

顧朝明還是笑笑,不羈地說:“我成績有什麽好關心的,不就那樣。”

顧朝明說的是實話,他的成績確實沒什麽好關心的。他沒有付出努力,他也不想著有收獲。

顧朝明也想認真努力一把,體驗班上同學們考試公布成績前的忐忑不安,那樣也許能讓他枯燥的生活添上一點學習的色彩,可顧朝明終究只是想想,沒有實行,實行不是半途而廢,而是開門告退。

沒有足夠的知識積累,顧朝明一開始努力,眼前面對的是一座因為他的懶惰而堆積起來的知識大山,堆積得太多,顧朝明無路向上攀爬,而其他人早已登到山頂。

老陳檢查完班級衛生,背著手走上講臺。

未拉開的窗簾外,日光融融,將大地整個籠罩,綠葉融在陽光裏格外油亮,像刷上一層新釉。蟬鳴已走,無人陪伴的陽光無聊地從拉上的窗簾縫隙中窺探高二二班教室,希望能找到一點樂趣。

教室裏一片安靜,平時吵吵鬧鬧的少年少女們都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宣判。

老陳在講臺上咳嗽一聲,掃視一圈底下安靜得出奇的同學們,看來這是知道自己成績了啊。

“這是我們分科後第一次月考,成績單就在我手上,你們消息比我靈通得多,考得怎麽樣肯定心裏有數了吧。”老陳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同學們說。

同學們一陣心虛。

蘇炳笑著接話道:“我們消息哪有您靈通。”

“少在這撒謊啊,我還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消息精通得跟個猴似的。你們都知道考得怎麽樣,我也不跟你們在這繞,這次月考考得確實很不理想。怎麽個不理想法,你們自己看。成績太差,我都不好意思一個一個念了,成績單我給班長留一份,下課你們自己去看。”老陳說著把成績單遞給講桌旁近距離接觸的同學,讓他傳下去給班長。

都很擔心自己的成績,講桌旁的同學第一個拿到成績單當然得先偷摸著看一眼自己的成績,同學們都翹首關註著他手上的成績表,只見拿到成績表的同學才剛開始看,一聲“臥槽,這麽牛逼”就脫口而出。

這是什麽意思?有人考得很好嗎?

那同學坐在老陳邊上,一句“臥槽”後,意識到自己在老陳面前說了臟話,連忙捂住嘴偷偷擡眼看看老陳。老陳和班上同學分析成績,沒聽到他說話。

後邊第一排的同學已經迫不及待伸手戳他的背也想看成績。

“牛逼了,林見樊,我們班第一名!”傳成績單時,講桌旁的同學對第一排同學說。

講臺上的老陳早就知道林見樊的成績肯定會引起班上的騷動,更何況是在這種全班都沒考好的時候,他一個人出類拔萃、鶴立雞群。

老陳說:“這次有進步的也有退步的,還有退步很大的,我想你們心裏對自己的成績也有點數。這麽大的人了,我也不想罰你們,你們自己都去想想自己到底這段時間幹嘛去了,再想想自己的成績,是真的沒考好還是自己玩去了,松懈了……”

成績單傳得慢,過手的每個人都得看一遍,每個人看到成績單上第一名都不禁感嘆。

“臥槽,轉學生這麽厲害。”

消息散播得快,林見樊第一名的成績瞬間在班上炸開鍋。因為退步而出奇安靜的班級現在又因為他們班的第一名熱鬧起來。

班上討論第一名的聲音漸旺,老陳提醒他們:“別總討論人家的成績,先看看你們自己的。”

蘇炳看到成績單:“臥槽,我們班真的來了個成績好的啊,直接搶占第一。”

“這是天降學霸啊。”

“臥槽,這真學霸。”

成績單傳閱的範圍越廣,班上討論林見樊的話題越來越火熱。自己成績還沒看到,先問別人林見樊到底多少分。

看這第一名的話題控制不住,老陳出面說:“這次呢,我們班考得最好的是林見樊,你們也看到成績了,年級第一。你們看看他的成績再看看你們的,我們班也不是第一次得年級第一,好好給我想想你們成績到底怎麽後退的……”

