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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相愛不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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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夜明砂取出一個紫色的極是精致的瓶子,在罌粟左邊胸膛之上將裏面的藥水倒了出去,水靈子正當驚訝,只見,罌粟左邊胸膛之上有一處地方竟滋滋的冒起了白煙,夜明砂在那冒起白煙處使出功力,只見一根極細小的銀針瞬間在他手中,罌粟像是一口氣終於喘了上來,猛烈的咳了咳,水靈子急忙湊近了來罌粟姐姐,姐姐

別急,孩子,她還得休息一會才能醒來

水靈子看罌粟咳了幾聲之後,便繼續躺在那裏,沒有一點動靜,聽到夜明砂的話便讓自己冷靜了下來,看向夜明砂前輩,那銀針是怎麽回事

這銀針名為穿耳銀針,很久不見人世了,幾十年前我曾見過,這乃是雪湖仙人的獨門秘器,不過,雪湖仙人是個心善之人,從不願意使用這門秘器,這穿耳銀針輕則使人全身無力,重則使人窒息而亡,我看這位姑娘,她的脈搏比常人要弱些,才會堅持到現在

水靈子不禁怨恨自己的大意,自己一直在罌粟姐姐身邊,竟沒有發現她的呼吸越來越慢,氣惱的低下了頭。

夜明砂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罌粟,目光中極是覆雜,他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微弱的脈象,不對,十年前,他遇到過一個受傷的女子,脈象同剛才那姑娘同樣微弱,雖然當時那女子只待了幾個時辰邊走了,他卻也多少明白了,那個女子是橫公後人,可是,眼前這個女子難不成也是橫公後人,可是,橫公一脈傳下來的也只有月流的人了,自從月流主人寧流鶴的夫人離世後,橫公一脈便只剩下男子了,而面前這個是位姑娘,他不禁搖了搖頭。

若是夜明砂聽到月流仙境的大小姐回來了這個事情,便能想明白吧,世間人都知冰戟是神物,唯有橫公一脈女子才可以開啟,這麽多年且不說冰戟不知在何處,就算找到了冰戟,也無法開啟,就連月流主人寧流鶴都在找尋可以進去冰戟的方法,可見,著實是沒有辦法的。

前輩這般不辭辛苦的趕來,也累了,早些去歇著吧

水靈子這才想起來外面的天色還有些暗呢,馬上就要天亮了,夜明砂這般的人物,竟然也大半夜的同丁凝松趕來了。

夜明砂笑了笑孩子,我先去歇著,你也快去歇會吧,明日,你再陪我說說話

水靈子看他那般親切的看著自己,自然能明白了是為什麽,娘是他唯一的弟子,他這般親切的看著她,乃是愛屋及烏,便點頭道好

丁凝松這邊也已經熬好了藥,已經餵顏以清喝下,便坐在他的床邊稍作休息,這一日多,他可是一點都未閑著,這般坐在這裏,反倒是整個人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緊繃的弦也終於放松了下來,僅僅一日多,他幾乎跑遍了周邊數百裏的任何地方,四處打探,尋找,終於在百公裏外的一個小山谷處找到了夜明砂,起初,夜明砂以為是他要來看病,這般不辭萬裏的來到了,他倒是也挺樂意給他看診,當丁凝松說起要他來順天府時,他便一口回絕,最後他說了水靈子娘親的名字,他才感慨道那個小丫頭也長到十六七歲了吧,去看看她也好,這才同丁凝松一起來到了這裏。

此刻,天已微微亮了,最近是連雨天,外面又淅瀝瀝的飄著細雨,大家都已入睡了,這幾天的疲憊也該好好歇息了一下了,醒來的時候,已是午時了,外面的細雨並沒有停歇,水靈子看了看罌粟,她的呼吸勻稱有力,她便不那般擔心她了,來到前院,見夜明砂的房裏並無動靜,想必是奔波了一夜,也是累了,丁凝松推門而出,看到她,罌粟怎麽樣了

前輩已經看過了,只能等著了

丁凝松勉強的笑了笑,此刻沒有誰比他的心情更難過了,顏以清於他來說,太重要了,他不能沒有這個師兄,或者說,他寧願自己可以代替師兄承受這一切。可是,他不能讓水靈子擔心害怕,安慰她道別怕,沒事的,師兄他們一定會醒來的

