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公子壁失初心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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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的曝曬,樹葉都開始泛黃,若不是因為這烈日當空,還真以為進入了秋季.

大理城內,連著好幾家商鋪都招了火災,眾人變得更加的惶恐不安,私下有流言四起。

一酒館內,因著酒屬陽,喝了之後,反倒火氣更大。

店家便將酒換成了酸梅湯,不但可以解暑氣,更能解渴,眾人倒也樂見其成。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白衣男子安靜的坐著,一張俊美的容顏上絲毫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鬼天氣,怎麽越來越熱?”一青衫男子不停的扇著扇子,心裏甚是焦灼。

“噓,你小聲點,若是神靈聽到你辱罵於它,豈不招致更大的災難?”這時,旁邊一男子眼神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明顯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仿佛神靈故意傾聽他們的談話。

“兄臺這是何意?”那青衫男子疑惑的問道。

“你還不知道嗎?聽說邊關來了個女統帥,惹怒了神靈,這才導致這裏天氣越來越熱! ”

“女統帥?”姬扶桑緊皺眉頭細思,是水煙嗎?

那青衫男子停下手中搖晃的扇子,皺著眉頭,

“若真如兄臺所說,那豈不是麻煩了,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古都是男兒領軍上陣殺敵,女子在家紡織女紅,相夫教子,自然之道本該如此,而那女子卻是破壞了自然之道,難怪,難怪!”

“可不是嘛,現在這天氣越來越炎熱,曾在堯時期,部族之間戰爭不斷,惹怒了神靈,天空之中便出現了十日,堯使羿射十日,落於沃焦,以至於現在,只剩下一日。依我之見,天空中出現十日而未嘗不可呢?”

那青衫男子一臉愁思“這可如何是好?”

“唉,難啊,這大理城現在隸屬於虞國,我們現在屬於虞國的子民,也不能聯合百姓,向莒皇為民請命啊!現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於太子桑的手中,舉兵攻破那夜城,將那妖女獻祭給神靈,以求的國泰民安!”

姬扶桑緊皺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這流言是從何而來?是有人故意為之,還是真有此事?

那兩男子不知又在悄悄的議論著什麽,姬扶桑已經無心聽了,他雖是虞國的統帥,但她是他最深愛的人,他心中一陣煩躁,是不是夜城的情況也如同這大理城這邊?因著心中藏有心事,便放下兩錠銀子,悄然而離去。

姬扶桑來到將軍府,因著是領軍打仗,為了方便,他也暫時住在將軍府,那淩將軍的書房自然而然也就變成了他的書房。他現在需平靜一下煩躁的心緒。

時間就在太陽曝曬下悄悄流逝,從午時到申時姬扶桑一直待在書房之中,他不斷的盯著作戰圖細思。

“走水了。快來救火。”一陣一陣雜亂的聲音引起了姬扶桑的註視,他出了書房,只見東南方向濃煙四起,

他心中一驚,那正是他所住的庭院。他一刻也不停留的向走水的地方行去。

“太子,這裏危險,您還是不要待在這裏了!”正在指揮救火的淩將軍苦口婆心的勸道。

姬扶桑望著眼前的大火,臉上一片平靜,心中卻翻騰著波濤巨浪,他的太子璧還在裏面。

他顧不了那麽多了,邁開腳步,向火裏沖去。

淩將軍見太子要沖進火海,這還了得,他本是莒國的將領,如今在這虞國為將,若是太子有什麽不測,那他豈不成那過街老鼠了?淩將軍將要沖進火裏的姬扶桑攔住,“太子,萬萬不可呀,您要找什麽,末將幫您去找!”

姬扶桑眼神冰冷的望著淩將軍,一股上位者的氣勢蔓延而開,嚇得淩將軍後退兩步,心中更是一陣懼怕,頭上冷汗如同那傾盆大雨一般,從額頭掉落在地上。

“讓開。”

淩將軍盡管心中懼怕,只是比起懼怕和失去性命,他還是選擇抵擋這份懼怕。“太子殿下,您不能進去,您是太子,是整個虞國的太子,末將今日就是血濺當場也要攔著您。”

姬扶桑看向跪倒在自己腳邊,苦苦哀求的淩將軍,一張冰冷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只有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的幽光,心中頓時湧現出一絲無力之感,他是虞國的太子,身後是千千萬萬虞國的百姓,他不能啊。

“咳咳。咳咳。”只見一女子從大火中沖了出來,身上的衣服被大火燒成一片一片,臉上布滿了黑灰,看不清容顏,她一邊咳嗽,一邊虛弱的向姬扶桑走去。

“公子,這是你的璧!”說著舉起右手,她的胳膊上被火燒成如同燒焦的煎餅一般,焦糊,時不時還散發著一股肉香。她一雙眼眸殷切的望著姬扶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將公子的璧終於找到了呢!