剛開始說成績的時候,底下的同學像悶在高壓鍋裏的粥不太敢放肆。當老陳也開始說林見樊的成績,高壓鍋出氣孔的蓋子被拿掉,一下討論聲鳴笛四起。

坐在最後,顧朝明沒有關心成績,只聽旁邊的同學討論第一名如何如何。

顧朝明想到林見樊剛轉來時,老陳就已經言語中無意透露過林見樊成績好的事,只是林見樊來到班上後的這些騷操作,讓顧朝明都忘記他還有學霸這個設定。

顧朝明擡眸朝自己班話題熱點第一名林見樊那看去,林見樊謙虛地低著頭,臉上沒有表情。班上投來的視線絡繹不絕,林見樊不敢直視,嘴角平淡沒有笑容,好像他不是得了第一名,而只是老陳普普通通誇獎他一樣。

李兆作為林見樊的同桌,相處這麽久知道自己同桌成績好,但沒想到一考試這麽牛逼。

李兆撞撞林見樊的手:“深藏不露啊,同桌。”

林見樊謙虛地笑笑。

前邊的餘杭偉轉過頭來,很不合時宜地來一句:“等今天等很久了吧。”

林見樊一開始沒懂餘杭偉這句話什麽意思,但看到餘杭偉諷刺地笑笑轉過頭去,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李兆註意到林見樊臉上的笑容聽到餘杭偉的話後霎時消失不見,成績好反而像是他犯的錯。

李兆拍拍林見樊,輕輕對林見樊說:“別理他。”

林見樊又公式化地笑笑。

顧朝明只想看一眼他們班轉來的學霸,無意在遠處觀看到這一幕。隔得遠,顧朝明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看到餘杭偉臉上的諷刺笑意,顧朝明也能把當時的情況猜中七八分。

無非是成績太好,被人嫉妒了唄。

看來第一名不是那麽好當,還得被人諷刺,顧朝明搖搖頭收回視線。

回家睡覺躺在床上,林見樊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白色月光反覆想著餘杭偉的話。

平常他都謙虛地說自己成績不好,一到考試考這麽好,餘杭偉在說他裝。

沒人註意到他一下午因為這句話悶悶不樂,他總是笑著。

林見樊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傷心,他拉起蓋在身上的薄被,蓋過頭頂。月光和床頭小夜燈的微光隔離在薄被外,薄被包裹的黑暗裏,林見樊不知道想到什麽,他忽然蜷縮著身子,抿著嘴無聲笑起來。

教室裏討論月考成績的聲音如火如荼,剛知道成績,是最按捺不住講話的時候,老陳知道他們肯定忍不住,索性不管,留出這節課讓他們討論成績,討論完就舒坦了。

除了對自己本身下降或上升的成績的關心,討論話題最熱的必然是新轉來就占領年級第一的林見樊。

這種成績又好長得又帥的轉學生只在小說、電視劇裏見過,哪想到會落到自己班上,簡直是完美男神,就是性格上差點,太懦弱,沒骨氣的樣子。

要是林見樊性格上到位,顧朝明能猜到班上女生是個什麽狀態。

肯定“哇”聲一片,伴著聲聲尖叫,還有大把花癡,課後無限討論,可惜林見樊一手好牌被一頓摸不著頭腦的騷操作打得稀爛。班上人的關註點全都在他的成績上,而不是他的優點上。

成績好,長得帥,會畫畫,字好看等等一切優點通通都被他那唯唯諾諾的性格所遮蓋。一提起林見樊,班上很多人腦子裏都是他頻繁的笑容和爛好人形象。

正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李兆眼裏施燦燦不管是真柔弱還是裝的,那都是可愛。隨別人怎麽說,老子就覺著可愛怎麽了?

同理,在楚瑤眼裏林見樊的懦弱根本不是事,雖然荊佳如都說林見樊這人挺沒趣的,除了顏值沒什麽值得你喜歡的點,但楚瑤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在林見樊面前不自覺把大大咧咧那一套都收起來,變身成弱不經風、笑不露齒的小女子。

就連自己一落千丈的成績也沒心思顧及,得知林見樊考得年級第一,楚瑤比自己考第一都還激動,雖然她沒考過第一,不知道自己考第一會有多激動,但現在林見樊考第一,她就激動啊。

楚瑤自己都數不清自己一節課偷看了林見樊多少次,越看越覺得帥。

“還看小心脖子正不過來啊。”荊佳如笑她花癡。

楚瑤轉過頭來,扭動脖子:“我脖子好著呢,還能看好幾千眼。”

“咦,戀愛中的……哦,不對,你還沒戀愛,你還沒告白呢,只能算單戀,單戀中的女人好可怕。”

楚瑤氣鼓鼓地看著荊佳如:“你不提醒我會死啊?我就是單戀怎麽著了?”

