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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杯酒斷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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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也沒多想,順口答道:“沒判也八九不離十了。”

管墨趕緊地扯張氏的袖子,瞪了她一眼。

張氏自打了一個嘴巴,“看我這張臭嘴,凈胡說,小姑別和我一般見識。”

“有什麽話只管說,何必拐彎兒?牢裏比不得外頭,一會兒該走了。”管黎不是傻子,這夫妻兩個可不會平白花錢來只是看看她。

管墨與張氏對視了一眼,心裏想著這個惡人還是自己來做,畢竟張氏隔了一層,遂讓張氏在外頭等著。

張氏正嫌棄牢裏黴味兒重,巴不得一聲腳不沾地出了牢門。

管墨與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下壯了膽,對管黎道:“外頭都說你殺了蘇老頭,如今等著砍頭。不是我和你嫂子絕情,咱家能吃飽飯不容易,不是我這當哥哥的絕情,實在是沒法子。”

管黎聞言半晌也沒言語,她哥接著又將按了手印的斷絕書取出,放在桌上。

管黎看後頓覺心都涼了,唐家怎麽過河拆橋她管不著,畢竟只是合作關系。可管墨是她嫡親的哥哥啊!這才一出事兒便要和她斷絕關系。

“哥哥就認定了我是殺人犯?”管黎皺著眉看著管墨,如今管家買大房子,丫頭小廝,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全仰仗她,結果到她落難,親哥哥卻要和她斷絕關系。

管墨雖然心中有愧,一想到家中幾個孩子的未來也管不得許多,他不顧管黎的情緒,幹脆站起身來強硬地道:“我們一家子還要在這裏過活,孩子們將來總是要娶親的。若是因為你背上不好聽的名聲,哪個好人家的女兒肯進咱家門?看在你也在管家養活幾年的份上,按了手印讓管家的孩子們擡得起頭來做人。”

“哥哥今日是非要與我斷絕關系不可?”管黎一顆心越發的冷,見管墨一臉決絕,也寒了心腸,咬破手指強擠出血來在斷絕書上按了手印。她話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既然這樣,那我便成全哥哥,只希望哥哥嫂子將來別後悔。”

管墨明顯的怔了下,然後就別過頭去,不再看管黎,哽咽地說道:“這些菜你吃了,也不知道還關多久,裏頭哪有這樣的好菜。”

管黎冷笑了幾聲,將斷絕書推到她哥哥跟前,與管墨倒滿酒,誠懇地道:“你我兄妹一場,我是不該帶累你們,罷了。哥哥且飲此杯,從此以往你我便不再是兄妹。”

舉杯的剎那,管墨覺得被子十分沈重,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妹妹,心中萌生了一種沖動。但很快,理智將這股沖動壓了下去,管墨從記事開始,便時常吃不飽飯,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他不想讓自己的妻兒再過那樣的日子。

一口將酒喝下,抓取斷絕書起身往外走,剛走出牢門淚奪眶而出,管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是我不救你,我是餓著長大,不能讓孩子們也餓著長大。”

管黎一句話都沒有說,她沒法和管墨的親生兒女想比,況且當初這筆銀子說好是與哥哥嫂子過日子的。她落了難,親哥哥尚且如此,更何況旁人?管黎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鹹什麽滋味都有,桌上的佳肴吃在嘴裏如同嚼蠟一般,委實吃不下,便放下筷子。

可巧張氏擰著包袱進來,對視上管黎那冰冷而陌生的目光,張氏心裏一陣發虛,將包袱放在桌上,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姑,這是厚衣裳,這裏頭冷。”

管黎像是沒聽見似的,將筷子一推,嗓音冷如碎冰:“這些我也吃不了,你們拿出去自己吃也好,賞給乞丐,下人也成。”

張氏打了個冷顫,只覺得這牢裏突然變的格外的冷,冷的連骨頭都痛了。

收拾著酒菜裝入食盒,張氏狼狽而逃。

牢門被鎖上,管黎的世界安靜得連繡花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知縣送信到唐家四五日也沒見送一個銀子過來,反倒是有傳聞說唐家悄悄地相看媳婦,那閨女不是旁人,正是唐嫣然的親姨娘,兩家打算等管黎一死,便親上作親。

而唐書那邊自打遞狀紙時送了一百兩銀子過來,也再沒了消息。

這縣城裏能賺的銀子有限,尋常人打官司能賺一二兩銀子已是不易,好容易這兩大戶打起官司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知縣有些不甘心,又著人送信與唐書家,說明證據不足,大概是要放人的。

唐書得了消息,也沒急著與知縣送銀子,反倒命人備了糕點騎著高頭大馬往牢中去。

管黎差不多被關了七八日的功夫,不免有些心慌,知縣壓著案子無非是為了多賺銀子。如今唐家按著不動,唐書也不是傻子,只怕知縣這次打錯了如意算盤。

這麽拖下去,萬一楚臨風來,豈不是耽誤大事麽?

正在焦急時,突然衙役來說有人探監,管黎不由得蹙眉,聽這腳步聲不是女人,她認識的人不多,會是誰來看她?

唐書走近牢房,管黎的瞇起雙眼,眸中帶了幾分深冷。

蘇氏去過祖宅,也不知學了多少彩織技巧,只怕唐書不單單是為了報仇,也是想阻止她進京城參選皇商。

唐書捏著下巴端詳著管黎,相貌端莊,頭發梳的中規中規,衣裳幹凈整齊,表情淡定自若,若是是她在牢房裏關著,還真看不出來她是來坐牢還是來喝茶的。

“到底是嫂子,才有這等氣度。”唐書由衷地讚道,即便是自己只怕也做不到這般冷靜。

推開門將糕點放在桌上,唐書搖搖頭,惋惜地道:“嫂子如此年輕貌美,又有男兒胸襟,只可惜遇人不淑,才慘遭橫禍,當真教人好生憐憫啊!”

“唐老爺無事不登三寶殿,有甚話只管說。”

唐書笑了兩聲,“唐家如今悄悄著媒人尋親,只等大嫂......我當真替嫂子不值得啊!”

唐家會這麽做管黎一點都不意外,從唐忠娶親和素日兩位對兒孫輩親事的說法便知道,唐家希望尋一個出身好些的兒媳婦當家,當初怎麽選了自己,管黎不得而知,但現在唐家危機解除,又連上了陶家,自然想要水漲船高娶一位身家地位遠勝自己的兒媳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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