水靈子也笑了笑嗯,師兄他吉人天相,一定沒事的,我去給師兄煎藥

我跟你一起

水靈子看他休息的還可以,沒有那般疲憊了,二人便一起去廚房給顏以清煎藥。

滴答,滴答房檐的雨水聲像是滴在了無限的遐想之中,她極力的想去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滴答滴答的響聲卻擾亂了她的心緒,使他不得不睜開了雙眼,她的氣息微微喘著,極力的去想那些令她擔心的事情,可是,大腦卻一片空白,她四下看了看,想坐起來,可是,稍一用力,竟全身都痛,她只好一點點的坐起來,然後穿上了鞋襪,步履有些輕緩的的走動,她的臉色極是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長發披在肩上,傾瀉如水般,隨著四下走動,大腦中的記憶也沖了上來,她想起來了,在無涯洞,她和顏以清都受了重傷,可是,顏以清呢,他怎麽樣了,她急忙推開房門,想去找尋什麽,可是,院中卻並無一人,她四處看去,卻看到了一個人,她輕聲道南燭

南燭看她那般大病初愈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聽說她受了傷,他便來找她了罌粟,對不起,我來晚了

罌粟看向他,目光中多了些異樣的東西,她不願意去說什麽,此刻的她更沒有心思去說什麽。

不怪你,是我自己當時沒有出石洞

罌粟,我帶你走南燭急切的說道,想將她帶離這裏,好好照顧她。

每次他說要帶她走,她都是同他走了,這次,他也便是那般拉起她的手,可是在他的指尖將要觸摸到她的手時,她卻撤開了,南燭有些發楞,他呆呆的站在那裏,許久才道罌粟,你還在生我的氣,那天我出了石洞,便去尋你了

罌粟擡眼看了看他我沒有怪你,只是,我現在還不能同你走

南燭眼中滿是疑惑為什麽

罌粟看著他的眼睛收了回來,她有些閃躲我剛醒來,還不知顏以清如何了

只是瞬間,南燭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可是,他嘴中卻說道是我太急了,顏師兄保護了你,是應該看一下他的狀況,這乃是人之道義,只是我現在的身份不合適,我明日再來帶你走

罌粟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南燭轉身要走,剛走出幾步,回過頭來罌粟,冰戟可在你身上

罌粟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冰戟,搖了搖頭,冰戟在月流仙境,不在她這裏,只見南燭又道也無事,只是,聽說冰戟很是神奇,世人多說是假的,我以為你帶在身上,便想看一看

你怎知冰戟在我這裏

南燭笑了笑,依然那般邪媚那日掌門說是顏師兄當時借用冰戟,只是為了保你,別人看不出,倒是瞞不住我,既然掌門願意這般做,冰戟定也是給了你

罌粟笑了笑,南燭也笑道照顧好自己

便離開了

可是,南燭隨意的話語卻讓她想起了爹娘,冰戟的傳說到底是真是假,她與顏以清之間的仇恨依然在,而此刻,她的擔心是不是有些多餘了。

南燭離開之後,罌粟站在院中,細雨綿綿的飄灑在身上,她呆呆的站在那裏,或許是剛睡醒時的不清醒吧,讓她沖動的想去看顏以清的傷勢怎麽樣了,細雨這般清涼的打在臉上,讓她的思緒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沒一會,她的發絲沾染了細小的水珠,她身子輕輕打了個寒顫,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衣衫,她看了看門口的方向,眼中目光清冷,便回屋了,她做回被褥裏,雖馬上就是夏日了,雨水打在身上卻還是覺得冷,於常人來說,那般細雨倒是涼爽,她將被褥掖了掖,把自己包裹了起來,躺在那裏,思緒萬千,不知悲喜。

過了許久,院內有輕細的腳步聲,她做起身來,身上像是有傷口撕裂的感覺,只見那門枝椏枝椏的響起,水靈子端著湯藥走了進來,看見罌粟坐在那裏,她本是滿臉愁容的臉上,瞬間笑開了花,急忙的將湯藥放置一旁的桌子之上罌粟,你可算醒了