楚瑤和荊佳如聊著天,後排顧朝明看著自己的試卷:“太小氣了吧,給我多加一分都是好的啊。加一分讓我上個三百多好看啊,299跟促銷一樣。”

顧朝明學著促銷語氣對岑西立念叨:“原價一千九百九十九,現在只要二九九,你沒有聽錯!只要二九九!只要二九九您就能將這套試卷帶回家。只要二九九不用開個家庭會議,不用……”

岑西立在一旁聽著,推開顧朝明:“顧帥你消停點吧。”

“都別說話了!”班長嘹亮的一嗓子讓全班安靜下來。

講臺上老陳在班長一嗓子吼出來的安靜中用手攪和著他剛寫好堆成一堆的碎紙條。

老陳攪和幾下碎紙條,讓後邊的同學在堆放雜物的角落裏拿上來一個紙箱,將撕碎的紙條都放進紙箱裏。

這看來還得抽簽啊,同學們想。

在全班的註目下,老陳提著箱子抖動幾下,把紙箱裏的紙條抖勻:“這次因為分數差距太大,十多名以後有幾個沒退步的?所以這次分為小組一對一學習,我們班四十個人,兩人一組正好二十組,我也不給你們壓力,什麽沒完成作業連帶懲罰我都不會弄,靠你們自覺督促學習,有不懂的就問你的組員……”

蘇炳在底下說:“又是老陳的虛把式,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不記得了。”

前桌的李兆非常同意蘇炳的話,轉過頭來說:“上次也是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純屬老年人心血來潮。”

林見樊微微笑著側頭聽他們倆說話。

李兆對林見樊說:“你是不知道老陳以前有多少花樣……”

老陳還在臺上說:“後二十名的名字都在這個紙箱裏,只有前二十名能抽,抽到誰就和誰一組……”

蘇炳聽到老陳的抽簽規則在底下喊:“老師,你這不尊重人權,我也要抽。”

“你想抽你就考好啊。”老陳說。

按成績排名順序抽簽,林見樊考得第一,自然第一個上去抽。

林見樊起身走向講臺,李兆在他起身後還給他打氣:“好好抽,一定要抽中我。”

說到分組,李兆首選當然是想和自己的小可愛女神施燦燦一組,但想到林見樊在班上除了自己這個同桌沒有玩得特別特別好的人,林見樊又是個不反抗的性子,李兆怕別人會欺負他,只能犧牲自己的幸福和林見樊一組。

林見樊這麽高的分數,他想抽哪個就抽哪個,李兆覺得只要不和餘杭偉在一組都是幸事。

站上講臺,講臺下已經是都能叫出名字的熟悉臉龐,不再是初來乍到的陌生。

二十張折起的紙條邊緣摩擦著林見樊的手指皮膚,林見樊憑著感覺在二十張紙條裏摸索,希望僅靠著自己手指的觸感辨別出哪張被老陳寫上李兆二字。

在紙箱裏摸索一陣,林見樊指間摸過一張又一張紙條,最終鎖定其中一張。拿出紙條時,林見樊心中祈求“一定要是李兆”,李兆也在底下緊盯著林見樊抽出來的紙條。

全班安靜,絲絲議論聲在教室上空漂浮。

第一個學習小組即將揭曉,老陳讓林見樊打開抽出的紙條,全班的視線都聚集在林見樊的手指上。

“他怎麽抽個簽跟買彩票開獎一樣?”顧朝明說。

“林見樊第一名嘛,人又好說話,你想和他學習,他能幫你學習,你不想和他一起學習,依他這性子也不會太管你。”岑西立說。

顧朝明一想也是。

反正前二十名抽,沒他什麽事,顧朝明坐在位置上看林見樊抽簽,忽然想到自己不能上去抽,但岑西立是前十能上去啊!

顧朝明扯著岑西立的手臂說:“西立你一定要抽中我,那我就能自由了,蘇小媽不用管他,讓他自生自滅。”

岑西立看顧朝明這棄兄弟於不顧的樣:“那也得看我抽到誰,我也想和你們一組,但我怕抽不到。”

“怕啥,”顧朝明坐好,“盡管抽。”

臺上萬眾矚目的林見樊打開紙條,李兆一看林見樊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林見樊肯定沒抽中自己。

林見樊亮出手中的紙條,上邊寫著一個不太熟悉的名字。

李兆嘆口氣,這是命運不肯將他倆分在一組。

林見樊拿著紙條走下講臺,李兆安慰他:“沒事。”

顧朝明的視線跟隨著林見樊的腳步走下講臺,看到李兆安慰林見樊。

一只手臂在視野裏揮來揮去,希望博得顧朝明的關註。

顧朝明知道是蘇炳,也知道蘇炳想說什麽,他們兩個都是不可以上臺抽的,蘇炳肯定也想和岑西立一組。

顧朝明直接打破他的想象,指指自己又指指岑西立,最後笑著豎起大拇指。

“我們倆才是最好的一組,你找你的奇緣去。”

隔著空間,兩人無語言純比劃溝通,蘇炳送顧朝明一個中指,顧朝明朝他雙手一攤:“你能怎樣?”

