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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入冰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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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若宇很禮貌的跟寧流鶴問好

寧流鶴看他的眼神倒是溫和多了,他還是很喜歡穩重的孩子。至少若宇在他面前是穩重的。

罌粟看到若宇走來,便沒有答若泉的話,直接走向若宇若宇哥哥她極其開心的喊道。弄的若泉喊道妹妹,你還沒跟我說呢

若峰隨後也到了,向寧流鶴問好後,便坐在了他旁邊,像是極其沈重的說道

好久沒吃過爹做的飯了

哥哥,你是吃爹做的飯最多的人,快嘗嘗味道有沒有變

罌粟見若峰傷感,便說道

若泉若宇便都坐下,整個院子除了門口的秦九,只有他們五人。

罌粟坐在寧流鶴身邊,拿起酒罐給他倒酒,

寧流鶴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個雞腿,又夾了好些菜。

看你這般清瘦,多吃點寧流鶴背起罌粟的時候,心中著實難過了,她的身子骨那般嬌小柔弱,這麽多年,定是沒少吃苦。

罌粟低頭看了看寧流鶴夾的菜,大口吃了起來,滿臉笑意。

若宇他們三人見寧流鶴眼中滿是笑意,心中都輕松了不少,爹終於不再遷怒於妹妹了。

五人倒是有說有笑,會提起些月流最近的趣事,會說些江湖中的事,也會說些山上的花都吐呀了,樹木都泛綠了也會提起小時候的事,沒有人再把那當成是月流的忌諱,只是提起不免有些傷感。

吃過飯後,若宇便直接說道,兩位哥哥,咱們走吧

若泉若峰整頓飯吃下來,倒也是明白了不少,爹要進冰戟,而妹妹想在僅有的時間裏,享受爹的愛。若宇一張口,二人便直接與他同行離開了。

三人剛離開,秦艽便走了過來主人,你讓安排的事情都已妥當,就差您親自過去了

秦九雖是聲音極小,不過看他的神色,應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寧流鶴聽後,看了看一旁的罌粟,他已經摸清了這丫頭的性子,只是道現在可否讓爹去處理些事情

我若是不讓爹去,爹會生氣嗎

你若是不願意,爹不生氣,爹今天哪都不去,就只陪著你

罌粟本是看向遠處,聽到寧流鶴這般說,看向他,在她心中,雖然他背著她,給她做飯吃,但是,他這般說,她始終有些不太相信。

見罌粟有些疑惑,寧流鶴笑了笑,罌粟看著他,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以前,我沒有這般覺得,現在你在我眼前,我突然便覺得我虧欠你的太多了。

聽到他這般說,罌粟直直的看著他,眼睛一動不動,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她便笑了,那般憂傷卻又那般明媚。對於一個得不到父愛,自己想辦法來獲得父愛的人來說,在沒有此刻更讓她滿足了。

突然寧流鶴看了看她的長發,說道

爹還從未給你鬟過發,爹給你鬟發

爹,你會嗎她不驚訝,只是詢問著

以前經常給你娘鬟發,你在這等著,我去打水

說罷,寧流鶴便向竈房走去,他知道,罌粟不喜歡有他人在,什麽定是他親力親為,她才會覺得溫暖,女兒的心思,是那般透徹,讓他稍微用心便都會懂得。

罌粟看著寧流鶴離開的背影,嘴角的微笑是那般的甜,賽過春日陽光灑下的溫暖,眼中的冰塊終於融化了,這是爹,她心裏想,這是我爹。

過了一會,見寧流鶴端著熱水走過來,她喊道爹

寧流鶴看她,笑了笑,她又喊到爹

怎麽了又

沒事,我就是想多喊幾聲

傻孩子

寧流鶴將熱水盆放在支架上面,罌粟坐在那裏,他將她的發散開,一個高大的男子也是這般溫柔,或許此刻,他只是父親,不是月流的主人寧流鶴。

此刻院中極其安靜,能聽到的便是水從頭發上滴下的聲音,清清澈澈,寧流鶴看著她的面容,那般享受此刻來自父親的關愛,便道

爹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爹把月流交給了若峰,有他們三個人在,爹放心,若宇定會保護好你,他從小便跟我鬧著要找妹妹

罌粟知道,爹這樣說,是在告別,與他談冰戟這件事是避免不了了,她眼中泛出悲傷爹什麽時候進冰戟

明日,爹已經安排好了月流的大小事件

好她輕輕道,她心裏冒出一絲念頭,不讓爹去,可是,這是爹的執念,就像自己的執念一樣,自己為何去取冰戟,不都是為了讓爹去將娘帶回來,她不會阻止他去,她也沒有資格阻止,是的,她沒有資格阻止。