罌粟看她那般著急委屈的樣子,著實像個孩子般,水靈子也不過是小她一歲罷了,卻這般孩子氣,她也是心疼水靈子,想上前去抱抱她,卻忘了自己身上的傷,身子一扯動,竟疼了起來。

姐姐,你別動,你身上有傷水靈子急忙說到

罌粟還是那般笑了笑總是忘記自己身上的傷,不過,也無礙

罌粟姐姐,你可算是醒了,你不知道我都嚇壞了水靈子極是認真的說道,看那樣子是真的嚇壞了。

罌粟看向她我睡了多久了

已經兩日有餘了,丁師兄去尋神醫夜明砂了,只有我一人在這裏,你們一直不醒來,可是嚇壞我了,不過,還好,丁師兄請來了夜明砂,他給你取出了銀針,你便醒來了

夜明砂罌粟呢喃道,她似乎在煉玉閣聽雲前輩提起過一次,不過,他並未多說什麽,能得夜明砂的救治,也算是緣分了夜前輩在哪

水靈子剛才一時興奮,竟忘了將湯藥端給罌粟,說話間才又想起來,她起身去桌邊端起湯藥,一邊走一邊說道丁師兄帶著夜明砂前輩連夜趕到了這裏,這幾年夜明砂閑散慣了,哪裏受得了這般勞累,還在歇息呢

罌粟笑了笑,這般說,這夜明砂倒是個愛好清閑之人,不似江湖人所說的那般不近人情,卻也是並不習得武藝。

待前輩休息好了,我便去當面謝謝他

水靈子微笑點頭,將湯藥端了過來湯藥已經不熱了,姐姐快喝了

罌粟接過水靈子手中的玉碗,如同之前那般,將碗中的湯匙拿出,一口飲盡碗中湯藥,微微笑了笑,將玉碗放置一旁。

水靈子見她面容還是那般蒼白,像是有心事一般,笑容中總有些無奈,不禁問道姐姐,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罌粟看向她,明亮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隨即道沒有,我休養幾日便好了

那姐姐可是在擔心顏師兄?我見你並未問及他,便也就沒有說

罌粟擡眼看向水靈子,她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心中更是被人一語中的,說到了心坎之上,她微微笑了笑,隨意般道我沒有問及,是因為我知道顏師兄武功高強,自然是無事的她話語剛說完,一雙清澈的眼睛便看向水靈子,那眼中卻滿是期待,只見水靈子本是面帶笑意,卻突然面具愁容,罌粟的眼中期待的目光也黯淡了下來,她是知道的,他受了多少傷,等待著水靈子繼續說下去,而她面容卻又是那般的不在意。

顏師兄受了很重的傷,怕是兇多吉少水靈子聲音很是低沈

神醫呢,夜前輩可去看過他?罌粟急忙說道

前輩已經去看過了,他說他已經盡力了,只能看顏師兄自己了

罌粟嘴角輕笑,低下了頭,許久,她道水靈子,我有些累了,想睡會,你去前院與丁凝松一起照顧顏師兄吧

水靈子看她神色確實很是疲憊,便點頭道那姐姐你好好歇著,等下我再來看你

好她掀開被褥,躺了下去,水靈子幫她蓋好了被褥,便拿起桌上的湯藥碗轉身離開,她終是說出了口水靈子,若是顏師兄醒來了,你便過來跟我說一聲。

好,顏師兄若是醒了,我便來告知姐姐

水靈子將房門關閉,隨著腳步聲的漸行漸遠,罌粟知道水靈子已經離開了,她翻轉過身體,雖是閉上了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原本便不是困了,累了,而是想一個人靜下心來去思考,去感知,去思索這人世的對錯,想到這裏,她不禁笑了,她是該感謝南燭呢,還是該怨他呢,她本是要去看那人的狀況,僅僅被南燭的幾句話卻打回了現實之中,她睜開了眼睛,許是陰雨天氣,外面烏雲遍布,剛過了午後,屋中便是這般暗淡無光,這般也好,黑夜般的黑暗好像更適合此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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