蘇炳用口型對得意的顧朝明說:“你等著。”

輪到岑西立上去抽,顧朝明還捏捏岑西立的手臂,給岑西立按摩。

“好好抽。”顧朝明說。

岑西立上臺在紙條堆裏摸出一張,看到紙條上邊的兩個字,忍住不笑出聲。

在岑西立沒揭開紙條前,顧朝明還迷之特別有信心,覺得岑西立一定能抽到自己。看到岑西立揭開紙條後的憋笑,顧朝明不知道自己的迷之信心是哪來的。

岑西立拿下來的紙條上赫然寫著兩個字——蘇炳。

蘇炳差點笑抽過去,隔空給岑西立飛吻。

“做得好!”蘇炳豎起大拇指。

顧朝明郁悶。

後來好幾個人都沒抽到他,顧朝明破罐子破摔,誰抽到就是誰,反正他也不學。岑西立沒抽到他,顧朝明只覺得幸運女神從未關照過他,等有人真抽到他,顧朝明覺得不是幸運女神不肯照顧他,而是照顧他的厄運之神太過於強勢,把他的好運都嚇走了。

都已經破罐破摔隨便誰都行了,老天還是安排一個他最不想一起組隊、看都不想看到的人抽到他。

當吳善以班上第十九名的成績抽到他的時候,顧朝明簡直有上去撕掉那張紙條的沖動。

因為只有前二十名能抽,為了避免亂套,老陳將寫著前二十名名字的紙條都握在手裏,上臺抽簽前先領一張自己的紙條再抽。

自己一張和被抽中的顧朝明一張,手握兩張紙條吳善需要把寫著自己名字的紙條拿給顧朝明。

吳善人慫嘴大,在背後傳謠言是他的絕活,但要他真去惹顧朝明,吳善怕顧朝明一個暴脾氣打他。

吳善看到紙條上寫著顧朝明的名字,眉毛都嚇得一抖。天,這是幹嘛?上講臺之前都祈禱別抽到顧朝明,結果還是被他給抽中。

吳善機智地趁著老陳還在這,飛快跑下講臺,專門路過顧朝明桌邊,將紙條扔在顧朝明桌上,假裝淡定地快步往自己座位上走。

蘇炳在座位上拍腿直笑,顧朝明簡直想翻白眼,怎麽就讓吳善給抽中了?

顧朝明不是拖拉性子,紙條落在桌上,看一眼逃跑的吳善,顧朝明立馬拿起紙條對老陳說:“陳哥我要換。”

老陳看向他:“換?有人想和你換,你和他換。有要換的,各自換啊,換完班長給我列張表。”

老陳也是隨便,下課後蘇炳可嘚瑟地跑過來嘲笑顧朝明,拿出寫著岑西立名字的紙條在顧朝明眼前晃:“看,這就叫緣分,你和吳善也真是孽緣,這麽抽都能抽到。”

顧朝明瞪他一眼:“滾。”

蘇炳:“哈哈哈哈哈……”

班上各種換紙條,顧朝明搜羅一圈,找幾個人想和他們換,結果要不就是已經確定登記了,要不就是被別人換走,顧朝明拿著吳善的紙條站在走廊上獨自煩躁。

被趕走的蘇炳陰魂不散從教室裏跑出來,再一次拿著岑西立的紙條在顧朝明眼前晃:“給你看看我的奇緣。”

顧朝明瞪蘇炳一眼,趁蘇炳分心,伸手搶過他手上寫著岑西立名字的紙條,明明是硬搶,卻還說“和你換下。”

顧朝明將吳善的紙條硬塞給蘇炳。

岑西立換吳善,這天差地別的買賣蘇炳打死都不幹,上手就和顧朝明搶。兩人搶一張紙條,從教室前門搶到教室後門。

蘇炳釜底抽薪一下抽過顧朝明手中岑西立的紙條,死性不改忘記剛剛是怎麽被顧朝明搶走的,又在顧朝明面前炫耀。

“西立抽的是我,我待會就去和班長說登記。”

走出來的岑西立看他們兩個幼稚園小朋友搶玩具:“你們兩個。”