寧流鶴邊給她洗發,邊說道我定會將你娘帶回來的

好,我和哥哥在月流等著爹帶娘回來

粟兒,爹走後,便讓秦艽跟著你,他武功高,可以保護你,我知道若宇也一定能保護好你,但是,有秦九在你身邊,爹更放心

罌粟突然覺得心口暖暖的,她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沈默了許久,她才道爹,你放心吧,我已經吃過了苦,以後定都是甜

對,對寧流鶴連連點頭

秀發在陽光下很快便幹了,寧流鶴將頭發給她挽了起來,將那佛字金簪帶在頭上

何處得來的這金簪他有些疑惑道

一個佛家人送的

寧流鶴便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你與若宇都像你娘,生的一副好模樣,不過,你這孩子,與你娘性子倒是完全不同,性格像我

陽光打在身上,長發在陽光下極其亮麗,她側頭,看著他,笑的像個孩子。

夜間,整個月流便都傳開了

月流主人寧流鶴閉關修煉,月流大小事宜全由月流大公子若峰掌管

第二日,罌粟早早便起床了,她來到長崮山冰戟所放之處,這裏是月流至陰至寒之地,春天的早上還有些涼,她的嘴唇凍得有些發紫,她走進洞內,洞的形狀奇特,應是地殼運動形成的溶洞,山洞上空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洞窟,還有延伸下來的熔漿狀的長條,罌粟便想起了,那年母親與她說的話,她問娘為何現在才來尋她,娘說月流在她剛出生的時候便發生地殼移動,本以為只是改變方位,後來在她一歲多時,地殼運動,沙漠邊的火山噴發,危及月流

想必這便是那次地殼形成的溶洞

她自語道

走進洞內,她來到若宇哥哥所說的位置,冰戟被若宇放在了這裏,並且下了生死咒,誰也取不走,當然,這是為了防寧流鶴,若宇不知爹是何想法,只得等罌粟自己來決定冰戟要不要給寧流鶴。

罌粟走近,生死咒自動解除,她輕輕的拿起冰戟,心中便出現了那夜在半山洞的情形,大雪紛飛,有一人,為了護她,被神獸抓傷,為了保她,服下毒藥。

想到這裏,她便又想到了娘,她回過神來,看了看冰戟,世間一直都說,冰戟可以將人送往想去的地方,可以將已死之人帶回來。

她看著冰戟,眼前像是出現了娘的樣子,一個很美麗,身上很香的女人對她說粟兒,我是娘,跟娘走

可是,娘在帶她走的途中,卻死了,被人害死了,她活著,便是要為娘報仇,這是她這麽多年活下去的理由。

娘,對不起,我,我要帶你回來,我要為你報仇

她拿出匕首,直截了當的插入心上,取下心頭血,將血滴在冰戟之上,只見冰戟冒出微藍的涼光,她使出內力,試著打開冰戟,只見冰戟散開的光,出現一道裂縫,隨著功力的加強,那道裂縫越來越大,她微笑,冰戟打開了,她可以去找娘了,她笑道娘,我來找你了,這次換我帶你回家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條裂縫,徑直的走了過去,冰戟發出的光,有些刺眼,可是她眼睛卻眨都不眨,她的眼中滿是希望。

一股極強大的力量將她從入口處拖了回來,她恍然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人爹

寧流鶴臉上的神色很嚴肅,像是有怒火要噴發了一樣

你在做什麽他壓制著自己的怒氣問道

罌粟看著她,她還是不怕他,無論他怎樣的神色,她都不怕他。

我要帶娘回家

寧流鶴征了征,緊抓著她的手,漸漸松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不再那般凝重。

爹說了,會把你娘帶回來的

她不語

粟兒,答應爹一件事寧流鶴語氣突然溫和的說道

罌粟擡頭看他,眼中滿是憂傷

寧流鶴深吸了口氣答應爹,放下執念,讓自己走出去,好好活著,爹不希望你和我一樣,活在自己畫的牢籠裏

罌粟苦笑爹,我走不出去,我的執念,從五歲那年便開始了,我這麽多年活著,便是這個執念支撐著我。

粟兒,相信爹,爹會把你娘帶回來,一定要讓自己開心的活著,答應爹

寧流鶴語氣渾厚有力,讓人不可辯駁,罌粟看著他,許久才道我答應爹,我答應爹

若宇與寧流鶴一同趕到,他在一旁站了許久,他記得,罌粟同他說過哥哥,放不下執念的何止爹一人,還有我,就算爹不讓我去取冰戟,我自己也會去找冰戟,將娘帶回來這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他初見她時,她拒人千裏,她眼中的冰冷與漠然,她取到冰戟,回到月流,臉上的笑容,心中的踏實。

原來,她說的對,有執念的不止是爹,還有她,執念最深的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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