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3章 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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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青角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受到排斥的。

雖然當時沈漫離開讓大家的關系都緩和起來,可當沈漫再次沈睡,一些很重要的矛盾就漸漸浮現,從赤尾總是被眾多小獸人依賴,推為老大,再到斷了耳朵的兔子獸人大牙的瀕臨死亡,從冬季終於過去,到出去打獵時遇到的兇猛的兩頭巨獸,食物的短缺,疾病的肆掠,最後是發情期……

漫長的五年讓青角再度獲得認可,成為了小獸人中的領頭人,和玉耳、赤尾一起帶領大家活下去。

發情期時,由於沈漫的存在,大家都沒有受到什麽罪就安穩度過了,可是沈漫的衣服也在此犧牲,被青角夜晚抱著沈漫身體睡覺時撕掉了,幹柴烈火的,青角什麽都準備好了,沈漫的身體也準備好了,就差臨門一腳,青角卻自己掐了自己一把,軟了下去,給了自己一巴掌跑去河邊沖澡。

說起來簡單的事情,沈漫想象了一下,發現真的很苦,傻乎乎的一堆什麽都不懂,靠猜的小朋友,磕磕絆絆的相互扶持,人在減少,未來的路卻在變長。

“對了,你怎麽知道青角對我做那種事情的?”沈漫調侃著問。

玉耳面不改色的說著,好像完全不會害羞的樣子:“他那個白癡味道那麽大,以為我們都沒有鼻子嗎?”

“哈哈哈!”沈漫看了一眼躲在不遠處的樹幹身後的青角,繼續說,“那之前不是說你們是不允許出去的嗎?現在怎麽決定要去主城了?”

玉耳把生命力極強的藤草從地上拔掉,胡亂的不知道在編著什麽東西,說:“那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這附近都是些思想保守的獸人,部落雖然大,但是也沒有主城附近繁華開放,聽說那裏是不排斥像我這樣的獸人的,我想要去學習些東西,我們總不能永遠住在這裏面。”原本打定主意想要行駛自己伴侶權利的青角沒走兩步就蹲在樹後偷聽,直到發現玉耳差點兒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才立馬跳出來。

沈漫看著青角,這個還是很瘦,大約營養不良的獸人精瘦而充滿朝氣,金色的瞳孔對著陽光,好似裏頭有著什麽不可估量的寶藏,吸引人目光,小有所成的腹肌排在他身上,好似被塗了一層蜜的皮膚被打滿高光。

——真好看。

沈漫第一想到的就是這句話。

“他是想把你帶到主城去看病,五年都不醒,他怕你出事。”玉耳繼續說道。

青角不滿:“你少說一句話會死嗎?!”

玉耳說:“會。”

青角抿唇,不和這個實在喜歡不起來的獸人說話,轉而看向沈漫,發現男人很無奈的樣子,便說:“才不是全因為你!只是順帶!不要想太多。”

沈漫說:“嗯,我知道了。”

青角背過去,背起包裹說:“好了,休息夠了,我們繼續走,直接走出去,從那些部落的邊界過去就好,然後可以的話會派幾個人去用獸皮換騎行獸,出發!”

“好嘞。”獸人們打打鬧鬧的又上路了,天黑之前終於來到了死亡叢林的邊界,期間大牙仰著可愛的小臉蛋找了不少蘑菇回來說是煮湯很好喝。

大家在一處小樹林歇息,燃起了篝火,火星揚的到處都是,有力大無窮的獸人把這五年中新得來的鐵鍋放在架子上,倒了水,煮了一大鍋的亂燉,沒有鹹味,一股子腥氣,卻又都吃的幹幹凈凈。

沈漫在接過食物的時候下意識的就要咬,吃了一半,才想起自己是半個機器人,完全沒有飽腹感,平日裏就靠光合作用都能活來著……

他果然是太久沒有回來,連自己是誰,都快要記不得了。

吃完晚飯,青角安排了兩個不是異類的獸人穿著黑袍趁夜去與附近部落的守門人交換物品,兩個年輕獸人背著一大堆處理的幹幹凈凈的珍貴獸皮要去換來調味料,火石,還有代步的騎行獸。

等出去換物的兩個獸人回來了,大家才各自圍成一個圈上樹的上樹,就地躺的就地躺,沈漫也準備坐在地上將就一晚,結果就發現沒穿褲子坐在沒什麽草的地方,真心硌屁股。

還沒等沈漫想到辦法,青角就叫他,說:“餵,雌性,過來坐這邊。”

沈漫看過去,青角居然直接拆了幾棵樹搭了個小帳篷,說:“你進去睡吧,我在外面守著。”

“開什麽玩笑?”沈漫走過去,“我看起來很需要被特殊對待嗎?”