蘇炳炫耀,顧朝明抓準時機,一把捏住蘇炳不停晃動的手臂,鉗制住蘇炳,另一只手速度極快地扯住蘇炳手中岑西立的紙條。

只聽“刺啦。”一聲

紙條碎裂的聲音,一人一半。

蘇炳拿著一小半紙條怪顧朝明:“顧帥,你把西立撕壞了。”

“誰叫你不跟我換。”顧朝明說。

兩人一番幼兒園爭鬥後,顧朝明還是將岑西立另一半紙條還給蘇炳。顧朝明兩手空空,再去找吳善的紙條,發現吳善的紙條被揉成一團安靜地躺在走廊地板上。

顧朝明撿起來,蘇炳在一旁起哄:“撕掉它!撕掉它!”

沒人換,真的要和吳善一組嗎?顧朝明煩得直撓頭,靠在走廊上雜耍一般將吳善的紙條左拋右拋,一個沒接住掉在地上。

顧朝明跑過去彎下腰,一雙指若削蔥的手出現在眼簾,手後一雙黑色運動鞋。

白天黑夜顛倒,周圍嘈雜吵鬧,顧朝明又回到盛夏那個罪惡的夜晚,他第一次遇見林見樊的那個夜晚。

同樣是這雙指若削蔥的手幫他撿起傳單。

顧朝明永遠無法忘懷的那個夜晚,那晚的霓虹燈閃爍,他悶在炎熱的頭套裏,發絲間全都是黏糊的汗水。

他記得那晚的人潮擁擠,再往前是他不想再回憶起的不斷晃動讓人無法看清的光影,灰黑色的重影堆疊。

指若削蔥的手指撿起吳善的紙團遞給他。

“謝謝。”顧朝明接過說。

林見樊問他:“你是想換紙條嗎?聽你上課說想換。”

顧朝明靠在走廊欄桿回答:“算了吧,懶得找人,反正老陳也是說說。”

“和我一組的人也想換,要不你和他換?”林見樊提議。

顧朝明有點不敢相信地問:“你這麽好他還挑?”

聽到顧朝明這句話林見樊一楞,盯著他眨一下眼睛,臉上滿是驚訝。

顧朝明看著林見驚訝的臉龐微皺眉頭。

嗯?幹嘛不說話?驚訝個屁啊?為什麽感覺氣氛怪怪的?

林見樊沒有說話,倒是蘇炳在旁邊起哄:“反賺不虧!”

顧朝明踢他一腳,捂住他的嘴巴:“你瞎說什麽?”

捂著蘇炳的嘴巴,顧朝明對林見樊解釋:“我是說你成績好,沒別的意思。”

說完看林見樊一眼,顧朝明看到林見樊的表情又覺得自己這樣說好像不太好。

為什麽和他說話突然這麽難?

顧朝明急忙解釋道:“也不是說你人不好,你人也很好……”

蘇炳被捂住嘴巴還不停起哄:“哦吼!”

顧朝明想想對林見樊說:“人很好,嗯,人和成績都很好。”

蘇炳一下掙脫顧朝明的桎梏:“我們聊天鬼才顧帥還有這種時候,顧帥別害羞嘛,誇人家就好好誇嘛。”

顧朝明一把勾住蘇炳的脖子:“你整天瞎起什麽哄。”

蘇炳撓顧朝明癢癢,林見樊看著他們這麽鬧,臉上露出第三種笑容,可惜正和蘇炳鬧騰的顧朝明沒有看到。

岑西立看著課間打鬧就沒停過的兩人搖搖頭,走過來對林見樊說:“別理他們,他們就是兩個幼稚鬼。”

兩個幼稚鬼鬧夠了,顧朝明鬧出一身汗走過來問林見樊:“你和誰一組?我去和他換。”

林見樊擡起頭,顧朝明帶著一身與蘇炳鬧騰過後的熱氣,恍惚間似看到林見樊自帶水波的眼眸中閃出亮光,隨後是林見樊許久未見的第三種笑容。

顧朝明看到林見樊嘴角的笑意同樣咧嘴一笑,走進教室,走到林見樊所說的那人面前問他:“你和林見樊一組是吧?”

那人點點頭:“怎麽了?”

“把林見樊的紙條給我。”

“你幹嘛?”

“你不是要換嗎?我和你換。”

“…………”

“換不換?嗯?”

“好。”

交換完紙條,寫著林見樊名字的紙條夾進顧朝明的課本,而寫著顧朝明名字的紙條在月光滿地的夜裏躺在林見樊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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