姬扶桑望著眼前這個被火燒焦的女子,她的眼睛像那夜晚的星星,臉上的雖然布滿了黑灰,卻怎麽也抵擋不住那笑容中的歡喜,與甜美。他拿起手中的璧,小心翼翼的查驗一番,還好,璧還在,水煙左耳上的鈴鐺不會無家可歸,水煙也在。

那女子見姬扶桑臉上的出現了一絲笑意,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眼睛一閉“砰。”的一聲,便暈倒在地。

姬扶桑眼神覆雜的望著躺在地上的女子,蹲下身體,抓住女子的燒焦的皓腕,好在除了手臂,並未有什麽大礙。

“淩將軍,找個婢女好好照顧她,等她傷好了帶過來見我!”說罷,便拿著璧離開了。

淩將軍望著姬扶桑離開的背影,心中一片思量,太子璧乃是春秋時期,楚國至寶之一的和氏璧,後離楚,入魏,再入秦,後又被秦始皇雕刻成授命玉璽,成為皇權的象征,劉邦入鹹陽,秦王子嬰將其獻給漢高祖劉邦,西漢末年,王莽篡漢,太後將其摔倒於地,摔壞一角,王莽便令其用黃金補上,便有金鑲玉的說法。末年,又落入虞國之手,便制成璧。懸掛於腰間,是太子的象征,只是這璧雖是名貴,但終究是個死物,太子卻是這般焦急,險些亂了方寸,壞了大計!

姬扶桑拿了那璧,便再也不敢將其放置,於是又懸掛於腰間,因著一場大火,心中更是煩躁,於是又離了將軍府,一人獨自走著,陽光毒辣的灑在他的身上,他卻絲毫感覺都沒有!

“公子。您行行好,可憐一下我這老叟!”一乞丐忽然攔了姬扶桑的去路,彎著腰,手中拿著一個缺了一角的破碗。

姬扶桑從袖中掏出幾輛散碎的銀子,放於那老叟的碗中,便徑直向前方行去。老叟慢慢的直起身子,轉過身眼神覆雜的望了一眼離去的姬扶桑,便轉身離開了。

姬扶桑腦中忽而閃過己水煙那熟悉的容顏,手向腰間一摸,眼中憤怒之色一閃而過,轉身便向原路返回,不知走了多久。姬扶桑眼前出現一片小樹林,只見之前向姬扶桑討要銀子的老叟斜躺在樹上。那只破碗不知丟到了哪裏,手中卻是多了一只酒壺,他半瞇著眼睛,往嘴巴裏灌著酒,一副享受至極的表情。

姬扶桑黑著臉望著老叟,語氣中摻雜著一絲憤怒“我的璧呢?”

“嘿嘿,年輕人,別火氣那麽大嘛,老叟這裏有這上好的美酒,不如過來品嘗一下?”

“我的璧呢?”

老叟見姬扶桑根本不買他的賬,便只好訕訕的喝了一口酒,不知從哪裏摸出一不知縫補了多少次的小袋子,摸了半天,這才笑呵呵的道“在這了!”

姬扶桑見璧就在眼前,身體一躍,本欲想從老叟手中奪回璧,那老叟身體一彎,雙腳倒懸於樹枝之上,姬扶桑撲了個空。

“年輕人,別急,是你的總歸跑不掉。”

姬扶桑瞬間冷靜,他心裏明白,眼前的這個老叟絕對不簡單。他站在地上,行了一禮,擡頭望向倒懸於樹梢上的老叟,問道“桑甚是不明,還請夫子示下!”

這時老叟也從樹上躍下來,隨性而坐。拿著手中的璧看了半晌,這才道“這璧本該驅邪惡汙穢東西,可惜,卻被你生生糟蹋了去!”

“夫子。桑愚鈍!”

“璧本該完整,而你卻送與了她人,常人也就罷了。可惜偏生就是那人!”

老叟的話讓姬扶桑更加的疑惑。

“這璧已經不祥,不如送於老叟我,讓我換幾個酒錢如何?”

“素來君子有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夫子怎可奪人所好?”

那老叟收起一身痞氣,嚴肅而又認真的道“你真想要它?哪怕你窮極一生都活在痛苦當中?”

“多謝夫子授教。桑子既已選擇,哪裏又有退縮的道理!”

那老叟忽而仰天大笑“哈哈哈。罷了,罷了,命該如此!要璧可以,答應老叟一個條件!”

“夫子請講!”

“他日,你站在那高位,莫要心生暴念!”

“多謝夫子教誨,桑必定銘記一生!”

那老叟滿意的點點頭,“如此,老叟便放心了!”他將璧鄭重的放於姬扶桑手中,轉身瀟灑而去,姬扶桑望著覆雜的望著老叟離開的背影。天地間忽一陣歌聲響起

君不行兮夷猶,蹇誰留兮中洲?

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

令沅湘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

望夫君兮未來,吹參差兮誰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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