青角說:“也……不是。”

“所以呢?”

“可是你是我的雌性,要是被蟲子咬到了,跟我哭訴可是沒有用的,快進去。”

沈漫笑,剛想說自己也不怕什麽蟲子,就發現自己果真被蚊子叮咬了!

——這不可能啊!

沈漫臉色奇怪,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手臂緩慢的打開藥劑儲備的地方傳來被撕裂的劇痛,然後滿是血絲的露出布滿機械管的空間。

青角也湊過來,立馬捏著男人的手臂說:“怎麽回事?!”篝火一直燃著,有人看守,火光將那些血絲暴露的一覽無遺。

沈漫也是終於明白自己被修覆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麽變化,看著比他還要著急的青角,沈漫把開口合上,對青角說:“沒什麽,只是青角,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青角還在抓著男人的手臂來回看:“什麽比你這個還重要?我看見你流血了!”

沈漫敲了一下年輕獸人的額頭,道:“我一個月後要離開。”

金眸紅發的獸人楞住,說:“你又要發病了?”

沈漫:“不是,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嗎?”

“嗯。”

“我要回那邊去,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什麽事情?”明明滅滅的火光中,年輕獸人金色的眸底有著壓抑的情緒,“很重要?你怎麽回去?你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嗎?”

沈漫本來沒有想這麽快和青角說自己身體也會離開這個世界的事,可總要開口,現在說也是一樣,只是他總不能解釋的很清楚透徹,他不能暴露系統的存在,也不能暴露給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關於位面與不屬於這個世界知識的東西。

於是他撒謊:“我這個怪病只有回到家鄉才可以得救的。就在一個月後,不過我還會回來。”

“你也看到了,等我再回來,說不定我就變得和你們一樣了,就不奇怪了,免得你總在背後說我是噴火怪力雌性。”

青角沈默,他等了五年,要的從來不是這樣的結果,他從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是就好像酒,藏在心裏這麽久,好不容易打開了一條縫,嗅見了酒香,醉的不知今夕何日,想要嘗一口,卻發現酒壇早就空了,他只能嗅到,卻永遠得不到。

沈漫的生活是豐富的,他經歷著各種世界,和各種各樣的男人或者青年風花雪月,哪怕是做戲,也做的很真的樣子,而小獸人的生活單調的令人乏味,青角總以為自己是沈漫的伴侶,曾經也說過要讓沈漫等他長大,可是長大後的世界好像又和他想的不一樣。

因為他也發現了。

他認定的雌性好像完全不會變老。

還有一個奇怪的病。

就像之前玉耳帶過來的壞人說的,他的雌性是獸神派下來的人。

——遙不可及。

“先不說這個,你趕緊進去睡覺吧,別等明天和我抱怨說困,我才不會等你自然醒。”說完就氣呼呼的背過身坐在帳篷的外面。

等了一會兒發現沈漫還沒有動,正想說些什麽,一扭頭就看見沈漫放大的臉,還有那總是輕淺散漫的笑:“怎麽五年過去了,還這麽別扭呢?我又不是不回來,我還想看著你建立自己的部落呢。我從不食言。”

說完,抽身離開,順手揉了一把青角紅色的短發,進了帳篷。

留下青角一個人在外面,突然笑的很甜蜜,簡簡單單的就開心了,對著帳篷裏的人說:

“我才不別扭,我已經長大了。”

“還有,雌性,我也從不食言的。”

“我會等你。”

沈漫還覺得外頭的獸人是個孩子,對自己親密親昵乃至把自己視為所有物,那都很可愛,長大就好了,就會知道自己不是雌性,會遇見更多更好的人,他們只會是朋友,又或者是兄弟,只有友誼,或者親情。

外面的青角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他以成年獸人的口吻說著他不擅長說的情話,許著一個期限是永遠的諾言,像個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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